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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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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镜湖之畔的镜湖山庄,本是江都薛府产业,早年薛水柔出嫁,镜湖山庄便成了那十里红里的陪嫁庄子之一。可见当朝副宰相薛礼是十分疼爱这个嫁入了江府的女儿。薛水柔喜欢镜湖风景,一年中倒有大半时间住在这个山庄,江家人自是由着她去了,便是江怀德的七十大寿,也没有要求她必须回府。
“娘,经过此事,我和她关系比不如从前了。。”江碧菡眼睛有些红,对着疼爱自己的母亲才表现出了心里的委屈。
“菡儿,你告诉娘,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薛水柔听了事情原委,叹了口气,这些年府里对启明总是太过宠溺了,虽然启明武学行事都不差,可那骨子里的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这几年却是有增无见。再想想女儿,还是将心中猜测问了出来。
“娘,菡儿也不瞒您,虽然知道她是女子,可菡儿还是喜欢。”江碧菡看着自己娘亲并无惊讶,这才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当初南安侯来提亲被拒时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菡儿就暗想今生必要嫁一个强他百倍之人。她虽是女子,可无论各方面条件,便是子嗣上,按着镇国将军和太上女皇的例子,也不是问题。”
“娘,从小到大,菡儿只在看到她时才会有想与一人相守一生的想法。便是她没有那些地位势力,菡儿也是喜欢她的。所以不论如何,菡儿都不想就这样放弃。”江碧菡说道。
薛水柔眼神有些复杂,看着女儿坚定的神情,便叹了口气,“菡儿,娘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事还得看你们之间的缘分,娘希望你能幸福,你想争取,娘也不反对,能为你做的,娘会尽力。至于你的婚事,你爹爹不会逼你,娘自然也不会。”
“谢谢娘。”江碧菡知道母亲极疼自己,但是听到母亲说不反对,也难免感动。
凌府别院
冰绡拿着门卫刚送进来的书信呈给慕雪,“小姐,分舵人送来的信。”慕雪打开信看了便吩咐冰绡,“开始收拾行李吧,咱们这两天便启程回南疆。
凌逸在书房和凌笔谈了些事情,这会儿刚好走到慕雪的房间外便听到了这主仆间的对话,心里一紧。
“雪儿,你要回南疆了?”凌逸问后见慕雪点头,便有些急躁。
慕雪微微一笑解释道:“师傅交代的事情都办完了,我已经在江都停留很久了。”而且你这几日不是也在疏远我吗。
“那,路途遥远,行礼可要收拾妥当。”凌逸略微想了想说道。
午饭显得有些沉闷,凌逸心不在焉的吃着慕雪夹过来的菜,“雪儿,什么时候启程?”慕雪夹了菜,看着情绪低沉的凌逸,“两天后就启程。”凌逸点点头,味同嚼蜡。
“不吃了,雪儿,我先回房休息。”凌逸突然放下筷子,说完起身就走了。没有看到慕雪眼底滑过的一丝黯然,随即满是嘲讽。
凌逸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纠结万分。从七岁和雪儿分别后,自己总是惦记着要去看她,可在这件事情上,爹爹和娘亲的分歧极大。爹爹认为去看看好朋友而已,所以从未反对过。可娘亲十分不悦,每次都以路途遥远为由不允。家里基本上都是娘亲说了算,就算娘亲已经将皇位传跟给了皇姐,可娘亲的威严总是让自己不敢反驳,而爹爹因为极爱娘亲更是对娘亲百依百顺。
凌逸从枕头底下拿出今早收到的娘亲令人送来的书信,一脸复杂。之前自己缠着和慕雪睡不过是喜欢呆在她身边,喜欢时时刻刻都看着她。漂亮的女子自己不是没有见过,可只要对着雪儿,自己便不自禁的就看迷了眼。那晚,自己看着她的睡颜,竟不自觉的幻想着和雪儿做那些曾经偷看到的娘亲和爹爹之间做的那些私密之事。自己喜欢她,自己喜欢雪儿,从那刻起便十分确定。所以不敢再跟她睡在一起,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会对那个盯着雪儿眼带炽热的江启明讨厌之极。所以那晚看到慕雪寒疾发作时的样子才会那么心疼。
娘亲的来信说的很清楚,雪儿的母亲是安帝新灵公主,是那个与娘亲有杀兄之仇的安帝的女儿。看在爹爹的份上,娘亲才放了新灵公主和雪儿一命。自己不仅跟雪儿错了辈分,还隔着这些恩恩怨怨。
这几日自己纠结躲避,都想不出所以然来,雪儿定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疏远,凌逸揪着头发烦躁的窝进被子里。
第二天凌逸兴致缺缺的坐在慕雪的房间,低头把玩着匕首,“不见,如果是生意上的事让她去找凌笔,私事就说不必了。”凌逸听了屋外仆人报江家大小姐求见时,因为想着慕雪的事情,便不耐烦的吩咐道。慕雪在一边看书,冰绡静静的整理着行李。
那日江启明那炽热贪婪的目光闪现在眼前,自己不跟着,指不定还有多少人纠缠自己的雪儿,凌逸那颗心酸到了极致,随即便是愤愤,凭什么自己连喜欢一个人都要顾忌重重。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南疆。”凌逸突然说道,慕雪和冰绡听到这话都有些诧异,不约而同看向她。
“我还欠夏姨一千两银子。”凌逸义正言辞,“南疆一路也不是很太平,雪儿,我去无双城还债,正好和你同路,就这样定了。”凌逸说完觉得心里一阵轻松,昨晚一夜没睡,真困,于是毫不客气的进了里面慕雪的睡房,“雪儿我睡会儿,晚饭时叫我。”
冰绡看着凌逸这一系列的动作反应过来:“小姐,凌公子要和我们一起回无双城?”
