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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之所向 ...


  •   爹和大哥在北方抗击恰厄,而景珣又随着麒麟王在良州胶着,乱世纷战,赵婉初有时会想若自己是个男子便好了,可以打马左右,英雄豪气,可转念又想,若是自己是个男儿身还喜欢上了他,可真是要让自己头疼,令他不安了。

      意识到自己的走神,赵婉初忙将心思拨了回来,又默念了番,大致是祈求战事顺利,远方平安之类的,随着战事的推延,她每日在母亲佛堂中祷告的时辰都是越发见长,今日已经跪了两个时辰,刚及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

      赵夫人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心思日益忧郁,连带着衣裳都大出一圈儿来,着实忧心,便想着法子换花样弄些好吃的,多给她补补,可是赵婉初刚及走到桌边,看着满眼的青鱼和炖肉,脸色一白,捂着嘴便夺门而出,赵夫人满脸惊慌,一路追了过去,就看到一地的酸水,赵婉初扶着柱子,呕得眼泪横流。

      “这是怎么啦?”赵夫人眉头锁紧,两步走过去抬手轻轻拍着赵婉初的后背,赵婉初起身看了她一眼,心头发慌,当即又俯下|身呕了一声,说不得话,只能摆手示意她无碍。

      赵夫人急了,孩子怎么能吐成这样呢?定是这几日茶饭不思引发的胃疾,当即回身便吩咐下去找大夫,赵婉初一慌,连忙将人喊住,顺了口气儿说道,“娘,不用担心,只是这几日不曾好睡,佛堂里跪了久些,不碍事,睡上一觉便会没事了。”

      自打那件事后已经有两个月了,近日来不光嗜睡,这般心中难受犯呕也该是有七八回了,连带着葵水都停了两次,赵婉初心中有数,自己不敢去问医,哪还有胆量让大夫来府上诊治,看着娘满脸忧色,赵婉初拉过她的手,说道,“当真不碍事,娘再皱着眉都该生皱纹了,回头爹回来,还以为是让我给气的呢!”

      赵夫人不由笑了出来,拉着赵婉初送她回了房间,吩咐下去熬些粥食备下,又叮嘱她先歇息,养足了精神再吃也不迟,赵婉初乖巧地点点头,赵夫人这才放心地离开。

      十月的天,秋风悠着,汶河岸边的垂柳就开始掉叶子了,枯黄的影子打着摆儿跌进水里,一路向东,也不知最终会漂到何处,丝丝凉意透不进屋里,赵婉初盖着被子,身上反倒是出了层薄汗,眉宇尽显焦虑,一番心惊肉跳,骤然睁开眼,耳畔寂静了片刻,这才渐渐听清外头略带慌乱的声音。

      赵婉初闭上眼,深深吐纳了两个来回,这才抵着昏沉沉的头,朝着外头喊道,“萝儿,何事这般惊慌?”

      外头的声音戛然而止,许久才见一个貌若十三四岁的秀灵姑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探头进了门,赵婉初只静静地看着,也不出声,萝儿抿着嘴,好半天才回道,“夫人不让说。”

      赵婉初招招手将人揽到跟前,说道,“吉祥可是走了?”

      萝儿脸上一红,点点头看着自家小姐,赵婉初轻轻笑道,“吉祥念着与你好,跑来和你说本就是不该,你说与我听听,我便不告诉娘,不然可少不得吉祥一顿板子。”

      萝儿一着急,眼睛周围就泛着浅浅的红,咬着嘴唇磨蹭了许久,才贴上赵婉初的耳朵,小心说道,“良州来了快马,说是麒麟王受了重伤,季夫人将两个小儿子托付给了夫人,午前便飞马赶往良州了!”

      赵婉初一惊,直接坐起了身子,满眼惊慌,一把抓紧萝儿的手腕,急切问道,“那景珣呢?季公子……不,世子,世子如何?可有伤着?”

      瞧见小姐慌乱急切的模样,萝儿一时也没了主意,只是不停摇头,说道,“不知,吉祥哥不曾与我说起过,该是没有受伤吧。”

      赵婉初急促喘着气,却也渐渐松了手,不顾头晕目眩,下了地就要去找娘亲,萝儿劝又劝不得,只能小心地跟在后头,找人问了才知道赵夫人安排好了双生子后就进了佛堂,尚未出来,赵婉初在佛堂前深吸了口气,面容如常地踏了进去。

      赵夫人拨念珠的手不曾停下,却是悠悠说道,“进儿三岁那一年立冬,也不知何缘故,烧得浑身滚烫怎么医都愣是不退烧,我去庙里上了三天的香,每日都要念上两个时辰的佛经,后来进儿病好了之后,这信奉佛祖的心也就定下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变过,我曾带着若情去过一次万安寺,却被她说是妇人心思,可自古心诚则灵,信着不过也是图个宽心罢了。”

