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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于灰烬 ...

  •   午饭时五人均回到了平顶村,相互交换信息。
      最后何穹章作了总结,她算这五人小分队的队长,不同与秦月是普通士兵,她在军中是有官职的,称得上一声将军,不过她也不乐意别人这么叫。
      “这么说来,红衣教似乎内部有些矛盾,不过也不是最高层的矛盾,暂时可以不管;靠近长安的山岗上有不少神策及烈焰庄等不入流的江湖败类,需要教训教训;村民口中的奇怪的江湖人士是唐门与丐帮中人,再加上招魂岗的奇怪乞丐,猜想他们在调查当年的枫华谷之战;最重要的就是山谷中的毒尸了,秦月说在里面似乎看到了南疆服饰的人……这是当务之急,不知各位有何解决办法。”
      “西南五毒教教主与我万花谷谷主有些渊源,”两人是异母兄妹这事,江湖上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的,故白朝云出于尊重只说有些渊源,“曲教主曾来信,说教中长老乌蒙贵叛教,另立天一教,又使用教中禁忌《尸典》炼制尸人,如今已侵入中原。对于尸人,暂时没有救助方法,不过她派出了不少弟子来中原处理此事,故那谷中的南疆人可能是五毒弟子,也可能是天一祸害,不如再去探查。”
      “有理。”何穹章点头,“事不宜迟,饭后即刻启程。”
      五人便在用饭后一齐到了秦月所说之地,果然有一南疆姑娘。
      何穹章戳了戳秦月的后背。
      “去,打听打听。你长得好看,多笑笑,对小姑娘肯定管用。”
      “穹姐,怎么不是我去呢,本少也好看啊。”叶风扬在几人中年纪最小,比白朝云还小半个月,何穹章已经二十好几,叫一声姐丝毫不亏。虽然这称呼有点匪气,还有点像穷姐,但架不住何穹章喜欢。
      “你?小屁孩,你不懂,小姑娘就喜欢秦月这种成熟有安全感的,啧啧,戎装高冠,我天策府儿郎多帅气。你嘛,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何穹章毫不客气,说着还踹了秦月一脚,“快去。”
      一边的塗尾原本双手叉在袖子里拢在身前,闻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
      何穹章斜了他一眼,毒液持续喷洒。
      “出家人也想小姑娘,算了吧,再说,你这一身道袍肥的,活像只白白的待宰绵羊。”
      那边厢被踢出去的秦月与那南疆少女交流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汉话本来就不好,而且说的还不是官话,似乎是西南那边的方言,我真是沟通不来。”
      “我来吧。”白朝云说着走过去,与对方聊了一会儿,带着笑回来了。
      “是五毒弟子,叫哥翁里,这片地方叫枫叶泽,里面的确有毒尸,这是天一教炼制毒尸的地方,还有一个尸王。”
      “还没姑娘家顶事,要你何用?”何穹章说着毫不客气地嫌弃地看着秦月,秦月只好苦笑。
      “哥翁里还说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里面众多天一教徒和毒尸,但知道方法,就是火烧。”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火折子,“这是她给我的,她说先从山后绕过去,偷偷烧北边的尸罐,再制服天一教徒,最后去消灭尸王,这片地就算处理好了。”
      “你会说西南话啊?”叶风扬说着接过火折子摆弄着。
      “恩,以前有唐门弟子来我万花谷求医,正好是我照顾他。蜀中唐门嘛,自然也是官话极差的。”
      “好啦,废话办完事再说,走着。”
      说起翻山,他们几个自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攀爬,当然是用轻功的。各大门派,轻功自成体系,塗尾翻得最快,白朝云也不慢,可是苦了两个天策一个藏剑,尤其是叶风扬,他平时都是横着飞的,此番要他带着重剑向上,也真是为难了。
      好不容易五人都到了,就开始烧尸罐。
      这尸罐一排排一列列,且都是在平地上,一个一个来必定没烧多少就引来人了,故而他们决议一人一排,使轻功掠过,点燃即可,不必烧完。
      何穹章向来雷厉风行,说好就做,尸罐虽多,但以五人的脚力,跑过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白朝云跑到底想回头看看是不是都烧到了,但她只回头一眼就浑身僵住了。
      一片火海,有的罐子悄无声息,更多的却是从罐口爬出残缺不全的尸人,它们面目可憎,肢体残缺,声音怪异,皮肤是死亡的青紫色,有的身上还流着脓,或者爬着蛆虫。
      它们痛苦地扭动着,嘶吼着。似是有冲天的怨气。
      有的尸人爬出了罐子,却爬不出火海,在火海的边缘挣扎,白朝云看着它一点点被熔化吞噬,几欲呕吐。
      她想到尸人的炼制之法。
      这些,原本都是好好的人啊。
      青天白日之下,她却感觉犹如炼狱降世,一个个尸人都好像看着她。
      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它们的控诉。
      为什么……不救我……
      她终于忍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干什么呢!白朝云,起来!天一教徒过来了,你要不战而逃吗!”何穹章提着白朝云的后领子把她拉起来,却终究恨铁不成钢地又把她放在了一边,自己从背后抽出银枪冲向天一教众。
      她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
      天道无情,苍生受罪,但,又能如何呢,她捅不了天,却能以手中长枪战八方,守护她的海晏河清。炼狱又如何,照样提枪而战。
      秦月同样把叶风扬提到一边,随着何穹章杀上前去,塗尾亦随其后。
      在白朝云眼中,只剩一片火海,鲜红与蓝白的身影也很是模糊,耳边的杀戮声似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撑着地,一边哭着,一边呕吐不止。

