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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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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景和跌跌撞撞的扑到恩和身边,搂着自己的驸马,一种巨大的惶恐撕痛充斥心间,泊泊的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襟。
欧阳磬迅速封闭了恩和的穴位,止了血。
这边女皇波澜不惊的做出安排,除了相关人等,其余宗室或是出宫回府,或是去了偏殿静候。凌逸早已丢开手中的剑,看似一脸平淡的看着好友。
慕雪静静的走到凌逸身边,握住凌逸垂于身侧的手,见凌逸看向自己,便报以淡淡一笑。
恩和被移到了最近的宫殿内,凌逸正欲迈步跟上,慕雪却抓住她的手,“逸,我去吧。”
“慕雪,我……”凌逸刚想拒绝,便被慕雪打断。
“你才耗费了大量精力,还是我去吧。”哪有刚把人刺伤又跑去给人运功疗伤的。
凌逸见慕雪目光坚定,最后只好妥协,“嗯。”
房间里最后只留下了欧阳磬和慕雪,其余人都在隔壁房间等着。
景和强作镇静的坐在木椅中,紧紧的盯着地面。女皇闭目养神,静候消息。凌逸安静的坐在景和对面,面色冰冷。
福王和江王则已经开始暗暗思索着边防兵力安排调动,如若驸马救不过来,匈奴和圣景说不得就会兵戎相见。抛去匈奴王对女儿的宠爱,据说这位原匈奴王储,在草原上也深得民心。
抢救足足用了四个时辰,及至深夜,欧阳磬才处理好恩和身上的伤口。
“欧阳姑娘,驸马她……”景和起身急急询问。
“伤口已经包扎,心口一处的伤十分凶险,须好好调理方可。”欧阳磬说着看了一眼正喝着茶水的凌逸。
耐心询问了相关事宜之后景和便匆匆去了隔壁房间。
“欧阳姑娘,驸马的伤便拜托你了。慕雪也累了,逸儿,还不去和慕雪下去休息。”女皇又吩咐了几句便摆驾回宫了,从始至终,都不动声色。
皇宫在夜色中陷入沉寂,隐隐传来护卫巡逻的脚步声。
景和不顾侍女的规劝,拼退众人,坚持留在恩和身边守着。
“胆小鬼。”手慢慢的抚上恩和苍白的脸上,圣景尊贵的公主殿下终于潸然泪下。
自两年前那晚之后,恩和对她说的最多的便是对不起。景和想起那日恩和宿醉醒来之后面对自己愤怒憎恨的眼神时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日自己发了疯般,将花瓶枕头一切可以拿得动的物件砸向恩和。
“你只知道逃避,只知道任我发泄。除了对不起,就再也没有别的暖人心的话吗……”
“我是圣景的公主,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傻瓜,我是你的妻啊。”景和牵起恩和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那时候自己虽然恨她怨她折磨她,却从未想过要杀死她。潜意识里,她是认同了她们的姻缘的,只是当时尚不自知罢了。
“把命偿给你也好…你很美……”恩和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在景和的怀里喃喃道,除了景和,谁也没听清那些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话。
景和拉着驸马的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想到当时恩和眼里最后露出的深深迷恋,“你既然喜欢,就快些好起来,便可天天看到的……”
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全心全意爱着,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幸福。
恩和的伤势颇重,直至半个月后,才由护卫小心翼翼的移回了泰和宫,公主侍奉汤药,未曾废离。
御花园里,欧阳磬和凌逸漫步其中。
“今天怎么不见小尾巴跟来?”凌逸笑着打趣。
“小羽跟王妃一起去庙里上香去了。”欧阳磬想到早晨尚未起床,圣御羽便急急跑到自己房间告知今日不能陪同自己进宫,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凌逸自然看出了欧阳磬提起圣御羽时眼里的温柔,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为其高兴。
彼时江南初见,一晃多年,自己对欧阳终是情愫暗生,只是对于感情自己一向迟钝,多年方觉。剿匪结束之时,听闻欧阳进京,心里竟然也多了牵挂。两年前回京述职,小羽对欧阳的喜欢溢于言表,自己只觉怅然若失。
缘起即灭,缘生已空。自己对欧阳的喜欢,终究抵不过对慕雪早已渗透骨血的爱意。凌逸想到当初爹爹对自己说,一个人可能对很多人动情,却只会对一个人至死不渝。
那份淡淡的喜欢,伴着无可奈何,终究无法开口,悄然谢落。人哪能贪心,既然心里已经装了人,便是喜欢,又怎么能去招惹。齐人之福,自己终究无心无力也无意于此。
“前次我回家述职,便觉得小羽对你有些不同。不知医仙对我这个小侄女可有何打算?”凌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是听舅舅说了,小羽已经跟家里放下话,此生非某人不娶的。”
欧阳磬抚弄花朵的手一颤,转头看向凌逸,微微低眉,“你又不是不知,我早有婚约在身,更何况我与她并不相配。”
欧阳磬的母亲李氏,当年被誉为江南第一美女,出自会稽医学世家李府。李夫人的侄子大欧阳磬一岁,因欧阳磬将婚期推迟,他却等不到三年便已偷偷纳了两房妾氏。李源自诩一往情深,但经不住诱惑和两个丫鬟厮混,本以为只是暗地玩玩儿,却玩出了事儿。李家八代单传,纵容万般不愿,到底还是将两个有了李家孩子的丫鬟开了脸。
凌逸有些腻味的回忆了一番关于欧阳磬未婚夫的信息,不屑的皱了皱眉,她可不信,精明如欧阳会不知这些内情。
“听说你在武威建府之后对王妃冷落的很。”欧阳磬淡然的转过话题,有些戏谑的看向凌逸,“希谨可是宁可你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你?”
