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5、第五章

　　江都镜湖，素有“山水翡翠”之称。
　　这天春和景明，镜湖面上三三两两的泊着大小船只，一眼望去，横无际涯，波光粼粼，难得湖水一澄如碧，更显灵秀。
　　凌逸却是舍了大船，独独带着程慕雪和冰绡上了一叶扁舟，这是之前吩咐人准备好的，一应用品物件齐全，“我来驾舟。”凌逸有些得意。
　　见程慕雪和冰绡在船头坐好，凌逸一杆下水，“走喽。”载着三人慢慢离岸而去。这一声吆喝引的游人纷纷看去，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怎干着那船公的行当，直呼可惜。
　　待船离岸远了，凌逸便放下竹篙，去乌篷里取了炊具放在船尾，“冰绡生火可会，有木炭和火折子，待我和慕雪捉了鱼，咱们午饭可就有着落了。”冰绡闻言点头去了船尾。
　　“我去舱里拿渔具。”程慕雪本来以为她会拿鱼竿之类的垂钓用具，却不想这人拖了张渔网出来，顿时有些无语。凌逸挠了挠头，“这渔网一下去可比鱼竿来的快多了。”
　　待一网撒下去，收网时，凌逸直嚷嚷：“肯定有大鱼，不然这么沉。”程慕雪和凌逸一起将网收回来，成果颇丰，凌逸急急从舱里拖了两个大木桶，盛了水，“冰绡冰绡快来帮忙，大个的放这个桶，小些的放这个桶里，等咱回去了去集里换钱去。”
　　程慕雪早和凌逸蹲在船板上将这些鱼往桶里扔，凌逸更加欢脱的对着程慕雪嚷嚷：“雪儿你说以后我们当渔夫怎么样，我打渔的手艺运气可都不差。”
　　程慕雪这时也被这丰收的喜悦稍稍感染，眼里洋溢着快乐，少有的开口问道：“你怎么还会打渔的？”
　　凌逸见问：“我十岁时跟龙奶奶在一个渔村住过一段时间，那时跟着村里人学的。”程慕雪点点头。这时冰绡也加入其中，被这些活蹦乱跳的鱼好一番折腾。
　　最后还是凌逸挑了几条去船尾收拾干净了，便开始烹调美味。程慕雪对这些生活技巧知之不多，厨艺实在太逊，只在一边打打下手。待得将小桌子在船头架好，两人端着碗碟摆上，程慕雪命冰绡一起坐下，三人脸上俱是满足的笑容。
　　程慕雪第一次觉得生活原来可以这样平静温馨充实，这是她以往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那边冰绡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多少也了解些凌逸的个性脾气，倒也不拘束的与之时有交谈。凌逸一边将踢了刺的鱼块放进慕雪的碗里一边说着话。
　　“喝点儿鱼汤，看你瘦的。”凌逸边说边盛了碗鱼汤放在慕雪手边，冰绡却是低头忍着笑，不去看自家小姐那看着饭碗有些愁苦的眼神。对着凌逸这略带责备的话语，程慕雪认命的捧起碗慢慢喝了起来。
　　也不知确实是自己太瘦的缘故，凌逸在吃饭这件事上态度异常坚决，有过之前好几次反抗无效之后，程慕雪现在每次对着凌逸盛过来的吃食总会或多或少的吃上些了差。好在凌逸见她吃了倒也不勉强她全部吃完。
　　吃过了饭，打了水洗漱一番，三人坐在船头悠闲的观赏着风景。
　　不远处一艘船上，凌乾站在船头看着凌逸所在的小船，吩咐手下：“主子有令，暗暗保护便可。少主武艺高强，大家注意些，别被发现了。”船上二十余人都道了诺。
　　这些年凌府“文武笔墨纸砚书”几大管事各负责一方，又有少一辈的优秀家生子，圣清颜挑选出最为优秀的八人，按着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赐名，培养的一身本事，早已派出历练。
　　凌乾是凌府老管家凌忠的大孙子，凌文的儿子。说来当初凌文对圣清颜的侍婢景兰痴心一片，最后还是圣清颜做主为两人主持了婚事。
　　凌乾一直负责凌逸的安全警卫，凌逸悄悄溜出清风山庄后，凌乾便奉命出来秘密寻找。直到半月前，暗卫传来了凌逸的消息，圣清颜和凌若风也存了让凌逸在江湖中磨砺的心思，便只让他到江都暗中保护。
　　连着半月凌逸和程慕雪把江都附近的山水游了个遍，再有就是像此刻这般在院子里切磋武艺。。
　　“你使诈！”凌逸不服的嚷嚷，程慕雪却是收回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哪里使诈”
　　凌逸想着刚才要不是被美人一笑迷了眼怎会就这般输了，不平道：“哼，你对我使美人计。”说完却是反应过来，脸轰的红了，咳咳两声赶紧揭过去，“雪儿，练了这么久都累了，我们歇歇吧。”心里暗自对自己一番鄙视，怎么就没一点定力，不过谁让雪儿那样好看。
　　慕雪对凌逸的武功也是有数的，不过自从她发现凌逸时不时的看着自己就呆住了，便试探了几次，果然那人对自己的笑容毫无招架之力。
　　却是一边观战的冰绡，早就看出来，自家小姐武艺虽然厉害，但确实不是凌公子的对手，但无奈自家小姐一对上这凌公子，便没了平素的冷淡，每每关键时刻，只需顾盼一笑，总能俘获那人。不过这样一改平素冰冷，活跃的小姐，也只有对着凌公子才会出现。

