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57、第五十七章

　　这天傍晚，圣御羽找到了慕雪。
　　“雪儿姐姐，你就帮我想想主意吧。”圣御羽围在慕雪身边，一脸讨好。
　　“我可是你姑姑的妻子！”慕雪心里自然喜欢年轻一些的称呼，但也不得不提醒。
　　“你这么年轻漂亮，不叫姐姐我可叫不出口别的。”圣御羽笑着说道。
　　慕雪不置可否，心里倒是觉得这个羽儿倒是聪明。欧阳磬的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合法合理，加个李夫人，欧阳磬又不置可否，想要作罢，确实不易。女皇国事为重，自然不便求扰，景和公主如今一心扑在照顾驸马的事上，无心顾及。
　　“我为姐夫的事情瞪了姑姑，她定然不肯帮我的。”圣御羽解释着，其实却是在得知欧阳磬曾对凌逸有些情意之后不愿向凌逸求助。
　　慕雪自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也不道破，略微思索，便应了下来。
　　“我帮了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此番相助。你既毁了欧阳姑娘的姻缘，便要一生一世爱她护她。”
　　“ 我知道。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慕雪点点头，如此这般跟圣御羽计较了一番。
　　“李府那边不难解决，你要知道，真正的难关在李夫人那里。欧阳先生死后，李夫人与欧阳姑娘相依为命，母女情深。若是李夫人不同意，只怕此事终难成，你要有心里准备，希望你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圣御羽听后，豁然开朗，“嗯，雪儿姐姐，我知道了。”
　　凌逸悠闲的躺在屏风背后的榻上，直到圣御羽告辞之后，才出声。
　　“李府毕竟是欧阳舅家，这么做只怕李夫人会不高兴。”
　　慕雪此时已经来到榻旁，“那李夫人先前念着哥哥的份上，对娘家屡屡纵容，这些年李府也不知在百草山庄的药铺里捞了多少好处。”
　　凌逸让出半边位置，慕雪见状便自然的在她旁边躺下，“先前也就罢了，不过是少些收益。可这次是倒卖假药，李夫人断断不会包容。”
　　“你这么一说，我倒记起了。据说欧阳先生最恨医药参假，李夫人素来秉承亡夫遗志，倒卖假药，遗害之重，确实不容姑息。”凌逸单手支起脑袋，微微一笑，“如此我便放心了。”
　　“来京中已经多日，我想过几天便动身回去。”
　　“嗯？可是教里有出了什么事？”
　　“长老说近来外城进了很多江湖人士。”
　　“定是冲着藏宝图来的。来者不善，过几日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我功夫不差，一路虽然有些宵小之徒，你多派些护卫便是。不必亲自护送。”
　　凌逸被慕雪的话噎的心中难受，见慕雪一脸坦诚的样子，便有有些心酸。是这两年自己的逃避让慕雪心灰意冷了吗？
　　“如今京中也无大事，我也要回封地的，我们一起便是。”凌逸轻轻挑起慕雪耳际散落的一缕发丝，整理好。
　　慕雪就势缓缓依偎在凌逸怀里，“如今这样，就像做梦一般。”
　　“嗯？为何这么说。”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这样抱着我，然后一起好好说说话。”
　　“傻瓜，怎么会呢。”
　　“以前我努力想弥补自己的错，可你从来不理。”
　　“那时候我还生气，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凌逸想了想前几年，眼里也有些疲惫，将头靠在了慕雪肩上。明明心里喜欢着，偏要强迫自己死心，装作毫不在意。所以刻意的冷漠和拒绝，伤了慕雪，也让自己心累。
　　“我给你做过衣裳，学做饭……”
　　“我虽没有穿，都收着呢。”至于慕雪做的菜，凌逸只字不提。
　　“是我把你伤的很了，后来你这样对我，我已经很庆幸了。”
　　凌逸眼中闪过惊讶，她的慕雪骄傲孤绝，此刻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怕你回来便要休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若我真的那么做了呢？”
　　慕雪轻笑，眼睛定定的看着凌逸，“我即已嫁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孩子都不要了吗？”
　　“你不要我，我还要孩子做什么，生无可恋。”
　　凌逸眼眶有些涩涩的，强自眨了眨眼睛，紧紧的搂着慕雪。还好，当初没有写下那封休书。
　　见慕雪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凌逸忽略掉自己曾经一点点的精神出轨，“我爱的是你，自始至终都只是你，我答应过你的话，我都记在心上的。”
　　“那你可还怨我？不然，又怎会离开无双城，宁可居于武威府上。”
　　“我只是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沉淀一下情绪。”凌逸越发觉得不能承认那时候是因为发现自己对欧阳磬的感情而觉得愧疚才逃避的。
