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6、第六章

　　江澄海还未来的及向父亲言明情况，凌逸却是没有兴趣再呆在江府，冰冷的开口：“让开”。江家的护卫训练有素，虽然有些畏惧凌逸此刻全身散发的威严，但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们还徒自拦着去路。
　　“退下。”江怀德虽还没有了解事情的始末，但多年的阅历促使他果断的开口拼退护卫。“老夫……”他刚开口，凌逸一行人却是毫不停留的就出了大厅。江怀德尴尬愤怒，脸色十分难看。
　　“江大侠，何必跟这帮无礼之人计较，今天是您七十大寿，在下祝您寿比南山。”一个客人十分有眼色的开口，说的话虽然有很多人并不认同，但一时众人反应过来还是有些人开口对江家一番恭维。江家众人自是见台阶就下，一番寒暄，便开了寿宴。
　　应付了客人，江怀德便将儿子孙子孙女召集到了书房。
　　“你个逆子。”却是江澄洋听了事情始末又惊又怒，转身对着儿子，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屋内静悄悄的，江怀德和江澄海脸色都很沉重。江碧菡心里翻江倒海，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爹爹，你是说凌逸，她是翼王殿下？”
　　“当年我是见过镇国将军的，看相貌便错不了。更何况能让凌府江都五府总管做出那样反应的人，除了镇国将军夫妇，就只有翼王殿下了。”江澄海心里有些烦闷但面色沉静的说道。江青民听了父亲的分析心里直后悔当时没有阻止堂弟。
　　“父亲，大哥，如今这逆子已经得罪了翼王殿下，可如何是好。”江澄洋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喃喃道。他就这一个儿子。
　　“镇国将军断不会因为孩子之间的龃龉而加罪江府。更何况当时启明并不知道殿下身份。”江怀德到底经历了大风大浪之人，片刻便镇定下来。想到之前跟凌笔谈到的合作事宜，心里不免叹气。
　　“父亲，镇国将军明理不假，可也是极其护短之人。当年上官家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出口不逊，便被灭门。”江澄洋说出了心底的担忧，事关自己唯一的儿子，总是多想了些。
　　“表姨是镇国将军的师姐，母亲和镇国将军乃至太上女皇都是认识的，碧菡觉得，有这样的渊源在，今天二弟虽然得罪了翼王殿下，以后小心行事，想来会无事的。”江碧菡何等心智，迅速平静说道。
　　“菡儿说的有理，好了，都下去吧。”江怀德说完便让众人退下，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当今世道，早不是当初四国并立之时了，女皇对全国的控制力极强，中央稳操权柄，皇室的威严越发不可侵犯。便是江湖中人，近年行事也多少顾忌王法。翼王殿下身后是整个圣景乃至天下的滔天权势，启明得罪这样的一个人，对江府无疑有害无利。
　　凌逸和慕雪出了江府便一起去了凌府的江都别院。凌笔亲自督促着下人安排了小主子的一应事务。
　　“这是冰绡姑娘，以后你们听冰绡姑娘吩咐便是。”待底下跪着的别院众人得令，凌笔这才对冰绡说道：“冰绡姑娘有事儿吩咐下人去办便可，我家小主子说了，别院的事但凭冰绡姑娘按着你家小姐的习惯安排便好。”
　　凌逸在书房跟凌笔说话，这会儿慕雪一个人安静的躺在房里的木榻上，拿了本毒经在看。
　　冰绡叮嘱了下人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来。看着自己小姐，实在忍不住，这才轻声问道：“小姐，奴婢听说凌家的小主子就是翼王殿下，而翼王就是安乐公主，那凌公子她是……”
　　慕雪放下书，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丫鬟，知道她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她是女子，十年前我们在皇宫便认识了，那时候，她还是安乐公主。”慕雪说完继续看书。冰绡确定了凌逸的女子身份，复又看看自家小姐，到底没再问下去。
　　凌笔恭敬站在书桌前，将之前江怀德谈及的合作事宜和凌逸细细说了。凌逸一年前便接手了一部分产业的管理，江都五府便是其一。
　　“在商言商，五府河运本就是江家的强项，这些年咱们虽然发展迅速，这合作倒可以跟他们谈谈看，笔叔你看着办吧，。”凌逸十分冷静的说道。
　　凌笔对小主子的表现十分赞许，“是。”心想既然江家敢对自家小主子无礼，那合作的条件不防苛刻些。

　　凌逸和凌笔谈完了事情，便起身去了慕雪房中。慕雪看书，她便趴在不远处的书桌上静静的看着慕雪。待到晚间，凌逸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冰绡觉得奇怪，凌逸从到无双城开始便缠着自家小姐睡一个房间，但前些天，在毒教分舵，她又突然每晚都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这日晚上，凌逸已经睡得很熟了，却被冰绡急迫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便看见冰绡一脸急迫，“小姐的病又发作了，这次比之前都要厉害。”凌逸闻言心里直跳，强自镇定下来，连外衣都顾不得穿便匆匆去了慕雪的房间，“什么情况，你别急，细细说给我听”。