      赵婉初寻了个蒲团,轻轻跪在了赵夫人右后方,朝着佛龛虔诚地拜了三拜,轻轻说道,“婉初每日诵经,求得也是远方之人能够平安归来。”

      静默了片刻,赵夫人又看似随意地说道,“今日是吉祥当值,他对萝儿有意,你这个时辰就来了佛堂,怕是萝儿也没管住那张嘴。府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娘瞒着你是怕你担心。”

      “婉初知道。”

      “景珣是年头生的,进儿是年尾生的,你们三个可都算是娘看着长的,一晃眼都是已然这般大了,进儿喜欢你,娘也喜欢你,便想将你一直留在身边,可娘自然知道你心里对进儿只有兄妹之情,那一点刚及发芽的情动都给了季景珣那个小兔崽子,可娘有私心,想着你能待进儿再好些,对进儿再上心些,便存了心思将良州的情报瞒了下来,眼下在佛祖面前,娘也觉得羞愧幼稚,缘分天定,又岂是我能左右干涉的?”

      赵婉初怔怔看着赵夫人,一时不知该摆上什么表情,只觉娘亲话中透出许多酸涩和无奈,赵夫人又说道,“景珣虽然风流天成,才气不俗,可到底顽皮了些,心思定不下来,你跟了他,日后定有一番苦头要吃,娘不忍心。”

      赵婉初低着头,不知做什么心思,赵夫人也不急,轻轻念着经文,突然听到赵婉初安静地说道,“许是还年幼,不曾真正尝过情殇,便也就存了几许天真,几分向往,可到底是为他而心动,我便不能放任自己置之不理,娘,对不起。”

      赵夫人始终没有再开口,良久才一声千转地叹了口气。

      季景珣确实不曾受伤,该是说季威的伤原本就是因着替季景珣挡了一箭,又极为不幸地插深了几分,险些伤了肺,季景珣乱了阵脚,好在杨靖极为冷静,面对袁成杰的夜袭,不多时便将混乱的阵型重新摆开,有效组织起了坚固的防御,最终有惊无险地化解了此次的危机。

      季威坐在榻上,由着侍医拔箭、止血、包扎,眉都不曾皱一下,季景珣跪在他脚边,抿着嘴一言不发。

      夜袭前夕,季景珣正在和杨子城比划,奈何他的长剑如何也攻不破杨子城的无影枪,不由生出一股子豪气和不服输,恰巧遭遇偷袭的号角凄厉地吹响,杨子城少年心性,提枪横扫,扬眉说道,“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咱们回头比人数!”

      季景珣当即毫不犹豫地拉过一匹马便跨了上去,二话没说哧溜就往前线跑,杨子城急急忙忙跟在后头,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勇猛,可到底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没见着哪个搞夜袭的还自个儿提拎着火把的,所以身侧刀剑易躲,可暗处则是冷箭难防。

      季威正在查看带水发回来的消息,听到号角当即出门,一看季景珣不在,一问才知这不要命的兔崽子竟是和杨家的公子直接跑去了前线,大吼一声,“马!”随即扯过侍从递过来的马缰便骑了上去,半字嫌多地就冲了出去。

      季景珣正杀得趁手,压根儿没提防身后的暗箭,季威刚巧赶到,眼尖扫到了旁边矮丛中埋伏的弓箭手,骤然发力,将手中的长剑掷了出去,一击便震开了那疾驰而来的利箭,那名弓箭手眼看着自己那一箭要扑空,随即拉弓上箭,朝着季威不错神地补了一箭,而与此同时,季威也同时取过背后的箭囊,搭箭拉弦,几乎同一时刻,彼此都命中对方,那人是被一箭穿脑的,直中眉心,当场丧命,而季威也好不到哪里去,箭力凶猛,再深个半寸,今日也必然得交待在这儿了。

      季景珣这才知道大事不好,眼看着季威自马背上跌下,当即心惊胆寒,寻着杨子城前来的杨靖一看之下,忙吩咐将王护送后撤,紧跟着便布置起反击防御。

      所以季景珣深深地后悔了,懊恼了,羞愧了,自己逞一时之威风,险险害了爹,挨一顿鞭子才是应该,爹受伤不能用力,就该由着娘来打,可娘不在帐中,那就让爹罚个别的吧,无论什么,打他一顿,痛骂一通,他都会好受些,可季景珣跪了老半天,季威都没理他,等帐中人员都撤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上了床榻,幽幽说了句,“男儿勇猛好斗才是天性,可你若是把自己的小命斗掉了,我带谁回去见你娘,回自己帐中,好好想想,跪在这儿我看着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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