      一切结束后,何穹章一抹脸上的血污,走回来。朱袖破碎,澄甲透血,她依旧英气勃发。
      她一枪插在白朝云面前的土地上,枪身抖了抖,发出一阵清越的属于兵器的鸣响。
      “起来,回去了。”
      白朝云抬起头,看到何穹章浑身浴血,空洞无神的双眼忽然亮起来,她爬起来,抓过何穹章的手臂,撩起袖子来查看。
      “天一歹毒,我怕伤口有毒,还是先稍作处理再走。”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布,摊开后里面尽是银针。
      尽管刚受打击,但她没想到十余年来医者这个身份竟然如此刻骨入髓,能让她看到伤患立刻以此为先。

      回到平顶村后村民看到狼狈的几人都吓呆了,何穹章简单解释了一二,就回昨晚的落脚处了,村里屋少,白朝云与其同住,本想说点什么,没想到何穹章沾床就睡死了。
      她连忙上去诊脉,发现只是过于疲劳后才放心。
      一行五人回来时已是晚饭时候,这厢却一个睡死一个没胃口,就略过了这一环。白朝云打水来替何穹章擦干净了,然后靠着她也睡了下去,却一直睁着眼睛。
      她一闭眼就仿佛回到那个人间炼狱。
      这真是非常折磨人的一件事,明明疲惫至极,头痛欲裂,却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浓重的夜幕一点点笼罩下来,白朝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却见与她面对面躺着的何穹章忽而睁开了眼。
      “睡不了?”
      白朝云僵硬地点了点头。
      “诶,年轻妹子美则美矣,也挺麻烦呐。”她说着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然后提了白朝云的领子往外走,“走着,前几天刚刚下过雨,去看星星最好不过,我晓得一个好去处。”
      何穹章所谓的好去处是平顶村村口一道细流的下游,那儿地势陡然下降,细流成了一道小瀑布,其下的潭水边有一个小亭子,何穹章从那小亭子旁边摸着摸着,摸出一坛子酒来,随后跃上了亭顶。
      白朝云也随之而上。
      “喝过酒吗?”
      “……没。”
      何穹章咂咂嘴,拍了拍白朝云的肩:“果然是小姑娘嘛,来,姐姐教你喝酒。”
      她说着将那坛酒开了封:“你要是白日来这儿说不定能遇上诗仙李白,这酒八成是他留的了,不过咱们也不需客气,我算是认识他,改日送点别的过去就成。”
      何穹章见白朝云不说话也不在意,耸耸肩拎着酒坛自己先灌下一口。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名字不像姑娘家的名字?”她抹了抹嘴,眼神微闪,似乎陷入了回忆,“原本不是这苍穹的穹,是琼瑶美玉的琼,是我哥给我起的名字,后来我自己给改了。我哥哥,叫何宪章,也是我天策府的好儿郎,他比我大七岁,习武的天赋却远远不如我,倒是喜欢些诗书辞赋,我爹娘问他,读了那么多书,给妹妹起个好听的名字吧?他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你们万花谷人肯定是知道的。
      我爹娘亦是府中人,在我三岁时双双殉职,我从小就是兄长带的。他习武不成,就去做了传令兵,也跟着朱剑秋军师学习兵法。虽然他挺傻,家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但是过得真的是很开心,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能把他打下马了,那个时候心里不知道多少得意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又喝了一口酒,瞥了一眼白朝云,把酒坛扔给她。
      白朝云双手抱起酒坛,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何穹章伸手托住酒坛的底端,猛地向上一抬。
      “作什么这么文雅。”
      白朝云呛了两口,只觉得从唇舌到喉咙,从喉咙到尾部俱是一阵辛辣滚过。她想起以前在万花谷喝茶的时候,也有同门会这样恶作剧,之后免不得被长辈训一顿。
      待她舒缓过来,也不见何穹章继续讲,就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死了。”
      “……抱歉。”
      “没事,都死了好多年了。”何穹章说着改坐为躺,一只手垫在脑后躺在亭子顶上看夜空,“说是带你来看星星,到现在还没好好看过。我是个粗人,不知道哪个星星是哪个名字,但是不知道也觉得挺好看的。诶,你知道那些星星都叫什么名字吗?”
      “银河两边最亮的是牛郎与织女,牛郎南边是南斗六星,与其西南的北斗七星遥遥相对。”白朝云亦躺下来,万花谷杂学众多,研究星宿的也有,她曾经也去请教过。
