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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时的空气 ...

  •   时光如梭,似水无痕,王的老去,众皇子逐渐年长,祸起萧墙的种子也早已被埋下。而为了保存将来的火种,未来的名臣不至于被卷入皇位争夺战的漩涡中,一无背景二无权势,但才华横溢的郑悠舜就这样被派往了茶州,同行的还有因特殊情况上任的茶州州牧,浪燕青。

      在悠舜前去茶州的前一晚,三个许久没有相聚的朋友,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不,应该是两个,还有一个在工作时候从不出现,聚在品茶轩,喝茶听琴,席间,黎深提议去上次去过的那个温泉旅馆为悠舜饯行,其余二人都欣然同意。

      当三人站在温泉旅馆前,伴随着“欢迎光临,红黎深主人,黄凤珠大人,郑悠舜大人”的,是悠舜的错讹,凤珠的叹气,以及黎深‘FuFuFuFu’的得意笑声。

      “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黄美人终于一掌拍向那个诡异微笑的男子:“这座旅馆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些让人不愉快的气氛,你究竟什么时候买下的?”一只纤纤玉手指向了原来显得很温馨的家庭旅馆,而现在却是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诶呀,诶呀,说起来这还是托凤珠你的福呢。”黎深一点都没把凤珠的怒气放在眼里,折扇很自然的抵着下巴,“你还记得吧,上次的那个风波,在你摘下斗笠后。”

      凤珠松开手,不请不愿的点点头,而在一旁的悠舜也不由露出心有戚戚蔫的表情,看向虽然被面具挡住,但摘下后犹如蒹葭白露般的脸。

      “然后呢?这又跟你买下这个旅馆有什么关系。”

      “当晚,那个旅馆的主人就哭着喊着要把这座旅馆卖给我,为此不惜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我,”黎深笑眯眯的摇着扇子,表情十足的恶劣,“看他是这么的诚意十足,那我也大发善心的买了下来,稍微改造了一下。”

      “反正就是让影去威胁那个老板的,问题是,旅馆就被你改造成这个样子。”其实说到底,凤珠对黎深买下旅馆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有点快意。谁让那个秃头上次是这样对待悠舜的,如果不是黎深出手,我也会让他好好的吃点苦头,他心里不无恶劣的想。由此可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的正确性。

      “凤珠,什么威胁,我会做这么没品位的事吗?”

      “你还有品位可言吗?”昂首一指旅馆,其意思不言而喻。

      “哼,这只不过是红家下面那几个不懂事的杰作”,黎深撇撇嘴,看来对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记恨在心了,“我只是对那个旅馆老板说,我们会常来的,希望得到更加得体的招待。”

      “然后顺便给他看了看红家宗主的桐竹凤麟。”异常之凉凉的话语从凤珠口中飘出,看来他了解此位仁兄的恶劣行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在一旁的悠舜也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并从心底里同情这位老板,在凤珠的素颜惹出这样乱子之后,还被黎深施以这样的精神压力,就算他之前对我有点失礼之处,看到这样遭遇,还真是让人心生怜悯。

      “咳嗯”,黎深干咳了一声,看起来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好像有点微妙的高兴:“说起来,我们还要在门口站多久,今天就我们三个客人,凤珠你也不用带那个难看的面具。”

      凤珠静静的看了黎深一会儿,说起来为什么被面具挡着却还能感受到其后的目光,这也是未来户部尚书不解谜团中的一个。“就这件事,你做的还算值得称赞。”

      “你就别嘴硬了,凤珠,你也不是很喜欢这个温泉。上次没有尽兴,就这次补回来,不过这个你还要带多久,”说着也不等对方同意,劈手就摘下了面具,“嗯,每次看到你的脸,我就觉得”,把玩着手中的面具,黎深略带玩味的一笑:“实在是好浪费的脸。”

      “你”,一阵咬牙切齿之后,他突然平静下来:“说起来,这个‘难看’的面具还不是你送的,怎么,终于承认你品位低下的事实了。”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是我送的面具,你就肯带。”

      “只要你送,我就敢带。”他瞥了瞥这个除了对大哥的事外,一向三分钟热度的男人。

      “今天的话,你可要记住哦,凤珠。”扇子下的笑容如同狡黠的狐狸,“那么悠舜,走了,今天就让你们好好享受一下什么叫做最高等级的温泉服务,不用太感谢我哦。”