果然,眼前的女子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什么都早已看的明白。凌逸微笑着摇摇头,方才的话,分明暗指自己一度对她动情,负了慕雪。
“我与慕雪,她曾伤了我的心,自然,后来我也有辜负她之处。”凌逸故意对欧阳磬挑挑眉,随即坦然,“可这一生,我必当与之偕老。”
说话间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渐行渐远。
“婚约……”御花园假山背后,圣御羽嘟着嘴,幸好自己早早的央求祖母先回来找磬儿,不然怎会得知这该死的婚约。
“我得想办法才行,不能让人抢走磬儿。”圣御羽说着又看了一眼走的远了的两人,这才放轻脚步,悄悄离开。若是让磬儿知道自己偷听她与姑姑的谈话,定会生气吧。
圣御羽哪里知道,以欧阳磬和凌逸的武功,又怎会觉察不出附近有人。更何况对圣御羽熟悉之极的欧阳磬,早就从假山旁露出的一片未藏好的衣角得知了山后所藏何人。
“小尾巴果然是小尾巴,真是一刻都不能离开的。”凌逸看着远处圣御羽离开的背影,歪着头笑道。
欧阳磬也不见丝毫尴尬,“翼王殿下如今不也是寸步不离的跟在王妃身边?我想若不是王妃被陛下召见,这会儿殿下也不见得有空在此散步。”
凌逸笑了笑,也不反驳,过了一会儿方止了笑意,脸上也多了几分无奈。
“如今纷传慕雪身上有南辰藏宝图,人为财死,我们在来京途中已经遇到好几拨人。”
欧阳磬闻言了然,“难怪你如此紧张了。”
凌逸点点头,“不得不谨慎些。”
“恩和的伤势如何了?”
“能有什么大碍,伤口虽多,未伤要害,不过是失血过多,至于内伤,你家王妃也为其运功疗伤,已然痊愈。也亏你敢刺,若再深一点,便伤及心脏。”
“要使苦肉计,只得狠狠心。不如此流流血,安儿怎么会认真看清自己的感情,让义兄置之死地而后生。”
凌逸又想到两年前述职时得知安儿之事时心底的愤怒,哼,欺负安儿,教训教训也是应该的。不过貌似这次对义兄确实有些狠了。
恩和经过一段时间疗养后,已经下床走路了。因着凌逸闹将的这一出,恩和到底未再提及出海之事。
“主子!”
这天恩和从匈奴带来的几个亲信获准可以探望。见到自家主子在圣景京师诸事不顺,此次更是险些丧命,几人言语之中难免不平。
“若是如此,主子何必留在此处受气。”匈奴人个性多直爽,心中如何想对着自家主子便脱口而出。
其余几人也都隐隐有此意,俱看向恩和。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恩和摇摇头,“你们先下去吧。”
几人见恩和如此,也不敢再提及此事,恭敬的行完礼便告退了。
宫里自家宴之后倒也一片宁静,反观福王府,福王简直快被自己的孙女气死了。
“爷爷,你帮我去跟皇姑姑求道圣旨,让皇姑姑下旨将磬儿指给我嘛。”圣御羽拉着福王的袖子,坚持不懈。
福王狠狠的瞪了孙女一眼,“陛下日理万机,这些琐事,如何敢扰圣上。”
到底是自己疼爱之极的孙女,福王实在不忍直接说其厚颜无耻。哪有抢人妻子还如此理直气壮的道理。一边心里暗叹,若欧阳姑娘与那李公子是幼年定立婚约倒也好办,便按着逸儿当初为慕雪特地修改的婚法便能解除。偏偏人是成人之后才立下婚约,更何况那李夫人如今建在,又怎肯将女儿许配女子。
“那李府公子已经准备了聘礼,据说再过半月便要迎娶。此时欧阳姑娘只怕已经接到家中来信。”福王也不怕打击到孙女,一溜溜的说了出来。
“什么?”圣御羽果然吃惊之极,一时焦急万分,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嘴里冒出一堆奇怪的嘟囔。
“绝不能让磬儿嫁给那个渣男……”
福王妃自从孙女不慎落入水中昏迷两月方醒之后,恨不能天天看着孙女,此刻都快被圣御羽转晕了头。
“我的羽儿,快别转了,奶奶看的眼花。”
“奶奶,那我坐着。”圣御羽闻言连忙坐在福王妃椅子下边的脚踏上,背轻轻的靠在福王妃的腿上,又开始冥思苦想。
“哎,我的羽儿,可苦了你了,好好的怎么跑出来个什么李公子。”福王妃心中对圣御羽对自己的孝顺依赖受用之极,手抚摸着孙女的头,心疼道。
福王一听,又气又笑,老伴的思想完全让孙女带的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