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靥厌》心渊

5、如梦 “我们见过

　　“我们见过的，在寻觅，那家茶楼。”他的声音很好听，他微微笑着看我。

　　“那么，你是否应该解释解释。”

　　“何需什么解释，你本就是属于这里的魄，而你的魂还不知在何方。”

　　“你是说，现在的我只有魄，而我本是属于这里？开什么玩笑，我听不懂。”

　　“最好信我，时光永远是在无止境的轮回，而生命在这样的时光里不停的穿行飘零。我的职责便是送那些迷了途的魂魄归去他们对的时光。”

　　“那么我呢，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没办法的，你必须回到这里。这是天命。”

　　“我该怎样继续下去，你瞧，在这里我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随遇而安罢。”

　　“你也这样说，什么时候，我可以真正无忧无虑的活一回呢。”

　　“等下一世吧，下一世我让你自己选择。”

　　突然，我恶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并恶狠狠的骂他“你是个混蛋”，不为别的，只为这像是被人操纵着的生命让我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好像所有的无能为力都可以归咎于一句天命，每一个孤独的灵魂他们的来路与归路都是天命掌控着的。

　　他不怒反而笑出声来，他是个笑起来很漂亮的男人。“那你记着我这个混蛋的名字，我叫梦厌，讨厌的厌。”他拂开我搭着他的手，骑着青驴兀自远去，渐渐消失在林野。
　　他离去之后，我像是忽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路旁，下山的路也变得明朗起来，难道这是一个梦，却分明那样真实。

　　下山时方才知道山路多阻，碎石子硌着脚底生疼，我掀着裙子，一步步慢慢的悠闲的走着，不知不觉已是大半天的光景，暮冬时节的天儿还是黑的较早，我心想今儿怕是要误了归府的时辰，也不知末轩他们会不会担心，而转念又想，总归我现在还是个自由的人，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不算过分，谁也没有立场来指责我。

　　“上车。”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回头去看，他苍白的手指撩起帘子的一角。
　　我上了他的马车，暗自庆幸总算不用自己走下山去。

　　“这么半天，你怎的还在山上转悠。”

　　“迷了路，找了好半天。”

　　他不再说话，闭了眸子静静假寐。我缩在一角揉着发酸的小腿，快入夜的风扑扑的打在帘子上，他是六皇子，是肃王，而此刻，安静的只能听见风与马蹄的声音，我忽然像是失去了记忆，仿佛不曾识得眼前这个美好的男子。

　　马车驶到了方府的后门，他知道我是偷偷跑出去的。

　　“回去吩咐哲哲取了热水泡个脚，很快就不会酸痛了。”他脸上有莫名的笑。

　　我点点头，提起裙子跑了开去，如果我回头，肯定会看见他那笑容里的莫名的哀郁。然而晚了一步，我再回头，他已经重新上了马车，只剩青衣的小厮和被风掀起一角的车帘。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总是莫名其妙的不开心，又不知压抑在哪里，他太安静，太遥远，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说他弃如敝屣，事实上我是不信的，可那一瞬他语气里的无奈又分明不假，我只觉得，这是一个把自己伪装的太好的男人。这样的人，悲伤或是欢喜都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因为长久的伪装，真的也成了假的。不知茉奈是怎么喜欢上了他的，或许，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拥有的富贵足够多，能把握的自由却十分少。我突然感觉到了害怕，因为已经卷入了这富贵乡，何去何从已由不得自己，我所能做的，只是尽力对自己好，尽力在可以的范围里选择自己想要的。

　　“那雅苏，你去哪儿了。”迎面撞上了末询，那个腼腆的少年，他还是干干净净的少年摸样，名与利终有一天也会成为他的追寻。

　　“去上香了，忘了告诉管家。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了。”

　　“大哥在你院子里，他在等你。”

　　我抬眼望他，他脸上有局促的神色，“那雅苏，我大哥，他从不曾忘记你。”

　　“我知道，他愿意牵挂着我我很感激，可是感激代表不了爱。末询，别劝我。”

　　“你，算了，你自己去见他吧。”他低头快步的走开了，看也不看我一眼，大抵是觉得我不识相了吧。

　　而末轩果然是在我的院子里，他负着手，微蹙眉，来来回回的踱步。

　　“末轩。”

　　“你去了哪里？”他急匆匆的向我走过来。

　　“你放心，我离不开的，我是无家可归的人。”

　　“那雅苏，你明知、我只是担心你。”

　　“我们都是清明的人，你怎么还是看不清楚，末轩，我不要你的感情，我要的你已不能给我，你能给的又是我不想要的。你要我该怎么办呢。”
　　他苦苦的笑，院子里不是很亮堂，我觉得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了。

　　“你想要什么呢，那雅苏，我们不可能了？”

　　“你来。只为说这句话？”

　　“那雅苏，我娶你吧，你不会成为他们的筹码，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