      “那就谢谢你了,黎深。”

      “听起来是让人很不愉快地样子。”

      “凤珠,偶尔你也要向悠舜那样诚实一点,如何。”

      “你这个性格扭曲的家伙,才没有资格说我。”

      旅馆内的近乎于完美的贴心服务,让同样出自彩七家•黄家直系的黄奇人,也不得不承认。酒足饭饱后,此时三人穿着旅馆统一发放的浴袍,前往馆内的浴室。

      “黎深,不得不说,这次你做的真好。”悠舜一边享受的温泉带来的惬意感觉,一边给了朋友一个赞许的眼神:“吃得特别,鱼是插在炭上慢慢烧烤,而酒则是装进砍下的竹筒内,放在炭中烫热来喝,和一般旅馆的料理完全不同”,然后赞叹的看了一眼浴室:“这里竟然改建成半敞开式,一边泡一边感觉四季的风景,改建的人一定花了很多的心思吧。”

      “FuFuFu”,手中拿着自从结了婚后就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曾拿下,连浸温泉都带着的折扇,呼呼的摇着,脸上的表情更是万分的得意。

      “虽然悠舜说的不错,不过你脸上的表情也实在是太恶心了吧。”能这样打击红黎深得意心情的自然是身为其损友的黄凤珠了。

      “但是你也不得不称赞,不是吗,凤珠。”微微笑着,黎深回应道。

      “呜”,对于已经习惯于在口头上和黎深争胜负的凤珠而言,的确是相当凌厉的一击。

      “不过,房间布置,饰品的摆设的确实花了一番心思,而且以窗口的景色代替画的这一点,非常值得称赞。”对于优点从来都直言不讳,哪怕那是敌人的凤珠也是相当的可爱,黎深曾经就这一点对悠舜发表了以上的言论,而悠舜对于后半句保有微妙的赞同感。

      “说起来,对于这次一起和我出行的州牧,浪燕青,你们觉得如何?”一方面是为了转移好友之间的注意力,一方面对两人的识人能力报以相当的信心的悠舜,不动声色的挑起了话题。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除了身体可以帮你挡点枪林弹雨,其他方面要派上用场,还早了十年。”异常犀利刻薄的评论是出自黎深之口。

      “黎深,不管如何,这样的评论,而且对方还是我未来的上司。”悠舜略带苦笑的看向好友,而黎深只是报以不屑的一哼,“凤珠,你觉得呢?”

      “嗯,我倒觉得这个小鬼没有看上去得那么简单。”凤珠倒是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至少,我觉得他的毅力和决心不容小看,你也注意到了吧,那双眼睛。”他看向摇着扇子的友人,对方思考了一下,倒也赞同的点点头。

      悠舜陷入沉思中,他明白两个有人都没有说错,黎深是给出了现在的价值,而凤珠则点出了那人将来的潜力。

      “不管如何,在没有可信赖的人以前,他倒是可以派上用场。”凤珠做出了总结:“好好的磨练的话,说不定在将来是可以派上用场,他毕竟是那个茶鸳洵茶太保推荐的人,不会只有表面上的那点。”

      “的确,朝廷三师之一的茶太保,他的未来还真是让人期待。”

      “好了,不论是未来还是怎样,他现在只是一个在政务上派不上用处的小鬼,我们并不是为了讨论这些事儿来的吧。”红黎深烦躁的甩着扇子,显然对这个话题厌烦至极。

      “是啊,”明白对于自己的离开前往茶州多少还是有点不安,悠舜还是顺和黎深的心意改变了话题:“说起来,刚刚的酒很不错,在温泉里喝,也别有一番风味。”

      “口感不错,温和绵长,以前从来没有喝过,是红州的新产品吗?”难得的赞叹,凤珠也配合的改了口,语气略带期待的看向黎深。

      黎深得意地合上扇子,又打开:“这可是我让他们新近改良的,在外面还没有发售的成品,取名为‘秀之红’。”

      一瞬间,池中的另两位都有点哑口无言。

      “你给我适可而止,这个蠢材。”

      “‘秀之红’,难道是取自邵可大人的女儿秀丽小姐。”