　　这日便是江府太爷江怀德的七十大寿，江府自两天前便客似云来。
　　凌乾的属下到底被凌逸发现了，凌乾便将两位主子的意思告知了凌逸。此刻凌逸便大大方方的跟在慕雪身边一起进了江府，不必再想着如何不被家里发现行踪。
　　负责江南五府诸事的凌笔，进府没多久就发现了跟在程慕雪身边的自家少主，想到之前主子的吩咐，便没有当即过去拜见。凌乾早就带着人混迹在了客人中。
　　大厅里已是一片人声，众人相互打着招呼。江澄海看了眼站在程慕雪身边的凌逸，心里一动，他是见过凌若风的，便也不难从那相似的容貌猜到凌逸的身份，不过既然人家不愿公开身份，自己也不好揭穿。
　　、 “想来这位便是青明和碧菡提到的救命恩人凌少侠了。”和慕雪寒暄过了，江澄海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两个孩子，随即笑着向凌逸说道。
　　“在下凌逸，少侠二字不敢当，救命之恩更谈不上，不过是劫匪嚣张，打抱不平罢了。”凌逸微微一笑回道。此时心里却已对江府反感之极，那个江府二公子，从雪儿进屋便来搭讪，此后更是一直盯着雪儿看。
　　江澄海自是感觉的到凌逸态度的疏离冷淡，因猜到了凌逸的身份地位，虽然心里有些不悦到底脸上还是一片和颜悦色。
　　“那倒是，便是没有凌公子，我大哥和大姐且再坚持一会儿便有凌府后续的人马抵达，也断不会让那区区劫匪得逞。”二公子江启明，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众人对江家的恭敬，见凌逸丝毫不把江家自己叔叔放在眼里，心里早已怒了，更何况那个对自己一脸冰霜的美人，却是任凌逸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握着手。
　　“启明，不得无礼。”江澄海见江启明说的有些不像了，出口制止。但到底是疼爱了多年的亲侄子也不愿过多训斥。江青明虽然知道这话说的有些忘恩负义了，但也觉得堂弟说的不无可能，凌逸对江府的态度，他确实也是不喜欢的。江碧菡一边恼怒凌逸对江府对自己父亲的轻视，一边又有些埋怨堂弟多事。
　　“叔叔，不是启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凌公子怎么就那么巧就出手击败了劫……”江启明见凌逸还是一脸满不在乎，恨的牙痒痒。
　　“混账东西，快住嘴。”江海澄急急打断侄子的话，怒斥道。侄子不晓得凌逸身份，可自己知道，这种情况绝不可能。
　　倒是凌逸看着江家人时脸上虽还是冷淡的笑容，眼神却冷了。这时在座的人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这江启明说的情况以前就发生过，加之对凌逸又不熟悉，不免有人便信了几分。
　　“江大侠，我只想说贵府二公子所说的情况，凌逸她还不屑为之。清者自清，何须浪费唇舌，凌逸，我们走。”程慕雪面色冰冷的的开口，说完了便拉了凌逸便要离开。
　　“程慕雪，我二弟只是不知其中原委，有误会之处我代他向凌逸道歉，你这样拉着凌逸走了，岂不是有意扩大这误会。”江碧菡声音有些冷，见凌逸竟然那么听程慕雪的话，心里恼怒。
　　“程姑娘，凌少侠，何必如此。这毕竟是我父亲的七十大寿，大家不要闹得不愉快。启明口直心快，稍后我让他给凌少侠道歉便是。”江澄海的话却是隐隐向着自家子侄。
　　慕雪闻言看了凌逸一眼，只见凌逸对慕雪露了个大大的笑脸，随即却是理都不理江澄海等人，“咱们走。”径直拉着慕雪便要出大厅。
　　江怀德在书房单独接待凌笔。江府虽是武林世家，可维持江府风光的经济基础则是祖上留下的在江东的各处产业。凌笔平日难得一见，今日亲来江府祝寿，江怀德便亲自与凌笔商量，看能不能让江家和凌府在江南五府联合河运。凌笔却是十分谦和的说这要问过主子才能答复。江怀德虽然没有得到凌笔的肯定答复，但是整个交谈还是十分融洽的，尤其是凌笔态度一直都十分平和，这让江怀德十分舒服。两人谈完便一起前往前厅。
　　“姓凌的，你真当我江府无人吗？”江启明见从未对自己有过厉色的叔叔出言呵斥自己本就觉得羞愤，而叔叔都做到如此地步了那姓凌的还是那般无所谓的态度，欺人太甚。江澄海还来不及开口教训侄子，早有府里的护卫听了二少爷的怒斥便一涌而出，拦在了大厅门外。
　　凌笔本是一片温和，跟着江怀德从大厅后面的小走廊进入前厅，便听到江启明的怒斥，待看见自家少主自被江府护卫拦住了去路时，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
　　江家护卫拦住了凌逸去路的一瞬，凌笔和凌乾带着的人便迅速来到凌逸身边，将凌逸慕雪和冰绡三人护在了中间。
　　这一突然的变化，众人都有些反应无能，只是这一时间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使得江怀德和江澄海头疼不已。
　　“海儿，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