      夜空澄净,如上好的绸缎,又像倒扣的一方砚台,上面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
      “我自小不爱钗环首饰,但我哥总说女孩子家要打扮打扮,问我喜欢什么。我成心为难他,就说要天上的星星。没想到他时隔数年最后竟然真的给我寻来了,那东西做得精巧,用极细的铜丝织作一张网,染成黑色,上面镶嵌着或大或小的耀眼的碎宝石,戴在头上铜网与发髻相贴,颜色相近,几乎看不出来,远看着,真像把星星戴头上了。
      你猜这东西他哪里来的?
      是他一次公务,去抄一贪赃枉法的大官的家,在那儿发现了一小袋银白的碎宝石,就偷偷藏下了,其实这是违背军规的,他向来遵守规矩,在府内偷偷喝酒都没有过的,但是却为我犯了这一回。之后他把东西送去你们万花谷,一个天工弟子做的……诶,说起来,你是哪个字号的弟子?”
      “书墨,书圣颜真卿门下。”
      “琴棋书画花工茶,加上最具盛名的医圣,唔,看起来倒是书圣最像是教武艺的了,你怎么还第一天来就说自己花间习的极差?”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书圣的确是谷中教习花间心法招式的,不过万花技艺众多,大多数弟子都是拜一个师父,却四处学习的,我虽然是书墨门下,不过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被捡进谷那一天正是书圣入谷的一天,算是有缘,他就收我做了首徒,其实我多数时间是在医圣孙老先生那儿学的。”
      何穹章嘟囔了几声,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心口处拿出一个丝制的袋子,那袋子虽然用料上乘绣工精美,却沾染着血迹。她把袋子递给白朝云:“你替我梳下头发吧,我是不会的。”说着她自顾自拆了自己的高冠,拿下了头上红白的长缨在手中把玩着。
      白朝云打开袋子,果然是何穹章所说的如群星满天的发饰,当真巧夺天工。
      她从自己头上拆了根银簪子,将何穹章一半的头发挽在脑后成一个发包,温婉的弧度正好贴上她珍藏的发饰。
      “好看么?”
      “嗯。”
      “我哥也会梳头发,可惜他没能亲手给我戴上这个。他出事时二十四,我十七岁,他那段时间总是在我耳边叨叨,说我不小了,该嫁人了。我却只想像曹雪阳将军一样,终生就为天策府,为我大唐江山鞠躬尽瘁,戎马一生,嫁人了反而不方便,我就和他闹脾气,一直不理他。结果就是那时,一次他去北邙山后的一处马场传令,却遇上贼人。那时那儿只有他和一个看马场的新兵蛋子。他对那新兵说,‘你回去叫人来,我入府多年,功夫好歹你比好些,我来抵挡贼众。’
      ……然后,你也知道的吧。后来赶到的人带回了他的遗体,他们说他们去的时候我哥还有一口气,他从怀中心口处拿出这个袋子,说让转告我,我喜欢怎么活,开心怎么活,就怎么活,是他不好,不该催我嫁人。只是一点,身为女儿,还是打扮打扮。”
      她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只有她默默灌着酒,最终不胜酒力,迷迷糊糊。
      “……我们当兵的,本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战场上了的,有此府里聚会,说道死后要怎样,我哥说,就把他的遗体烧成灰,洒在北邙山上随风而去,他死了,也要继续守护这天策府,这大好河山。”
      “其实啊,就算埋进土里,千万年后,谁还不是一捧灰呢。人生来一次,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别在意那些尸罐了,固然可怖,然而那样不生不死,不如一把火烧了痛快,我们这是做了积善积德的好事。你要是还是难受,就去杀那些作恶的天一教,杀个片甲不留。”
      白朝云明白今晚这一出都是何穹章要来安慰她,何穹章此人,看起来豪爽不拘小节,其实是很细腻体贴的。
      一时她心里五味陈杂,最后只喃喃道:“人生自古谁无死……”
      何穹章笑笑:“你这话说的可比我文气多了,真不愧是万花谷的啊,随便说说就像句诗似的。还有下句么?”
      “留取丹心照汗青。”
      “留取丹心照汗青……留取丹心照汗青……好,真好……”她说着,终于沉沉睡去了。
      白朝云抱着何穹章回去,却在院外看到叶风扬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叶风扬看到白朝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向她招招手:“朝云姐,你过来下,我有事儿和你说。”昨天互相介绍的时候他叫了何穹章一声穹姐,最后被何穹章逼得也得叫白朝云一声姐姐。
      白朝云进屋安顿好何穹章,又出来。
      “怎么了?”
      叶风扬从袖子里拿出三张纸递给白朝云。
      白朝云接过来看,一共三张,字越来越潦草,甚至无法辨认,上书:

      琪霏吾妻,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恐怕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或许也不一定,总之我很难说清在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写下来的话,总有一天我自己都会把这一切给忘掉。
      那天和你分手之后,我的马惊了,带我冲进了枫叶泽。看到周围全是毒人,我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

      琪霏吾妻,我每天都会昏迷一段时间,清醒一段时间。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身边全是毒人,我很害怕。但是让我更害怕的是他们却不袭击我,我不敢去河边,我怕见到自己的样子。

      琪霏吾妻,今天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每次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失去意识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当我醒来之后看到周围的毒人,我一点也不害怕,还有了几分亲近。或许我真的和他们是同类吧,我不知道。

      她看完,心里一惊。
      叶风扬看她这样,说道:“这是我在枫叶泽捡到的。你也记得吧,刚来那天,村民曾说到过焦琪霏和她失踪了的丈夫天兆……现在看来焦天兆恐怕凶多吉少,是成了毒人了。我们至少应该还他一个安宁,大家都说焦天兆是个好人,现在做个毒人不生不死还要害人,怕是他最不愿意的事了。我们今天虽然烧了不少,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出去找找。我已经打听到了焦天兆的样子,他较为高大,是出去打柴的,应该带着柴刀,可能悲伤还有木柴。他左手臂上有一道疤痕,是以前和熊打斗的时候留下的。最重要的是,他脖子上有一条红豆项链,这是他与妻子的定情信物。”
      白朝云点点头,两人稍一合计,就往枫叶泽南边的一处低谷去了。枫叶泽被他们烧了个七七八八,但其实那处低谷里也有很多毒人。
      他们一路走到靠近招魂岗的地方,未想到在这最后一片有毒人的地方当真找到了焦天兆。
      白朝云走上前去,没想到焦天兆一见他叫嘶吼着扑了过来,还是叶风扬反应快,一记重剑把他拍在了地上。
      白朝云从焦天兆脖子上取下红豆项链,又在他怀中找到了一页纸,该是他的绝笔了。他们收拾好这些,由白朝云点燃了火折子,烧了焦天兆。
      她看到那毒人一开始极力挣扎,最后却安静了下来,竟然让她在那扭曲的脸上找到了解脱的表情。
      她甚至听到他说:“琪霏……”
      火一会儿就烧尽了,只余地上一捧灰烬,她沉默着收拾了起来。
      叶风扬看了看那最后一页,又递给白朝云。

      琪霏吾妻,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写下文字了,我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写下这些东西,我几乎忍不住要撕掉这张纸,时间不多了,我想你,我每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在想你,我想念我们的家,想念我们那不可能会有的孩子,琪霏吾妻,我……

      一时无话,两人心里均被这平凡却震撼的真挚爱情所撼动。
      四野宁静,似是在为这一段感情哀悼。

      却忽然传出一阵尖叫划破了这宁静,白朝云扭头往声音来处看,那儿正是招魂岗吊桥一头,白日里她看见鬼祟乞丐的地方。
      她纵身一跃而上,之见一黑衣人似是要杀了那乞丐,那乞丐四处逃窜,一只手臂受了伤,动作不便,眼看就要死于刀下。
      未等她出手,确是又一身影冲入战场,眨眼间那黑衣人便毙命了。
      虽然那最后进入战场的人影身法飘忽速度极快,白朝云却认出来了。
      即使脑海中已经勾勒不出那面孔,却一看就明白,那是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归于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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