      “不愧是悠舜,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用意,这下秀丽一定会感觉到叔叔我对她的爱了吧。”

      “能不能感觉到你的爱,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邵可大人一定会生气的这件事。”

      “呃,凤珠,你说的太过分了,你怎么会知道大哥一定就会生气。”反击,一定要反击,在大哥的问题上自己一定更具发言权。

      “是人都会生气,谁会高兴女儿的两周岁生日竟然是一种酒的名字。”

      “真的?”无比可怜的语气,比小狗还可怜巴巴。

      “真的。”无比斩钉截铁的语气,毫无回旋的余地。

      “好吧,那我现在就叫他们改名字去。”垂头丧气,红黎深在其兄长一家人的议题上第N次完败。

      坐在一边的悠舜看到这里,不由得轻笑出声。凤珠明明看起来比谁都不在意,但其实比谁都关心和宠着黎深,而无比恋兄的黎深竟然会软化态度,听得进凤珠的提议,这两人比看起来的更在意对方,不过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酒的口感真的不错,品起来温温绵绵的,略带点酸涩,但后劲却很足,喝起来要当心啊。”悠舜微微笑着,挑起了话题:“说起来,黎深,你是以什么为主题调的酒。”

      而另一边的凤珠,也颇有兴趣的望过来,看来对这个话题也很友好奇。

      “这个嘛”,看着望过来的凤珠,一丝慌乱闪过黎深的眼底,谁都没有注意到,或许连他自己也:“秘 . 密 . 噢。”

      一阵不自然的静默笼罩了三人,悠舜探索的看着他,而凤珠更是直接的捏了黎深的脸皮。

      “痛痛痛,凤珠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不,只是…….”

      “只是?”

      “竟然会从你这样的人口中冒出秘密这两个字,明天一定会下雨吧。”

      “说得也对呢,凤珠,看来要叫旅馆的人好好的准备一下。”

      “喂,喂,你们也太过分了,为什么叫做我这样的人。”

      “当然是你这样,自恋,自大,自私自利的人。”对于可以打击黎深的事,凤珠从来都是不敛余力。

      “哼哼,就算是我这样的人,还是娶到了老婆,呢,悠舜?”论毒舌,黎深也不下对方,而且每每挑准最痛的地方用力。

      看这两人之间的不动声色的硝烟越演越烈,郑悠舜很有经验的先溜了。反正这两个人打也打不起来,而且在旁边搞不好反而会被拖下水,这样就不好玩了,毕竟看戏是美好的,而加入就谢静不敏了,拿着顺来的一瓶酒,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可以抚慰人心的笑容,不过没有人看出其纯良微笑下的腹黑。

      至于被留在温泉中的两位,在‘谈笑风生间’,美酒‘灰飞烟灭’,不可避免的落入醺醺然的境地,不过好在两人并日也算训练有素,在几桶的美酒消耗下,倒也只是微醉。于是一个搭肩一个搂腰,未来的吏部及户部尚书,在一分钟前表现的如同死对头的两人就像是真正的哥俩好一样,彼此搀扶着去自己的房间。

      之后发生的一切,让从不回头红黎深在偶然的深夜想起时,静静的询问自己,如果再来是否还会做同样的选择;让理性至上的黄凤珠会突然的沉默苦笑,不敢探寻自己的内心,是否再来能够抵制那样的诱惑。

      谁都说不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开头,就仿佛是你一个抬头,我一个回首,那两片就这样安静的贴在了一起,仿若一个天长地久的开始。凤珠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却在黎深睁大的眼里看见自己同样惶恐的眸,告诉自己应该离开,却怎么也离不开。他感觉到头脑在发烫,嘴唇在颤抖,而对方同样在颤抖温热的手却一下子握住了自己略凉的手,开始只是轻轻的摩擦,慢慢的一点一点触动自己的唇角,然后对方颤抖的舌尖一下子顶开了自己微凉的唇瓣,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舌尖的纠缠都会让凤珠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瘙痒,多莫奇妙,又冰凉又炎热的感觉。

      轻轻的从微张的唇齿间发出软绵绵的嘤咛,如同一道霹雳一样画过心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凤珠一下子把黎深推开,却感到胸口一阵疼痛,而脸也烫得惊人,看这那个男人面露惊慌的站在那里,不由得一阵不舍,该死,自己一定是喝醉了,而且醉得很严重。

