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靥厌》心渊

8、桃花宴 “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下了我一跳，葛华掉在溪水里，我抬头看那人，是一个穿玄衣的，很俊俏的男人。

　　他俯身拾起我掉在溪水里的葛华，“我在问你。”

　　我有些恼怒，踮脚抓我的葛华。“把葛华还给我，我不认识你。”

　　他没有还我花，淡淡的调笑着“山有葛华，隰之扶桑。你可寻到了你的扶桑？”

　　“给我，”我偏着头看他，

　　“你叫什么？”

　　“那雅苏，可以还我了吗？”

　　“名字挺不错的，你用的什么香，这股子味儿闻着挺舒心的。”

　　我作势要枪那枝葛华，他一个转身避开了，并不理会我，却也不还我的葛华。

　　“如果非要选一个，那就你吧。”他拿着葛华走了，留我在原地神伤。那么这样说来，他便是我要嫁的人了，不可以反抗，不可以挣扎，只能顺从的嫁他。

　　心情变的有些复杂，我生命的方向就要从此改变，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会成为我的丈夫，那么，我会安分的爱上我的丈夫吗，这是说不清楚的来路。我有些后悔那日在护国寺没有拜一拜掌管未来的弥勒佛，好为自己求个眼明心净。

　　午宴很快就开始了，空气里氤氲着桃花的香甜，风一吹，碎落的花瓣儿随着一起打转，也许会落到酒杯里去。

　　我踱着步子自林里走回宴客区，看见了六皇子，他没有与茉奈在一起，也许茉奈先回去了座上吧，他今日依旧是穿墨色袍子，整个人都笼罩在阴郁之中。

　　我想着在以后还是莫要走的太近，免得徒增些闲话，正想超过他自己离去，他的声音已经响起。

　　“你叫茉奈穿成那个样子，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你，居心何在呢。”

　　我叹口气，放慢了步子。“殿下想起谁来民女怎能左右，民女的居心，殿下自是明白的。”

　　“我说过，我会宠着她纵着她，别的再多也给不了了。”

　　“何必如此束着自己的心，太多太多不能自主，这心总是随着自己的。”

　　“那雅苏，本王这颗心，茉奈她要不起，我也给不起。”

　　一时沉默，我只好低着头默默走路。

　　“你当真宁愿嫁给一个未知，也不愿要方末轩给你的庇护？”

　　“殿下，若是真的允了末轩，我不确定会将他害成什么样子。他的母亲，他的家，本就是容不下我的。”

　　他低头笑了笑，又侧脸看我。

　　“我送你那只钗，从未见你戴过。”

　　“太招摇，且恐茉奈不高兴。”

　　“你与她当真如此要好？”他的脸上有些微讽刺的笑。
　　“往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送你什么礼物了。”

　　“那支钗头雀，我想我这一辈子也不会用。”

　　“随你吧。”说完这句话他就与我分道了，或者是有些愠怒，又或者是真的不在意。

　　露天的空地上摆了一张张小几，有许多许多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直到茉奈大声的唤我，我才看见了自己的座位，稍稍靠前，大概是沾了丞相府的光，我与茉奈是邻座。

　　“方才，你与肃王殿下一道说些什么呢。”茉奈拿走的桃花枝已经不见了。

　　“你又不信我？”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那雅苏，你的葛华给谁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人是谁你就给他？”

　　“说不清楚，你的桃花枝给他了？”我只好转移她的话题了，那个玄衣的男人是谁，我确实不知道。

　　“那雅苏，我真是高兴，他该是喜欢我的吧，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我总是要嫁给他的。他说，我就像风中的樱花那样美，那样惹人怜爱。”

　　茉奈自顾的欢喜着，我却默然了，风中的花儿固然是潇洒美丽，可那是凄凉的美，花朵再美丽能盛放多久呢，还是最容易轻逝去的。肃王说的是惹人怜爱，却不一定会去爱，然而我不能凭自己的认知去否定茉奈眼中的幸福，毕竟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皇帝与皇后也到了，那明黄的仪仗叫我有些看不清座上人的面容。

　　帝后二人相携坐下，竟是生出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错觉。但那二人又分明是连多看对方一眼也不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