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一朝凌云登高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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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战苦不归，刀头怨明月。
——（唐）常建《塞上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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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已至，吉时到来！绣玉谷移花宫第十代宫主即位大典，即刻始尔！”
鞭炮声、钟鼓声轰轰烈烈地响起，遍谷鸣响，无一处不闻。
“小宫主祭祀天地祖先！”
我穿着绣有牡丹天香的黑色衮服，一步一步，拾级而上，走向长阶尽头的谷庙——那里，存放着历代移花宫宫主的牌位。
进了谷庙，我焚香，稽首，神色庄重地宣告：“弟子花邀月，愿秉承先祖令向佳志，将移花宫发扬光大，让世间女子有所容身！请列位宫主佑我移花宫长长久久，宁和安泰！”
拜祭谷庙告知先祖之后，便是“传剑仪式”。
“天水剑”是首代移花宫宫主的佩剑。她将剑传给了第二代宫主，“天水剑”的传承便意味着移花宫宫主之位的接替，大约就如皇宫里的传国玉玺。
宁师傅单膝跪地，将放有“天水剑”的托盘呈到我面前。“天水剑”身长三尺，虽有剑鞘封住，但却仍能感到那氤氲不去的冰寒之意。
我握住剑柄，“锵——”的一声，将剑身抽出，举剑指天。天风自遥远的天际呼啸而来，将衣袂吹得猎猎翻飞。我运气于喉，大声道：“天水剑在此！”
长阶上下，众人齐齐下跪，齐齐山呼：“参见宫主！”
之后，还有一个“试武仪式”，便是新任宫主向大家展示自身强大的武功。强者为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往昔，都是选十个武萃楼的宫女一起围攻新任宫主。若是新任宫主赢了，那么大家便心悦诚服、任意调遣；若是输了，……移花宫创立百年来还没有过输的新任宫主。
——因为是个武萃楼的宫女，是可以自己选的。
因着我年纪小，还没“天水剑”高。众人便商议，将“试武仪式”挪到我十五岁及笄之后。
我却不肯，执意要将这个仪式完成。
因为，花如生逼宫的理由是：小宫主是个废物，根本不能练武。且又任性跋扈，不准宫主收徒弟，怕威胁到她的小宫主之位。这样的人，如何担得起移花宫宫主的重任？如何护佑移花宫千千万万的宫女？如何保持移花宫“武林圣地”的地位，不被其他门派欺凌？与其让移花宫落到这种人手里自取灭亡，还不如拼一把，选贤举才，让真正有雄才大略的人领导移花宫！
虽然那些反叛的人都被镇压下去，但是宫中上下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对我持怀疑态度。若是我退缩了，她们便会理所当然地轻视我，无视我的命令。这样长久下去，移花宫定会变成一盘散沙。
那群人因为宫主之位害死了我的娘亲，我偏要坐上这宫主之位！不但要坐，还要做到最好！
花千重的女儿，又岂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剑指前方，大声喝道：“将她们带上来！”
十个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的人被抬了上来。她们手脚被傅，嘴上也绑了一条绳索，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得，只拿着一双双仇恨的眼睛怒视着我。
我拖着比我高一点点的天水剑，缓缓走到她们身边，“不是说我废物么？便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赢了我，便放你们出谷去，谷中任何人不会为难你们；若是你们输了，便在我娘面前三拜九叩，忏悔你们‘有眼无珠、狼心狗肺、狼子野心、不配为人’，怎么样？”
我用剑挑起花如生耳朵下巴，轻蔑地看着她，用轻飘飘的声音道：“怎么样？敢不敢？”
她的目光淬满了恶意，我却浑若未觉，剑身缓缓抬起，将缚住她嘴巴的绳索割开。
她的嘴巴甫得自由，便“呸”了两声，将嘴里的杂物吐掉，毒蛇般的目光盯着我，张嘴想说什么，我又将剑尖逼到她的嘴边，挑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我不想听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只一句，敢，还是不敢？”
将剑尖移开的瞬间，她立刻做了回答，恶狠狠地大声答道：“敢！”
“如此甚好。”我挑起嘴角笑了一笑，将缚住她手脚的绳索割开。
随后，又问其余人敢不敢。
有一个刚能张嘴说话便向我求饶，才说了一句“宫主饶命”，便被我一剑刺穿心脏。我轻蔑而冷漠地说：“最看不起这种没骨头的东西了。”
再后面，即使有人害怕得瑟瑟发抖，也不敢求饶，也不敢说多余的话，只回答“敢”或者“不敢”。
有个说“不敢”的人也被我割了喉咙。后面的人便一律只答“敢”了。
——“既是不敢，当初为何敢逼宫害死我娘亲？”
我看到宁师傅欲言又止的神情，也没在意。叫人又提两个反叛者上来，与她们说了同样的话，她们都答了“敢”。
如此，十人便凑齐了。
我给每人发了一把剑，道了一声“开始”，十人便齐齐朝我攻来。
我飞身而起，身轻如燕，随手将天水剑一甩，天水剑破空而去，插入最外围一名反叛者我心脏。