      黎深近乎于迷茫的望着刚刚还在自己怀里的人,明明吻得好好的,为何一下子就被对方推开。而那张目无表情的倾城美颜一下子砸入了自己的脑袋,那是凤珠,自己,吻了,凤珠。他猛然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吻,甚至可以说是喜欢,极其的,喜欢。一些事情忽然明白了,那天的舞蹈,那调酒时的心情,那被埋藏的极深的连自己都不曾觉察到触动,温温淡淡,似不长久,却静静的积累,等待,那瞬间被微醺的脸庞钻了空子,被入口的酒煽动了感情,于是,亲吻。

      忽然间他惊慌起来,如此汹涌的感情排山倒海的涌来,他失措的如同一个孩子。

      凤珠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看见那男人失措的站着,竟然觉得莫名的委屈,明白自己该下一个决断,他明白有些事不能放弃,而有些舍不得却不得不放弃,但平时不用一秒的自己,却迟疑,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无法说出口,但一定要说出。

      “我们喝醉了。”没有抑扬的天籁,仿若硬挤出的沙哑。

      “我们喝醉了。”黎深抬头,看见对方如同白玉的脸上,那抹红肿令人想起蔷薇的花蕾,散发着不自觉地诱惑。

      “你醉了”,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黄凤珠不自觉地逃避对方清亮的眼神:“我也醉了。”

      “你醉了,我也醉了”,轻轻的重复,黎深看着那双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凤珠,我不知道你也会自欺欺人。”

      抬眸,他的眼神清澈如水:“我醉了,你也醉了,我们都醉了。”

      “凤珠”,唇角的微笑越来越大,渐渐带出讽刺的味道。

      “我们都醉了”,静静的重复,看着唇角的那抹微笑淡去,不见,再重复一遍:“我们都醉了。”

      轻轻的笑了,“是,我们都醉了”,只是眼底的嘲讽更重,对他,抑或,对自己。

      他们都太聪明太理智,顷刻间计算出所有得失,清晰列表,心中明白有些东西即使眉目相映,却不能够千山万水,彼时柔弱的花枝未得承受将来盛开的力量。于是在某些东西即将要呼之欲出的时候,两个人悄无声息心照不宣的把它掐死在了萌芽里。

      佛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

      他转过身去,他转过身来,彼此之间的空气沉静如水。

      谁比谁清醒,谁比谁残酷

      次日清晨,两人送郑悠舜出城,气氛如常,不见丝毫昨晚留下的痕迹。此年,红黎深收养了李绛攸为养子,从此再无所出。次年,黄凤珠返黄州,归来后领来一名5岁流着黄本家血统的女孩,乃其族兄在外的私生女,黄姓,单名湘。

      人生就是和无数的可能性相遇的过程,但第一眼往往决定了以后相处得基调。而红黎深和未来的黄家第一位女宗主 –黄湘 –在黄府的第一次会面,气氛实在称不上美好。

      “你从哪里找来的丑丫头?”,打量了那个被凤珠牵着手的小女孩,红家的宗主从折扇上射出的目光称得上是嫌恶。

      “这是我侄女。”以毫不逊色的冰冷话语回应的,自然是与他齐名的黄凤珠。顺便一提,这就是这两个人分别3个月后的第一次对话。

      而在这里必须要补充一下,话题的小小女主角,黄湘小姐其实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她那承袭自父(黄凤珠的兄长,一位长相不错的男子)母(著名的花魁,艳名远播)的嫩白肌肤,黑亮眼睛,以及漆黑柔亮的秀发,使其看起来如同娃娃般甜美可人。至于为什么说他丑,事后根据红黎深向其养子李绛攸透露:“拥有那双冷冰冰的如同死鱼般的眼睛,这丫头看起来就是丑。”

      而小姑娘则在冰冷的注视下,开始皱起了包子脸,小小的哽咽起来。然后她一下子扑到黄凤珠的怀里,用颤抖的语调问道:“湘儿,湘儿,是..是丑丫头吗?”