　　急急的闯进屋去，待在烛火下看到床上那人苍白的脸缩成一团的样子，心一阵抽疼，踉跄的奔到床边，直接跳到床上，一边紧紧的抱住那人冰冷的身体，一边摸上了手腕开始诊脉。
　　这边冰绡也稍作镇定，“小姐曾经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本是在那寒潭中练的极其阴柔的路子，那寒毒便侵入了经脉，后来教主虽然保住了小姐的武功和性命，可寒毒却每隔段时间便会发作。”
　　因着凌若风和景兰都精通医理，从小耳融目染，凌逸也是通晓医术的。此刻结合自己诊脉的结果和冰绡的介绍，已然了解了情况，当即吩咐道，“去门外守着，这里有我。”冰绡看了看小姐，稍微思索便出去了。
　　这边凌逸轻轻将程慕雪扶起来，全身紧紧的抱在怀中，待两只手都搭在慕雪手上的经脉上，这才催动自己体内的天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慕雪的体内。天玄功法走的是纯正刚柔的路子，阳刚却不霸道。
　　程慕雪此时正挣扎在冰天雪地苦寒之中，却徒自感到一股温煦的暖流趟过体内，这温暖慢慢强大起来，一点点的驱散了之前的苦寒。
　　凌逸一刻不漏的看着慕雪，直到她全身不再那么紧紧的蜷缩开始慢慢放松，身体慢慢恢复温度，才松了口气，但心里不敢放松，直到慕雪的体温恢复正常好一会儿了，她才慢慢的一点点收回功力。这般连续的运功，此刻一停却是累的紧，擦了擦头上的汗，实在是累极了，便抱着慕雪就这般躺下着睡着了。此刻屋外天已破晓。
　　程慕雪醒来时便注意到了紧紧抱着自己的手，一转头便看见了凌逸近在咫尺的脸，一时不知状况。但见那人嘟了嘟嘴熟睡的样子，心里一片柔和，动作轻缓的掰开了那人的手，起身，“冰绡。”声音不大，足以使屋外的人听到。
　　“这是怎么回事”程慕雪不解，这人不是回了自己房间，怎么会现在出现在自己床上。
　　“小姐，昨晚你寒疾又犯了，奴婢见比以往都要严重些便去找了凌公子过来，后来凌公子便让奴婢去屋外守着。”冰绡回说，虽然知道凌逸是女子，这称呼却是没改过来。从一进门便观察到小姐不像以往寒疾发作之后气色不佳，冰绡心里对凌逸也是十分感激。
　　“好了，先出去吧。”程慕雪见冰绡出去带上了门，这才走到床边坐下，手抚上了凌逸睡梦中的脸。想到昨晚寒冷中感觉到的那股暖流，就明白了定是这人输了真气给自己。
　　以前师傅说若是有练阳刚一路武功的人在自己发病的时候输入真气，可抑制寒毒，减轻发病时的痛苦。可一来毒教众人多是练阴柔一路内功的，二来那过程极其耗费发功之人的精神，一般之人谁愿如此为她，故而从未试过。
　　程慕雪不觉伸手刮了刮凌逸的鼻子，再看看那虽然干了却还留着汗印的脸，傻子，怎么这样笨。又心疼起来，自己现在的状况加之昨晚的感觉，这笨蛋定是一刻不停了输了大半夜真气的。
　　“冰绡，去备些吃的，要营养些的。”门外的冰绡闻言忙领命去了。
　　程慕雪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凌逸的样子，想起了十年前。那时师傅为了自己以后的安全，铤而走险的带着自己去了圣景皇宫，最后得了女皇明确的放过自己的话，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圣景皇室追杀。
　　可最大的收获怕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凌逸，圣景安乐公主。本来自己只是安静的在一边观看那些圣景皇室的孩子在一起玩耍，却不想凌逸却注意到了自己，跑过来告诉自己她叫圣希谨，然后让自己唤她阿逸。
　　在圣景皇宫的那段时间凌逸总是带着自己玩儿各种稀奇古怪玩具，她才知道原来皇室的孩子也可以有那么快乐的生活。凌逸总是很顾忌她的感受，什么事都会先问问她喜不喜欢，她最喜欢看凌逸对她笑，发自内心的笑容总是能让她的心也跟着温暖起来。
　　“雪儿”熟睡着的人不知梦到了什么低喃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慕雪听到这声低喃面容更显柔和，看着凌逸时已不觉目光如水，最后牵着那人的手覆上自己的脸，低低的回说：“逸，我在这儿呢。”
　　凌逸醒来时已是中午了，觉得身上黏黏的，她不舒服的扭动了下身体，便听见程慕雪的声音“我让冰绡备了水，起来洗洗换了衣服咱们就吃饭。”
　　凌逸这才看见坐在床边的慕雪，片刻像想起什么，急急凑到慕雪身边，拉着慕雪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身上还冷不冷？”见慕雪摇摇头，凌逸却红了眼，“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样子，雪儿……”
　　慕雪抱着这个此刻显得有些虚弱的人，任由她在自己肩膀上发泄完了后怕。“逸，以后有你在我身边，我没事的，你先洗漱一下，我们好吃饭，我饿了。”
　　果然，凌逸闻言直点头，在听说慕雪饿了时，急急动身起床。程慕雪这便叫了冰绡进来伺候梳洗。
　　凌逸总觉得一觉醒来之后，雪儿对自己似乎比以前更亲近了些。此外她对慕雪吃饭时给开始给自己夹菜盛汤的举动十分喜欢。不过最要紧的还是慕雪的寒疾。
　　“凌乾，派人带着信回山庄，去找景兰姑姑，请姑姑务必尽快回复我。”凌逸写了程慕雪的症状，想着母亲的侍婢风景兰姑姑的医术高妙无比，这才急急吩咐了凌乾。
　　凌乾得令之后便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往清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