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菡萏红妆

9、劫持

　　季威先前查阅的急报上传来的是北方的首战告捷，赵业在带水重创努辛格那一群马背匹夫，雄赳赳地将他来犯的十万先锋兵马赶退回了带水北岸几百里，目下正在等余下兵马渡过带水，整兵再发，力争将恰厄一举赶回长城以北，况且，定、江两州的五万人马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也将不日抵达带水，带上也终归是几分人力，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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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景珏和季景玙饶是待在赵府也不得安生，问婆妈妈要了碎银便吵嚷着要去街市买糖葫芦吃，婆妈妈抵不住死缠烂打，只得同意，却也不甚放心地一路跟着，岂料这两个兔崽子七拐八转的愣是将婆妈妈给甩脱了，这才贼笑着牵手好不痛快地跑去买香甜的冰糖葫芦。

　　不出门没有事儿，一出门事情都能砸你脚上！双胞胎心满意足地啃着冰糖葫芦呢，就听到那僻静的小巷子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两颗正义的小心肝当即暴血了。

　　正午时候，街市上人本就稀少，他二人往巷子里一站就发现这巷子当真得天独厚，真是作奸犯科的好地方，若不是遇到他二人听觉异常灵敏，这女子今日铁定要被人糟蹋，当即威风凛凛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做什么？！”

　　三个彪形大汉当即回头，双生子不由心头一颤，后退了一步，随即发现那被围住的女子竟就是泳儿。

　　泳儿一看来的是他们，当即喊道，“原是你二人，不管了，救我！”

　　季景珏和季景玙对视一眼，突然后撤了一步，说道，“那日你竟用假的‘化仙’来欺骗我们，害我们一直被禁足，我们还不曾找你算账呢，如今刚好，让他们替我们教训教训你这爱说谎的女人！”

　　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泳儿嘴角一抽，突然收起起先的柔弱无助，沉声说道，“绑起来。”

　　季景珏和季景玙还未走出巷子，就被人从后边儿敲晕，装进了麻袋。

　　机缘巧合，赵婉初胃口不好，说是要出来散散心，刚好便顺道去成衣铺取给爹和哥哥定制的冬衣，路过那个巷子口，余光竟是瞄到了那鬼鬼祟祟扛着两个麻袋的一行人，多了个心眼，赵婉初她就走了进去，又极为巧合地见到了双胞胎遗留下的钱袋，那是柳若情自己绣的，不理世俗的风格赵婉初一眼就认出，当即大惊，想也不想地就跟了上去。

　　赵婉初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自以为跟得不动声色，其实早已被泳儿发现，却并未点破，而是带着她挑了条极为隐秘的路将人引到了城外的树林，方才停下，朗声说道，“你一路做了记号也不顶用，就是让他们找到，也要不回去你们。”

　　赵婉初一惊，转身就跑，却是横空窜出一个壮汉挡住了她的去路，高大的身躯越逼越近，赵婉初连连退步，泳儿却是一手搭到她肩上，惊得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由睁圆了眼睛盯着她看。

　　泳儿勾起赵婉初的下巴，啧啧了两声，说道，“每每坏我和季公子的好事，我还以为是如何一位倾国倾城之佳人呢？原也就是这般。”

　　赵婉初稳稳心神，说道，“你要带景珏他们去哪里？”

　　泳儿松开手，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闲事少管，给我绑起来，送到妈妈那里去！不！我该是气糊涂了，带上，好歹也是赵业将军的女儿，绑上！”

　　话音一落，那个壮汉就扑上来，一手握住赵婉初的双拳，将其反绞在她背后，赵婉初淡淡瞄了他一眼，说道，“你们不是中州人。”

　　泳儿正在林中观望，似是在等什么，闻言骤然回头，死盯着赵婉初问道，“你何出此言？”

　　赵婉初眨了眨眼，想要抬手却发现双手都被制得死死的，不由回头瞥了眼身后的壮汉，说道，“他胡子掉了。”

　　泳儿抬头一看，尚未出声制止，那壮汉就已经将手摸上了自己的胡须，泳儿心中狂叹，此等雕虫小技竟真是能杀人于无形，赵婉初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爱莫能助地看着泳儿。

　　泳儿气急败坏，指着赵婉初吼道，“给我堵住她的嘴，我不想听到她说出任何一个字！”

　　那壮汉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原就是黑色还是被用成了黑色的莫名其妙的布，揉成团塞进了赵婉初的嘴里，赵婉初一身鸡皮疙瘩都起了，胃里直冒酸水，几欲呕吐，此时，一辆不打眼的马车从树林深处驶来，赵婉初没能吐出来便连同着那两个麻袋，一起被塞进了马车。

　　天都要黑了，赵夫人惊觉双生子竟都没有回来，一问才发现，竟是连婉初都不见了踪迹，赵夫人隐隐觉得有不详的预感，可就是抓不住那飘忽的思绪，当即将家丁、护院尽数派出去寻人。

