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孤月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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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之后，白朝云收拾了东西，与众人告别后只身往北走。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
路过长安时，她折了路回万花谷取了她的琴，是苏雨鸾亲自送她的，给她调的弦，给她挂的穗。
苏雨鸾见她这个样子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什么，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又送她出谷了。
好在最近明教终于大举回归中原，公布了西域明教的位置，白朝云一路出玉门关西行，在风沙里迷了不少回，最终还是摸到了明教地域。
她去的时候大概正好是朝圣的时节，路上都是虔诚的信徒，她看着他们眼中单纯而坚定的信仰，翻身下马，如他们一样一步一步，虔诚地走过每一寸土地。
白沙是他描述的白沙，土房是他描述的土房，明月是他描述的明月。
但不是他待她来的。
白朝云笑自己自作自受还自作多情，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没有问任何人阿勒提的消息，只是从明教入口开始，进入沙漠，一路往东，到了边界了，再向北走一点，复一路往西回去，这么地毯式地找着。
她见识了光明顶的宏伟壮阔，攀爬了一座座的沟壑与山峰，她来到三生树下。
那儿其实很好找，树前有一块石碑就写着三生树。
她想起以前阿勒提说起的时候，她还说到，万花也有棵树，叫生死树，一半生，一半死，可比你们那你侬我侬的三生树意义深远多了。
明教地域辽阔，她身上只带着琴、干粮与水囊，牵着马走，日子似苦行僧一般，最终归让她的心沉静下来。
最终她在明教最东北的一块地方找到了阿勒提，那是一片湖泊，正是夜晚，白朝云远远看见阿勒提坐在湖心小岛上的一颗歪树上。
她走过去，正如她在这儿走的每一步，她走到湖边，放下七弦琴，颤着手拨下第一个音。
白朝云看到阿勒提往这边看过了，她朝他一笑，缓缓唱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当时在恶人谷她不好意思唱，之后这一曲便一直欠了下去，如今再唱，全然是不同的心情。
曲终沉寂，孤月当空。
阿勒提从湖心踏波而来，月光在他背后，一如当年。
白朝云没头没脑地说：“下场暴雨就整好了。”
阿勒提却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过身道：“姑娘可否多穿几件？”
白朝云笑了：“医者一命与君同承，你是开玩笑的吧。”
“……着实惭愧，当时是……”他说着沉默片刻，叹了一声，“直到现在，我怕也是做不到。”
白朝云点了点头：“这回没有对我说谎，真好。”
阿勒提与她并排坐下，伸手揽过白朝云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白朝云顺着还蹭了蹭，没来由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真是个胆小鬼。”
阿勒提身子一僵。
“我……我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觉得，不如就此分开吧，这样你眼中还会有最好的我。”白朝云见了太多的爱情悲剧，此时不光是她与阿勒提不适合的现实，也有她对那些事的叹息。图南后来给了她那封扬州来的信，信里除了路云谣依旧冷静的分析，还有卢怡的话，她旁的都没有讲，只说，如果当年道恒没有跟着她入恶人谷，她觉得会更好。
阿勒提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松开揽着白朝云的手摇了摇头。
“我问了我师父，他说这样的事，还是要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什么时候后悔了，还可以回来。十年八年我不敢说的，两三年，应当还是等得。”
他笑起来，是白朝云从未见过的美。
而后阿勒提凑近在白朝云唇上印下轻轻一个吻。
“你要留点好的记忆，便给你留吧，哼，好歹吻到了，比那道士强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孤月当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