　　“之前你伤害了我，我心底总是有些芥蒂。这样对我们都不好，所以我搬出去沉淀一下，想清楚什么是自己想要的，才能解开心结。”
　　慕雪自然知道这话真假参半，却还是点点头表示相信。
　　“逸，你若真的喜欢欧阳姑娘，便纳妃吧。”慕雪看了看凌逸，有时候，需要以退为进。
　　凌逸渐渐沉迷在慕雪的身上，轻嗅着熟悉的气息，一时没能跟上慕雪的思路。待反应过，连连摇头。
　　“我没有这个意思，慕雪，我们已经成亲了，我怎么可能再纳别人。”凌逸有些气愤慕雪的大度。
　　“可是哪有我们这样的夫妻。避而不见，貌合神离。”慕雪柔弱的声音有些凄凉。
　　“我知道欧阳姑娘的秉性，逸，你便告诉欧阳姑娘，以正妻之位迎娶她。”
　　凌逸心疼之极，红着眼眶看了慕雪一会儿，拉着慕雪的手覆在自己心脏位置。
　　“你知道的，这里从小到大都是你，它放不下你，别人就进不来。”
　　慕雪自然知道适可而止，“我又何尝真的愿意，只是欧阳姑娘，那么出众，我是真的怕你难过，日后后悔。”
　　“你呀…”凌逸眼中已经温柔如水，“是我不好，没有好好待你，才会让你生出了那么卑微的想法。”
　　“雪儿，我的雪儿…”凌逸眼中满是疼惜。
　　曾经爱一人至深，知她一身桀骜不驯，知她固执冷傲从不示弱与人，曾经发誓一生爱着捧着护着。慕雪的柔弱，委屈求全，褪去骄傲，都让凌逸心疼。
　　这天晚上，两人难得很晚才休息。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撒进屋内，慕雪慢慢睁开眼睛。
　　一夜翻云覆雨，身体传来一阵阵酸痛，薄被下尚自缠绕贴合的触感，昨夜的一幕幕滑过脑海，让慕雪一阵面红耳赤。
　　许是被慕雪起身的动静惊动，凌逸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待看到慕雪穿衣的动作，眼睛亮了起来。
　　感觉到凌逸起身的动作，直到被凌逸从背后拥进怀里，慕雪也只满脸温柔任她抱着，一边拉上自己的中衣，系好衣襟带子，唤了冰绡进来伺候梳洗。
　　有些事，不需再提及，一夜之间，两人之间的隔膜便消失不见。
　　泰和宫里，恩和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便不再每日卧床疗养。
　　景和跟欧阳磬和慕雪的关系在恩和重伤之后，便一日千里的越发好起来。看的众人人连连咋舌，女人之善变果然不假。细算来三人也算情敌一场，如今却是亲如姐妹了。
　　“欧阳你可想好了？羽儿那里，只怕又要闹出乱子了。”景和这些天全然关心驸马去了，并不知道慕雪和圣御羽的动作，故十分担心。
　　“父母之命，怎能违背。”欧阳磬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慕雪却是不动声色，“欧阳何时动身？”
　　“三日之后。”欧阳磬看了眼慕雪，嘴角微勾，“我自知道，有人是希望我早日离开的。”
　　慕雪挑眉，看了凌逸一眼，“你走与不走，量来也没人敢留。”
　　这可是话中有话了，景和但笑不语。
　　“哦？那真是可惜了。”欧阳磬不以为然，似笑非笑的瞥了凌逸一眼，“又多了一个畏妻的。”
　　“那也是她心甘情愿。”慕雪微微一笑，“爱之深，畏之切。”
　　凌逸嘴角抽搐了一下，果断端了茶碗装作品茶模样。
　　景和却是看不下去慕雪的轻狂样子了，想到自己与驸马总是若即若离。“畏之切，难怪有些夫妻聚少离多了。”
　　欧阳磬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程慕雪那话，分明就是小羽说的晒幸福，哼。“公主所言甚是，说来那些夫妻也算是爱之深，畏之切，又岂在朝朝暮暮。”
　　慕雪暗恼两人公然揭自己伤疤，面上笑意却更重了，“之前我听说驸马爷要出海去，看来也是不再乎朝朝暮暮。倒是欧阳，以后与夫君成婚，即便不在乎朝朝暮暮，也不得朝夕相对。公主果然是羡慕那些夫妻的，欧阳可就只能羡慕不可效仿了。”
　　一时之间三女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凌逸与恩和坐在三个女子之间相互交流一个眼神，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都果断的选择闭口不言。圣御羽则眨巴眨巴眼睛，招招手让远处的侍女过来，悄悄吩咐了几句。
　　“磬儿，喝杯茶，不然该喉咙痛了。”不一会儿，圣御羽接过侍女端来的茶，无微不至的递到欧阳磬手上。
　　慕雪和景和见欧阳磬喝的惬意，不由看向了凌逸与恩和。
　　凌逸这才暗骂了圣御羽一声，赶紧让人备了茶端来，外带一盘水果描补。
　　恩和见此微微一笑，“羽儿，给你皇姐和我沏两杯茶来。”
　　圣御羽瘪瘪嘴，不情愿的去了，不一会儿功夫，端了两杯茶。
　　“姑姑呢？”这会儿功夫，凌逸就逃之夭夭了？
　　只见景和甚是悠闲的品着茶，“你姑姑去厨里为本宫和驸马拿些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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