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鲜血淋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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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数月，白朝云过得无比甜蜜，到了卢怡每次看到她都要故作姿态地啧啧两声的地步。
期间在清明时，她与卢怡和路云谣一道回了一次七秀，拜了拜绿杨湾的双凤碑，卢怡给白朝云说了珠儿碧儿两姐妹的故事，叹息不已，路云谣倒是没她那么哀伤，只是说：“所以以后遇事还是沟通第一，充分与友方交换信息是避免出现差错的必要工作。”
卢怡毕竟不是第一天认识路云谣了，对她这有些冷血的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白了一眼。
其余时间白朝云还是在袁晚晚那儿帮忙，以至于被卢怡笑道：“你是不是到哪儿都是找到当地的万花医者帮忙啊。”
白朝云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在西南就没有啊。”
而莫离裳哪儿她也去帮忙了，只是却不是去抓贼，而是有的时候为了抓到盗宝贼不免是一番争斗，抓回来之后双方都有些损伤，便叫白朝云止血包扎几下。至于为什么不叫她抓贼，而是莫离裳不需要了，阿勒提与陆汐昭随着陆汐瑶一道都在莫离裳哪儿帮忙，加上原来就在的阿景，阿妮和姬黄泉，以及偶尔来帮忙的江湖过客，人手已是足够。
入夏之后，白朝云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回西南去，她和卢怡与路云谣说的时候，两人自是祝福一番路途顺利早日研究成功之类，但到了阿勒提那儿，反应却有点出乎意料，他说：“正好，南诏最近似是有异变，扬州这边抓贼也腻了，去看看也好。”
“我可不是去凑热闹的。”
阿勒提笑了笑，拍了拍白朝云的发顶：“嗯，知道你是认真去普救众生了，不过在下没那个觉悟，就喜欢凑热闹。”
无论如何，最后两人都敲定了行程，临行前路云谣拉着白朝云悄悄说：“要是阿勒提要带上他师妹，你还是好好与他说说。也别怕闹不开心了，你们两人一道本不该有他人的。”
白朝云还笑她多虑了，可别机关算尽太聪明，但到了上路那一刻，看到牵马同来的陆汐昭，她笑不出来了。
阿勒提搂了搂她的肩：“南诏的事情比想象中复杂，教内下了命令，要她一道去调查，毕竟同路，怎么也不好分开走吧。”
白朝云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嗯。”
阿勒提亦笑起来，招呼着陆汐昭一道走了。
白朝云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以往与阿勒提在一起都是阿勒提说得多，她只管听，偶尔说上两句。
但这次多了一个人，情况就不一样了，阿勒提说话，陆汐昭总是能接上话，两人说的很是开心，白朝云有此试图插话，但说了几句，引用了一句古文，陆汐昭便笑道：“晓得万花谷最是文气，厉害得很，可我原本汉话就不是很精通，你说这个我听不懂呀。”
阿勒提接到：“嗯，你平时别老是吊书袋子，有些迂。”
白朝云一口气没接上，只好说：“陆姑娘汉话不好，不如你们将西域话算了，左右你们说话我也不参与，而我也不怕路途寂寞，脑子里转转配药就是。”
她原是气话，但陆汐昭似是听不懂，竟真的说起她的母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言必行行必果……白朝云在心里默念几遍，终归还是真的在一边自己想尸毒的事情去了。
晚上他们歇息在驿站，原本是一人一个房间，但阿勒提却只要了两个，与白朝云一道。
白朝云面上一僵：“干什么？”
阿勒提耸着肩低声笑了几声：“不干什么。”
进了房间之后他才说道：“看出你不开心了，这不是赶着安慰你来了？她那个人就是那样，直来直往的，也一直被惯着，你别多想，她是真没听出你是气话。也谢谢你啦，圆着场子生闷气。”
白朝云呼了一口气，心情稍微好些：“说出去的话无论是不是气话，总是要自己担后果的，我还不至于为这个……”她还没说完就被阿勒提打断了。
“生气就生气嘛，说这些做什么，我都不好哄你了。”
“说这个怎么了？从小师父就这么教的，我真没为这个不开心。”她不开心的是阿勒提接着一起说她听不懂的话，一直没有转换回来。
阿勒提皱了皱眉。
总算路云谣苦口婆心日夜念叨没有白费，她此刻感觉好像不对，又想起路云谣在双凤碑前说的话，忙继续说下去，把自己先前没说的半句说了出来。
如此阿勒提方又笑起来。
“吃醋呢？不过没必要和她吃啊。”
之后又说了些话，但最后白朝云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到了第二天，三人依旧骑马并行，一阵快速奔跑后，如往常一样慢下来，让马休息一二，而人则说些什么。
阿勒提一开口就让白朝云浑身僵住了。
他说的是西域话。
但说她怕也好，息事宁人也好，最后都没有说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黑龙沼，白朝云找到留在黑龙沼试图治疗塔纳的图南，而阿勒提与陆汐昭则前往苍山洱海。
白朝云原本心气不平，但图南说了一个消息让她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慕容夫人每日能清醒一段时间了，而且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连忙赶去看望慕容夫人。
翠翠正好在照顾卓婉清，见到白朝云十分惊喜：“你可回来了。你最后留下那个要我们一试的药竟然真的有用，图南又改了改，加入一些蛊虫，如今可是慢慢好转了。”她说完转过头不再看白朝云，继续先前的事情，擦洗着卓婉清的脸，“今日还没醒过呢，说不定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师父醒来了。”
白朝云点点头，却没有等慕容夫人醒来，而是搭了搭她的脉，转身又跑去找图南商量用药方面的事情了。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让人难以察觉的，十几天来白朝云不知疲倦地与一众精通医术的五毒弟子讨论争辩，眼看着塔纳恢复常人也是有望了，众人都是高兴地不得了，对于五毒弟子，虽然乌蒙贵叛乱与他们不相干，他们也没有参与，但终究乌蒙贵是五毒出去的，他们心中对于尸人还是有愧疚，此番若是能成，就是赎罪。
比起他们白朝云没有赎罪的负担，但一样兴奋，她对医术投入了太多热情，虽然最开始是依赖其而生存，到如今很多事都想开了，就成了真正的热爱。
但她心里总还是有一小片阴影挥之不去，这些好消息也无法驱赶。
阿勒提与陆汐昭前去苍山洱海南诏皇宫附近，还没有回来过。
她不由地想起曾经在扬州时阿勒提说过的话。
他说：“你天天在医馆里都不无聊的？”
白朝云只能苦笑，不是她与图南这样的人，的确是很难理解这其中不怠的喜悦的，而他又是那么喜欢冒险的人，更是耐不得她这样日复一日静静地反复琢磨一个事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南诏一行，虽是凶险，但他也许乐在其中吧。
白朝云想了想，在深邃的夜空下忍不住哽咽起来。
什么时候他能安安静静地陪她一起看夜空呢？也许不会吧。
她在见到枫华谷的丧事惨况之前对这个世界毫无归属感，内心封闭，拒绝他人进入，直到看到那地狱火海，看到自己的无能为力，第一次如此剧烈的冲击，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渐渐鲜活起来。
阿勒提正好在那个时候出现，说了那样的话。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当时一句医者一命与君同承，有多么戳到她心底子里。
阿勒提是她心里的第一个人，在她柔软的心里，稍一动弹，就能让她鲜血淋漓。
白朝云嘲笑着自己的矫情，当真是不如陆汐昭了，那样的女孩子，才是适合他的吧？
终于她放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鲜血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