我一脚踏在最近那人的头上，脚下借力，追着天水剑而去。
被我踏足的那人已倒地不起。
剩余之人面面相觑——一招一个，这样的煞星，怎么可能是废物？！
我拔出剑，将此人的尸身踢到那群反叛者中间。众人都纷纷闪开。
也有一人巨剑格挡，淋了满身的血。
我见状哈哈大笑，趁淋了血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脚下的剑一踢，刺穿了她的肩膀。
——脚下的剑是被我捅了心脏的那人掉在地上的。它的主人的尸身被人毁了，它便它主人报仇，也算是适得其所了。
如此一来，剩余七人不敢怠慢，相互看了几眼，一人道：“摆北斗七星阵！”余者纷纷应是。
七人依上三颗“玉冲”星，下三颗“璇玑”星次序，占据七个方位，将我团团包围起来。随着阵式变化，七人联手往复，流转不息，很是难缠。
我与她们缠斗了一阵，细细看几人如何联手、踩何种步法。到后来，她们越来越顺畅，我招架得越来越吃力，便心一横，迎向三把朝我的头面袭来的剑，飞身向上。三把剑刺中了我的身体，却没有刺进去——我已穿了刀枪不入的金身蛊蚕丝宝甲在里面。在她们刺中我的瞬间，我手中的天水剑也划破了她们的喉咙。
又三人倒下。
其余四人的剑紧随而来。
我将刺着我的三把剑顺手一拨，丢向身后的四人。
四人举剑格挡，便给了我喘息的机会。我迅速飞到一边，将破破烂烂的紫色衮服扯开，露出金灿灿的金身蛊蚕丝宝甲。
四人前些日子受伤颇重，十人已损失六人，士气大减。而我身材矮小，身着宝甲，看起来更加难缠，士气便一减再减。
等我一剑再杀死一个之后，便有一人趁我招架其余二人的功夫，欲飞身逃脱。立刻有十几名宫女从暗处现身，阻住她的去路。她连忙逃回场中。
这功夫，我又灭掉了一个。
于是，反叛者十人中，只剩下花如生和逃跑者了。
我对逃跑者说，“只要你杀了她，”指向花如生，“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花如生气急大骂：“鼠辈敢尔！”
逃跑者想也未想，便举剑挥向花如生。二人呯呯砰砰地斗在了一起。
我嘲讽地看着这一切。花如生，被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反叛者被花如生一剑穿心，花如生也被反叛者割破了喉咙。
同归于尽。
我哈哈大笑。
随后一挥手，让宫女把剩余的反叛者也带上来。
几十名反叛者同样被缚住手脚口舌，面向谷庙跪着。
我运气于喉，声如绽雷，响彻山谷：“反叛者，便是如此下场！”随后下令道：“杀——！”
反叛者一个个人头落地。
“这些人，头都割下来，悬于练武场门口十日。尸身便丢入乱山，烧了。十日之后，那些人头也丢入乱山烧了。”
……
移花宫新上任的宫主，虽则六岁未足，却武功高强，狠戾残暴，刚愎独裁。
……
即位大典之后，我跪在病美人娘亲的灵柩前。
“……娘亲，阿月为你报仇了！阿月把那些人都杀了，悬首示众，这样杀鸡儆猴，以后就没有人敢背叛移花宫了！”
“……阿月先前害怕血腥，害怕杀戮，不敢面对现实，浑浑噩噩地呆在梦里，让娘亲为我担心，积劳成疾，以至仙逝，是阿月不好！不过阿月改了，阿月再也不怕血腥了，再也不怕杀戮了！阿月今天亲手杀了十个人，眼睛一眨也没眨。阿月好乖的，娘亲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不知不觉我就爬到了灵柩跟前，抱紧棺椁（guo，第3声），泪如雨下。
她为了生我亏空了身子，她会为了痴痴呆呆的我耗尽了心神，她教我读书习字，她教我为人处世……
不管我怎么任性妄为，她都温和地包容我，即使我戳她心窝子，让她生怜星。
而我呢，先是装自闭儿不理她，一直不肯喊她娘亲，还戳她心窝子，最后还害得她香消玉殒……
“我真是个大混蛋！”
“我哪里是什么仙女下凡？！只不过是个老天的恶作剧罢了！娘亲——”我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你走了……你就这么走了，阿月怎么办？阿月是个没爹的孩子，现在连娘也没了……移花宫还这么多恶人，谷外也有很多很多坏人，你怎么、你怎么忍心丢下阿月一个人……”
“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
“我错了，我把以前欠你的‘娘亲’都还给你，你醒来好不好？你不要丢下阿月好不好？”
“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
“咳咳……”一阵腥甜涌上喉头，我不由地剧烈咳嗽起来，胸肺疼得几乎要炸开！来不及捂住胸口，手脚也开始剧痛起来。不只手脚，全身上下都在寸寸泛疼，就像是久旱的土地，那样皴裂出一条条伤痕。
一种“终于来了”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为了即位大典上的“试武仪式”，我不顾宁师傅的阻拦，服用了移花宫的秘药“昙回丹”。这种丹药，可以短期内提升人的功力五倍至十倍，后果是——
筋脉尽断。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本属混沌之体，身上本无经脉。即便修炼出来的这条筋脉碎裂，我还可以重新修炼一条、二条、甚至无数条。
只不过疼些罢了。
如果能替娘亲报仇，如果能保护移花宫，纵是疼些痛些，便又如何？
我呻.吟着倒在地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一朝凌云登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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