慕雪点点头,眼底藏着笑意,想到刚才那人的话也不觉莞尔,还债这样的借口,真的不是很高明,不过,看她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江碧菡听了凌府仆人传来的话,咬咬牙,不甘的打道回府。
“妹妹,爹爹二叔都在爷爷书房,刚派了人来传话让我们兄妹三人也过去,你刚才去哪儿了,赶紧跟我们去书房。”江青明看见出现在院门口的妹妹便忙忙说道。
“凌老板,这是我的孙儿孙女,以后合作的事情就由三个孩子负责。”江怀德笑着说道,一边对着江青明三人道:“还不过来见过凌老板。”
相互介绍完客套一番入坐之后,凌笔才笑着道:“我看大公子和大小姐负责就已经很好了,至于二公子,倒是不必了。”说完便端起了丫鬟新换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
江怀德一个眼神制止了欲开口的江澄洋和江启明,“如此也好。凌老板,其实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见凌笔目带询问,这才叹了口气滴水不漏的说道:“说起来,贵府小少爷还是青明和碧菡的救命恩人。寿宴那日,启明口不择言,冲撞了小少爷,老夫想凌老板如此得镇国将军器重,若是可以,还请在小少爷面前美言两句,能减少些误会也是好的。”
凌笔脸上还是挂着浅笑,语气还是很谦和,“我家小主子从小就心眼极好,便是看见小猫小狗,瞧着可怜也会带回去养着,后来跟着我家少爷夫人出门也救过不少可怜之人,少爷好打抱不平,不过是出于心善正义,并不是为了施人恩惠图报什么的,说白了,恩人二字”,凌笔瞟了江启明一眼,“贵府却是莫要再提,我家小主子,一向不喜欢只做了点小事便被人当做恩人,牵扯不清。”心里暗笑江怀德和江澄海打得如意算盘,口口声声什么恩人,不过是为了和自家小主子扯上亲近些的关系。
“我只是凌府的一个奴才,主子的事情,不是我能说上话的。这点,老太爷见谅。不过我家小主子是极明理之人,不然凌笔今天也不会来贵府谈这河运合作之事。所以老太爷倒是不必因为之前的事多想。”凌笔一脸微笑态度平和,江家人便是心里不悦,脸上也不好发作。
送走了凌笔,江启明才不平道:“爷爷,这五府河运本就是我江家独占鳌头。三七分本就他们占了便宜,爷爷为何答应凌笔提出的五五分。”
江启明是府里最小的少爷,虽然十八岁了,武功高强,可对府中的诸事远没有堂哥堂姐看到分明。江怀德看着他心里已是有些失望,懒得跟他再说。倒是江碧菡有些无奈的开口:“二弟,虽然咱们江家祖辈便是河运起家,在江都五府经营百年,可这些年江都五府之外的河运,都已为凌府把持。自从外公和大舅舅迁升到京都,近几年江南官府对咱们的船只盘查的越发严格起来,而凌府已经在五府占了不小的份额。”
江澄洋看着儿子叹了口气,“启明,先前凌笔已经答应你爷爷三七分了,这后来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坚持五五分,我想你也想的到原因。凌家人出了名的护短,这凌笔又是镇国将军的心腹。不过这样也好,只当是破财免灾,只是你以后断不可再那般鲁莽行事了,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江澄海也知道这些年难免把这侄子宠坏了,“启明,叔叔只让你想想,刚才那凌笔,是怎样的人物。你只当他始终只是凌府奴才,却不知他早先便跟着镇国将军创建颜风,后来征战东盛南辰时也没落下。这凌府老一辈的七大管事,不说这陶朱之道精通无比,便是随便拎出来一个,武艺也是一流的。可他身上可看的出一点傲慢嚣张?启明,目空一切自恃过高对你自己对江府都不是件好事。”
江启明低着头,“孩儿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莽撞了。”江怀德江澄海等人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江碧菡和江青明对江启明更为了解,心里却有些担忧。
凌逸睡得很香,晚间吃饭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饭后便吩咐凌乾让人准备行礼,翌日启程去南疆。随即想了想,又到书房写了封信交给凌乾,“派人送到玉剑山庄。”这才返回慕雪的房间。
这一晚,凌逸又恢复了之前的习惯,赖在慕雪的房间,最后和慕雪一起休息。月色从窗户透过来,凌逸翻身单手侧支着脑袋,看着慕雪的脸,好一会儿才又平躺着深深吐了口气。纠结什么呢,如果能看到雪儿,能这样和雪儿在一起,凌逸悄悄移过去抱住熟睡的佳人,淡淡的体香,温暖的体温,慕雪的一切,都让抱着她的凌逸从心里感到快乐满足。
清风破月色而来,揉皱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