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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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上班的路上，看到身边那些“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孩子们，纷纷你追我赶地换上了春装，苏静水这才意识到即将步入四月天。
四月天，在温婉清丽的林徽因的笔下，是那样的充满诗情画意和浪漫情怀。
冬日的寒冷也跟着一点点被温暖所取代，学校两旁的树木也冒出了点点绿意。一直很怕寒的自己，也开始身上考虑着，要不要把身上的这一身熊一样的装束换下来。
“老师！”
身后传来的突如其来的叫喊，让苏静水惊得缩了下脖子抖了下身子，等到自己回过头的时候，就发现唐檬大大的笑脸，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温暖。
“唐檬？”苏静水有些惊喜地看著她，“怎麽这学期都开学这麽久，没怎么见到你的踪影？”
少年有些迟疑，“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过不愧是最有活力的青春期男子，唐檬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马上充满期待地看着她，“老师，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苏静水愣了愣，“为什麽？”
“老师上阶段帮我那么多，我一直都还没有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你呢。”
刚想说“不用了，你只要好好努力学习就够了”的时候，苏静水的口袋里传来手机音乐叮叮咚咚，一看却是是陌生的号码。
一边猜测一边按下接听，电话很快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男声。
难道是······
握著手机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著。她屏住呼吸，倾听著那边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酥油饼，哈哈哈，猜猜我是谁，我在哪里？”
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哈哈，耗子是不是？”
“那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你真不够意思，我才知道你在F市一中。”
“好啊。”兴奋的大脑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嘴里也跟着心声说出来。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在F市一中的黄鹤园怎么样？”郑浩扬的声音十分愉悦。
苏静水一脸歉意地看着身边的唐檬，“唐檬，抱歉啊。老师今天晚上要和老朋友相聚，改天老师补请你好吗？”
唐檬善解人意地点头，“老师你去吧，还没有毕业，以后还是有机会一起吃饭的。”
苏静水感激地笑笑。
晚上来到指定的餐厅，看到灯牌上类似法文一样的字体，才发现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富丽堂皇。
心下惊讶耗子为什麽要选一个这样高级的地方用餐，远远就看到一身正装的郑浩扬，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向自己招手。
走近之后，看到她的这身装束，耗子不易察觉的挑了挑眉头，但还是等她坐定，礼貌地微笑著问：“想吃点什麽？”
苏静水有些羞愧地拽了拽皱起来的衣角，这还是她特意回家换的最体面的一套。“随你，你来点好了。”
对面的男人也没有再推拒，拿起菜单优雅地点餐。
苏静水环顾整个餐厅，似乎还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居多。旁边餐桌上的灯光烛台，红酒玫瑰，暧昧的气氛让她周身都不自在起来。
“先生，小姐，请往这边。”
隔壁的餐桌也坐上了人，苏静水不禁抬起头偷偷打量著。
对面的女子明艳动人，显然气质高贵。身旁的男人虽然不敢仔细去看，自然也应该相差无几。郎才女貌的搭配越发衬得自己这边不自然。
空气中有淡淡的清香飘过，胸口没来由的一阵发紧。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有种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却又夹杂著那么多的心痛。
难道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抱歉，昨天公司临时有事，所以没能赴约······”
清朗带有磁性的嗓音低低响起，苏静水瞬间僵硬在那里，全身无法动弹。
“没关系，今天约会也一样啊。”男人身边的女人娇笑如花，显得娇俏动人。
苏静水又一次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
他，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在这里吧？看样子应该还没有吧。否则也不会若无其事的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落落大方地谈笑风生。
对面的女子，一看就知道是最近盛传要和他结婚的未婚妻宋雅芙了。
悄悄抬眼望去，女子自然是脱俗妍丽。精致的五官，别有一番风情。
有这样佳人陪伴，哪里还会注意到对面毫不起眼的自己。
分开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两张桌子的间隔不到两米，隐隐就能听到到男人的声音，感觉到男人的一切。