      湿漉漉的眼睛,微红的眼眶,略带信任却又微微颤抖的语气,以及因为不安而抖动的小小身躯,对于那些略有良心的人而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击必杀的杀手锏。果然,凤珠放柔了语气,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头:“湘儿,很可爱。”虽然,依然带着僵硬,可是听起来十足的诚心。

      “真的。”笑容在小姑娘的脸上绽放,如同带雨的梨花,清纯可人,可能是哭累了,她揉了一下眼睛:“湘儿累了,要睡觉了。”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蹭了一下,似乎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位置,“叔父,陪我一起睡。”小小的如同红枫的手抓着衣袖不妨,加上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让站在一边被忽略很久的红黎深有种不妙的预感。

      “喂,喂,凤珠,小孩子就该培养独立自主的能力。”

      可惜背景音乐如何强劲,都打断不了两人之间的‘含情脉脉’。只见黄凤珠坚定而又不是轻柔的把小女孩抱进怀里,留给被遗忘很久的红黎深一个潇洒的背影,以及:“黎深,今天你先回吧。”这样一句相当冷酷无情的话。

      和大厅门关上同时响起的是一记清脆的断裂声。

      小孩子真是讨厌,红黎深再一次肯定了这个想法,尤其是女孩子。那个可恶的该死的死赖在‘他的’凤珠怀里的丑丫头,竟然乘凤珠不注意的时候一脸得意地看着他,还不知廉耻的在‘他的’凤珠怀里示威的蹭蹭。‘咔嚓’,一把扇子折断了,随手拿出第二把折扇,红黎深带着一脸如同冰般的笑容走出黄府,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了,丑丫头,等着瞧。

      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黄府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别名‘凤珠注意力大作战’的战争在一个5岁的黄湘和25岁的红黎深之间无声展开。尽管碍于年龄及经验上的差距,使得黄湘屡战屡败,但是不得不赞美这个小女孩的毅力,在巧妙的运用了小姑娘本身的优势下,又在别的地方成绩不菲。

      “吧唧”,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姑娘在一个美如天仙的美人儿脸上亲了一口,用特有的小女孩软软的声音说:“叔父,我最最喜欢你了。”

      而美人轻轻的抱着小姑娘,用那仿佛不属于尘世的声音说:“湘儿,叔父也很喜欢你。”

      而当时趴在墙头上目睹这一幕的红吏部尚书回去后的一个星期,被称为恶鬼巢穴的吏部,无人敢在接近三丈之内。平时就充满了杀气和怨念的吏部,更是惨号不断、阴风阵阵,在一名小厮打开大门后,被里面望不到边、看不到头的文件埋葬了以后,更是连飞禽的身影都不见了。这宛若地狱的光景,在户部尚书踏足吏部尚书室一步,然后掉头就走后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之后,黄家有仆人看见红家宗主拎了一坛美酒从后门翻墙而入,在经过了一系列的争执后两人成功的在月下畅饮,而被迫早睡得小姐房里传来了‘邦邦邦’的敲击声。第二天,小姐出来后笑得春风拂面,但服侍的仆从总觉得四周的空气有一种微妙的凉意,而随她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后,不断传来了一些有趣的小道消息,诸如:

      “绛攸公子掉下河了。”

      “红府的一辆马车,螺丝松掉了,车夫被压在车下。”

      “红府的一位仆人被粘在大门上下不来了。”

      听完这些消息,小姐会笑得更加优雅,而仆人们却觉得更加寒冷。他们只听见很小的声音从小姐的方向漂来,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愧…..黎深…..一次也没上当。”

      总之,这两人之间这战争波及范围之宽之广,令人难以想象,这一点可以从平均每月一换的红黄府仆人(曾经有做过这两府一年仆人能全身而退者,都被称为精英仆人的传闻),以及李绛攸房中不断升高的书堆可以看出(红黎深曾透露过黄府小姐那惊人的知识量,毕竟和这位黎深大人不断作对,并且偶有胜记,需要的不只是眼力和手段)。对于这两人的关系,红家的长子曾经这么形容过:“感觉上就像是在争夺妈妈注意力的丈夫和小孩子。”而周围人都对此表达了微妙的赞同。

      那时的空气,连呼吸着都仿佛带着淡淡的甜味,但所谓的幸福越是美好如花,凋谢起来就越是残酷伤人。这样的喜怒相连,一息之间换了天地,当时也知道是寻常,呵,失去以后才知道的寻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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