　　焦头烂额的搜索突然有了转机，他们在一处巷弄口找到了标记，顺着标记一路寻下去，便找到了一片树林，而记号却也消失不在。

　　再往北就是带水了，带水正在打仗，老爷首战告捷，恰厄被压制得毫无反击之力，却是这般特殊的时期，若情的孩子还有她的孩子都找不见踪迹，赵夫人有些不敢再想下去，当即快马修书一份送往良州，又派了百里加急直到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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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水打仗，一般船只都不敢出航，泳儿劫持着赵婉初等人沿着带水一路往西又跑了一阵，才将他三人暂时安置在一处驿站，留着两人看守，而她径自带着其余人外出寻船。

　　眼看着他们这是要渡水的架势，赵婉初明白过来，这泳儿定是恰厄派来中州的细作，绑架景珏和景屿怕也是因为爹狠狠打击了恰厄的气焰，才令他们的大汗不得不出此卑鄙手段。

　　前头猜得不错，可后面儿赵婉初还是想岔了，不是努辛格命令泳儿来掳人的，而是泳儿争功心切，瞅准机会，毫不犹豫便绑了双生子，还附带绑了前线将军的女儿。

　　人模人样地请他们进了屋后，泳儿便吩咐绑死手脚堵住嘴，双生子手脚被缚，紧紧挨靠着，满眼恐惧，那两个壮汉更是眼都不眨地守着他们，赵婉初低下头，被堵的口腔中隐隐发出痛苦的呻吟，随即猛然撞向地板，蜷缩起身子。

　　壮汉甲乙互相看看，莫名其妙，却见那女子已是面色苍白，满头冷汗，不由探身过去，踢了踢她，问道，“做什么呢？要死么？”

　　赵婉初手脚不便，可也能看出已经疼得明眸湿润，眼见着就要翻眼晕过去，壮汉甲乙心头一跳，将赵婉初嘴里的烂布扯出，粗声询问着，赵婉初喘了片刻才细细抽着气儿说道，“我突感腹痛难耐，许是染了水患的疫疾，还望两个大哥发发好心，去给我抓些药回来。”

　　壮汉甲乙明显不信，极为气恼地一脚踢到赵婉初腹上，说道，“雕虫小技，把我们哥俩当白痴么？再嚷嚷，当心我揍死你！”

　　一脚飞来，赵婉初心头一沉，扭着身子让脚力冲上了胃，安心的同时又觉胃里犯呕，吐得天昏地暗，连着胃里的胆汁都吐了出来，满嘴苦涩，而房中更是臭气熏天。

　　壮汉甲乙捏着鼻子，嫌弃地直往后退，嘀咕了一番，也觉得若当真是碰上了无药可医还会传染的疫疾，守着她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可擅自将人扔了，泳儿回来也定然不会轻易饶了他们，一时倒也踌躇起来。

　　赵婉初看着他二人瞧她的眼神，趁热打铁当即说道，“好歹我是季景珣的未婚妻，赵业的女儿，你们把我扔了，回头跟泳儿可就难以交代了，抓景珏和景屿本就是为了要挟麒麟王，杀了我，当心他们狗急跳墙，你们便什么好处也捞不着了！”

　　壮汉甲乙也不敢乱来，看着船屋里病弱的女人和两个孩童，到底留下壮汉乙看守，壮汉甲便出门寻药去了。

　　壮汉乙也不愿待在屋里，冒着冷意守着门，赵婉初消停了片刻，复又急促地咳嗽起来，季景珏和季景玙嘴被堵着，一刻不歇地呜呜着，壮汉乙不堪其扰，推门进屋，作势就要扇双生子的耳光，赵婉初突然喘道，“好哥哥……给我松松绑吧，我要被憋坏了……”

　　赵婉初弯腰侧身躺着，一番折腾着，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黏着汗贴在她苍白的面颊上，而衣襟略有敞开，隐隐能看到里边儿细致的锁骨和浅碧色的肚兜，再一看赵婉初的眼睛，水蒙蒙一片，哀求中透着可怜，浑身散发着急欲让人蹂躏的气息，壮汉乙吞了吞口水，小心挪着步子蹲在了赵婉初身前。

　　一个弱女子，便是松了她手脚，我也能看住她！……为防她使诡计，还是只松脚好了，便是她想逃，她双手被缚着，难不成还能有神相助逃离我的手心？

　　这么一想，壮汉乙自以为滴水不漏地就给赵婉初解了腿脚上的绳子，可是不过一个交睫的功夫，下|身一阵剧痛，壮汉乙捂住胯间，躺在地上打滚，赵婉初收回脚就跳了起来，转身背对双生子，扯掉他们嘴里的布团，吼道，“快，给我咬开！”

　　双生子对这场变故仍旧反应不及，赵婉初急着又吼了一声，“不想死就快给我咬开绳子！”

　　季景珏这才醒悟，当即张嘴磨牙，片刻便将赵婉初手上的绳子咬开，赵婉初慌乱地甩开手中的绳子，又给双胞胎兄弟解了束缚，赵婉初适才那一脚踢得极为狠劲，三人还能腾出功夫将尚不能直起身子的壮汉乙给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三人筋疲力尽地喘着粗气，可一刻也不敢耽搁，推开门细细看了一番，当即不做停留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