像是有什麽击垮了故作平静的内心，一波又一波，把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再次搅乱。
“酥油饼，酥油饼······”
猛然从失神中被叫醒，苏静水忙抬起头歉意的看着对面一脸关怀的郑浩扬。
“你没事吧？魂不守舍的。”郑浩扬一脸关切。
“耗子，我今天不太舒服，我们能不能改天换个地方叙旧？我想早点回去了。”
郑浩扬体贴地没有再追问，而是把侍者叫来买单离开。想到自己白白糟蹋了他的一番心意，苏静水就内疚地说不出话来。
还没有上菜就匆忙离去，突兀的举止反倒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女子微微朝这边看了一眼，察觉到什么，满脸的惊愕，掩饰地笑了一下，又把头转了回去面对身边的男人。
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是意气风发了吧？
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转头看他的勇气。可如果这次就这麽错过，下一次的相见又是什麽时候？
也许永远也不会再见了吧。
想到这一点，想要看清楚他的欲望，突然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酥油饼，走吧。”
郑浩扬已经结完账，起身向餐厅外走去。
苏静水垂著头缓缓站起来，转身。
转身的瞬间，她听到宋雅芙撒娇的问，“吃晚饭之后，我们还要去哪里？”
眼睛仿佛著了魔一般，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个被询问的男人。
然而男人依旧没有看向自己，依旧是温柔的微笑，对著面前的女子，“你来决定好了。”
停住的身体顿了顿，快走两步追上前面已经出门的贺非。
初春的夜晚仍旧有些寒冷，此时的苏静水却丝毫不觉。心中的悸动如同被拨动的琴弦，微微颤动著。
她不敢去回想，不敢去相信。
直到迷迷糊糊回到家里，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自己对郑浩扬这个许久未见的好朋友，连道歉的话都没有说。自己······完全忽略了好友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做法对好友来说，有多不给面子，苏静水掏出电话，立即拨过去。
“昨天晚上，耗子，我实在很抱歉······”
苏静水拨出电话后，反反复复出口的仍是抱歉的话语。那一天晚上，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好友也陪著自己饿著肚子买单离开。
“酥油饼，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好多次啦。实在是没诚意。”郑浩扬在电话那边，依旧是痞痞地笑着，“不过你要是想补偿我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可以啊，是要我请客吗？”
“那就这样说好啦。晚上，在F市一中旁边的那新开的酒吧见。”
见面的晚上，不仅仅是自己毫无顾忌地一杯接一杯沉默地喝酒，郑浩扬的心情看来也不是很好，嘴角虽然习惯性地上扬着，脸色却有些糟糕。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苏静水又灌下一大口啤酒，“今天难得相聚，说好了不醉不归啊。”
“酥油饼果真痛快！”郑浩扬也跟着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一杯见底，“我也是如此打算的。”
“酒逢知己千杯少”，彼此都有借酒浇愁的欲望，可是，随着桌子上的空啤酒罐的增多，酒后吐真言的剧场也开始上演。
“酥油饼，你说，为什么，我现在自己做老板了。变得有钱了，还是得不到梁师姐的芳心？”郑浩扬醉眼朦胧，扯着苏静水的袖子开始埋怨。
“我们俩真是倒霉，喜欢上两个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和对方没有平等的地位和选择的权利。真是死心眼的可笑啊！”苏静水也开始大吐苦水。
“就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开始步入婚姻的殿堂，会不会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完一生啊？”郑浩扬的脸色再也没有了痞痞的笑容，而是充满了沮丧不安。
“你我是不清楚，我自己是注定要‘忧伤以终老’了。你知道吗？魏阳马上就要结婚了！呜呜呜······”
说到伤心处，苏静水禁不住抱着眼前的男子嚎嚎大哭。
之后在酒吧又干了什么丢脸的事情，苏静水完全没有印象了。
从昏睡中睁开朦胧的眼睛，天色刚刚开始变亮。眼前的景象熟悉而亲切，是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
所有的摆设都还非常崭新，显示着住在这里的人不曾离开过。
苏静水支撑著身子勉强坐起来。
虽然过了一夜，但酒精的威力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头脑和全身依然带著些微的麻痹感。
“醒了？”
伴随著低沈的声音门被打开，魏阳走了进来。
苏静水惊讶地抬头，魏阳那深邃的目光，有如泛著波光的水面，直直地流淌进干涸许久的内心。
一瞬的凝视，却像一千年那麽长。
似乎在那个宽敞的空间，光和影的交错下，只剩下了对望的彼此。
在那双如水的眼睛里，自己看到了什麽？
魏阳却已经把头转了回去。好像刚才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
苏静水无声地低下头，不再试图寻找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的视线。
脚步声渐渐靠近，心怦怦跳著像要蹦出来。
自己怎麽会在出现在魏阳这里？
“你的衣服脏了，换上这件吧。”魏阳语气平静地说。
