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靥厌》心渊

11、新嫁 我几乎是一

　　我几乎是一夜无眠，天快要亮了。我睁着眼睛望着床壁上镶嵌的夜明珠。他已经醒来了，牵过我一缕发丝在掌间玩弄。

　　“没睡好么，王妃。”

　　“是，我怎么能睡得好。”

　　“在想什么。”

　　“一些事，关于你。”

　　“哦，那王妃说来听听。”

　　“我在想，你会置于何地。你已经得了十万大军，因为我你可以很好的控制他们，你会置我于何地？”我突然笑起来“棋子，弃子，亦或是妻子。”

　　他眉头微蹙，“你是个聪明的，你知道不该奢望太多。”

　　“可我已经嫁了你，纵然聪明，也是希望自己过得好好的。如若不是那十万大军，恐怕我这辈子也不能从漠西边界回到这里。”

　　“本王不否认娶你的目的，所以本王会给你最大的自由。会让你这一生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已嫁与本王为妃，本王自会好好待你，让你做高高在上的明王妃，漠西的日子，再不会有。”

　　“那便是多谢了王爷了。”他以为我要的是荣华富贵，是荣宠万千，那样我什么都不想再说了，便由着他以为我是那样的人。

　　“换下人进来梳洗吧，昨日饮了酒，本王先去沐浴。”他翻身而起，走向后院的浴池。
　　梳洗毕，传了早膳伺候的侍女里，有四个一等婢子除了哲哲和一个方府赠的女孩儿宁儿，还有两个王府拨来的，不过这两个的长相太过妩媚了些。

　　“你们叫做什么。”我从内寝出来，她们两个在布菜。

　　“奴婢巧嫣。” “奴婢巧然。”

　　“是嫣然一笑么，你们长得甚美，做个丫头可惜了，抬成姨娘也算委屈的是不是。”
　　我有意试探，那两个婢子嘴上惶恐着说不敢，眼底却尽是欣喜的神色。当下心生了厌烦，我不喜欢不知满足不知羞耻的女孩子。

　　“宁儿，去吩咐七月把这衣衫送给王爷。”

　　宁儿正在铺床，应声便要去。巧然斜斜里插进来。

　　“王妃，宁儿妹妹在忙，不如让我去吧。”

　　我看着她，点点头。“那你去吧。”她欢喜着去了，留下巧嫣在一旁扯帕子。

　　明王靠在浴池边上，春色半露。嘴角有笑意，他想起了那雅苏的誓词，与子偕老，若他不是皇子，也许就为着这句话，也会对她有一些个情愫。

　　“王爷，奴婢伺候您更衣。”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明王不记得见过这女子。

　　“奴婢巧然，王妃吩咐奴婢来的。”

　　明王奇怪的笑了笑。“是王妃吩咐你进来的吗。”他的语气重点在进来两字。
　　巧然长相妩媚，笑起来更有几分姿色，她悄悄敞开了腰间的香囊，让里面的气味散出来。

　　“禀王爷，王妃是要奴婢拿给七月，可是七月不知哪里去了。况且奴婢想着，奴婢是个女子，让奴婢伺候王爷更衣可好。”

　　她低了低身子，微微敞开的衣襟幽幽的吸引人。明王闻着空气里的味道，嘴角掀起邪邪的笑。伸手抬住巧然的尖下巴，“你长的甚美，不甘心做个丫头么。”

　　“不知王爷，肯不肯给奴婢机会呢。”

　　几乎是突然之间，明王抓着她的下巴将她摔入水里，自己掠上池岸，然后披上衣袍。
　　再看向池中扑腾的巧然，“私用媚香，你有几个胆子，嗯？”

　　“王爷饶命，奴婢不敢了，再不敢了。”

　　“本王不处置你，你自去找王妃领罪。”
　　说罢，出了浴池，往正厅去。

　　此刻，他悠闲地坐在我身边用饭。厅外跪着一身湿透的巧然，我看看他又看看巧然。忍不住抿嘴笑。想那巧然也太心急了些。

　　“你这儿的丫头不安分。”

　　“臣妾初来乍到，难免恶奴欺主。”

　　“你处置吧。”

　　我有些感激他了，他让我处置这丫头，让我在王府里立威，也好在以后的日子里少受些闲气。

　　“那便发卖了出去吧，以后再不许入平京城。”

　　巧然在外头喊叫，声音渐远，已有奴仆拖了她走了。

　　“巧嫣，你与她姐妹一场，也不为她求个情？”

　　“姐姐蠢顿，冒犯王爷王妃，奴婢不敢求情。”

　　看着她低眉顺眼，像是收起了心思，便由了她去。

　　天已经大亮了。坐在妆台前化宫妆。朱砂描眉，胭脂半绯，珊瑚花钿在眉间勾勒出美艳无方。哲哲帮我梳发，发丝一缕缕被挽起，金银珠翠插了满头。他一直站在一旁观看，盯着我的妆台半晌，他拾起那支钗头雀，掀着嘴笑“今日不用这支钗吗”

　　“这一支，不是很喜欢，不戴了。”

　　“这样华美，为何不用，你在忌讳什么？”

　　“王爷要为了区区一支金钗，误了朝见的时辰么。”

　　他狭长的眸子清亮一如六殿下，看的我有些恍然。

　　“的确是异族女子，你这样美丽。”他的指尖滑过我的眉梢，略略淡却一层朱砂，他看看他的指尖，又说“这样就好，你不适合浓妆。”

　　我猛然站起来，先他一步走出房间。在去皇宫的马车上，他一直闭眸假寐，没有再看我。

　　轻触自己的脸庞，他说我那样美丽，也的确看得出是异族女子，我的皮肤较天云女子更加白皙，睫毛明显的长且蜷曲，我的瞳孔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浅浅的琥珀色。有很多人说我美，然而美丽又如何，依然无力改变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