一件崭新的粉色外套被扔在床上，苏静水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拿过来穿上。
想到昨晚狼狈不堪的画面一定被对方看到，就觉得自己似乎再也没勇气抬头与他对视。
昨晚······
苏静水心里一惊，慌忙直起身子，“郑浩扬人呢？”
魏阳冷冷地回了一句，“放心，他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安全接走了。”
“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其实，我······”
“你不必和我解释，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昨天我只不过是碰巧遇到，对于老相识绅士一把，现在想想，也许是我打扰了你们也说不定。”
他毫无歉意地笑，“抱歉。”
虽然在笑，身边的男人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冷漠而讽刺，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掷在自己心上。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疼痛随著他的话语直达心底。
“你身体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吧？那麽还是穿好衣服快点离开比较好，别让你的情人误会。”
苏静水沈默著点了点头，胸口似乎不能被绞得更紧。
颤颤巍巍从床上下来，她咬著牙不让自己跌倒。若是那样的话，一定又会被认为是在博他的同情吧。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擦肩而过的时候，魏阳偏过头，微笑著说。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不也将要······”
没给自己说完话的时间，下一秒手腕却被猛地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甩回床上。
头一阵眩晕，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都已经被牢牢压住，这些年来，慢慢长成的俊美而冷峻的脸庞，正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地望著自己。
骇人的目光里有著如同上次一般跳跃的火焰。
对视片刻之后，男人压了上来。
“魏阳，求求你，不要这样！”
苏静水尖叫著扭动著身体，不久前看到的关于他要结婚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不要什麽？不要我碰你？”魏阳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昨晚在酒吧的时候，我可只看到你对郑浩扬投怀送抱，没看到你对郑浩扬说过‘不要’。”
刚刚穿上的衣服被轻易褪了下来，男人的手指轻轻在裸露的肌肤上游移。
“是不是想说，这些年和他相好以后，除他以外的人不能碰，你可真是痴情啊！”魏阳笑了笑，一把扯下她的长裤。
“怎么不见对我长情？以前你也不是说最喜欢我，还一心想和我私定终生，不对吗？”
身体被毫不留情地翻转过去，灼热的中心隔著布料顶在入口处。
苏静水把头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动，胸中涌动的酸涩滋味直直冲入鼻腔，眼泪一滴滴从脸颊滚落。却没有了任何抵抗。
还能说什麽呢？
明明就是对方先抛弃了自己，在那样醉人的时光后。现在却一口咬定是自己移情别恋，根本没有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却一心认定自己的背叛，对自己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来。
也许这就是乡下野丫头这些年痴痴等待的结局，被背叛，被误会，被欺骗，被伤害。
这就是自己现在存在的唯一价值。
这些年来，自己真是可笑透顶。没有什麽比被抛弃之后，还想为他守身的想法更为悲哀了吧？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魏阳没有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后，缓缓松开她。
苏静水也依然保持那样的姿势，只不过房间里响起压抑不住的小小的抽噎声。
“酥油饼······”她听到魏阳叹口气，已经长成男子的宽大温暖的手掌，在自己头发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似乎这些年来以及刚才所受的所有的委屈，伤心，都融化在这一个简单的句子中。
这是冰冷中仅有的温暖。
汹涌的感情如同一股热流齐聚心头，化作眼角的泪水接连滑下。
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开心的日子，只不过用同样温柔语气诉说的不是歉意，而是爱意。
感觉到魏阳沈默著帮自己把被子盖好，转身下床。
他终究是要离开了，自己最终还是只剩下一个人了。
一个人去面对这没有了爱人的世界，自己那么拼命喜欢的人，再也不会给予自己任何幸福的时光。
从未有过的恐惧像暴风一样席卷了全身，苏静水慌忙撑起身子，一把抱住了刚要起身的男人。
“求求你，就现在，抱紧我！”声音哽咽著，她泪流满面。
关于未来，关于即将举行的婚姻，她什麽都不想去思考，什麽都不想去担忧。就这样让她毫无理智地放纵自己一次，哪怕这一生仅有的一次，对自己来说，也对得起这些年的等待了！
眼前的她只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魏阳，想要这个男人和自己真正的合为一体，永远不再醒来，也永远不用再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