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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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似一道惊雷炸醒了在脑海中沉睡了六年的秘密。许珩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却不想原来背后有着这样一出。
这一晚注定难以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个晚上，许珩不得已，偷偷溜进厨房，找了瓶她爸爸的白酒，狠狠灌了几口。辛辣入喉，一路火烧火燎的直抵胃部。调了两个闹铃之后，许珩鸵鸟的将被子一卷，沉沉睡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怎么解决，那么明日再想吧。
梦里，又回到了那年夏天，那个雨夜。自己也是这样，一场伤心后，偷偷喝了爸爸藏着的白酒，打算趁着爸妈都不在，一醉解千愁，然而没想到叶景天会来，在自己醉得稀里糊涂的时候。许珩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梦里的沈乔年终于又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蹙着眉，不耐烦地听她絮絮叨叨地诉说对他的欢喜……最后的最后，自己仗着酒意贴上那冰凉的双唇，阻止他说出让人心伤的话来……
第二天一早，许珩在闹铃声中睁开双眼，脑袋似乎有些木木地疼。起床冲了个澡之后，许珩换上衬衫和短裙，化妆她不在行，只找出唇彩稍稍涂了一下以示慎重。乘坐在公交车上，许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做的功课。
今天要去面试的这家公司是家中日合资的企业，主要生产和开发制造日产各车型的专门线束。许珩大学时专业日语已经考过八级，再加上之前的工作经验，因此对应聘此次人事助理这个职位还是很有信心的。更难得的是，今天出门前，许国璋和颜悦色地叮嘱了几句，许珩更是有些志满意得了。
面试分为笔试和口语小测试。昨晚准备地充足，面对考官们提问时，回答的不说能做到能做到面面俱到，但也能抓住重点，结合时下的形式谈谈自己的想法。面试结束，许珩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自己的回答令他们很满意。
为了犒劳一下自己，许珩走出公司后，拐弯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咖啡店有个不错的名字：绿门。
店内整个以绿白格子为主调，点缀了许多藤编的小东西。尤其是那铺了软垫的藤条沙发，上面放了许多麻质的靠垫，一看就很舒服的样子。许珩挑了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一杯热咖啡，窝在软软的沙发里，翻了几页杂志，感觉有点昏昏欲睡。
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进来的居然是叶景天，不像昨天那么休闲随便，今日一身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和这家咖啡馆慵懒的格调格格不入。许珩对他正避之不及，心想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在这里也会遇到他。
叶景天看到许珩时顿了顿脚步，待见到她恨不能躲开自己的模样，了然地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朝另一桌一位打扮入时的小姐走去。
昨晚睡得太晚，面试时的紧绷松懈下来后，许珩侧过头，将包垫在胳膊下，趴着桌子朝着窗外，打算眯着眼睛休息会。
大概过了近一个小时，许珩才醒转过来，右手好像被枕麻了，慢慢坐直身体，肩上披着的一件衣服滑落下来。她这才发觉对面坐着一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叶景天有些好笑地看着许珩从迷离到防备的目光。趴在这里都可以睡着，可见警觉性太低，如今见他坐在对面，却是一脸的防备。
许珩有些尴尬地把外套递还给叶景天，道了声谢。叶景天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接过她递来的衣服，说道：“一起走吧，我正好有事要找许老师。”
叶景天的车上很干净，除了副驾驶前放了一盒纸巾，并无其余事物。许珩系好保险带，打算继续闭目养神，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叶景天见许珩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开了音响，熟悉的音律流淌出来。许珩身体一僵，beatles的《yesterday》。叶景天察觉了，不动声色地换了一首。
许珩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说：“我听阿姨说你今天去面试了？”
许珩“嗯”了一下算是回答。
“看你样子面试结果应该不错吧？”
许珩又“嗯”一下。
叶景天继续问道：“打算留下不走了？”
许珩不知道怎么回答，是不是真的就此留下，自己心里并不是很清楚，于是便又“嗯”了一声。
叶景天侧头看了她一下，带着丝调侃说道：“你不会是我问一句你就‘嗯’一声吧？”
许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之前可以把他看做许琅的同学，但是昨天之后，许珩但愿自己再不认识他，虽则错不在他。
叶景天自然知道她心里在别扭些什么，淡淡地说道：“昨天的事，你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的。”
问题是这让她怎么装作不知道！
“况且我也轻薄回来了。咱们这就两清了吧？”
叶景天的声音听起来颇是愉悦，许珩忿忿看着前面，打定主意不接他的话。
“我说，你不是这么小气吧？要不，我再让你轻薄回来？”叶景天说完，真的将车缓缓地停靠在了路边。
这人还能再无耻点吗？许珩有些急躁，坐直了身体瞪着他，看清他眼里的笑意，又有些泄气地说：“那件事我很抱歉，但是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再提了？”
叶景天像是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不提就不提。”他重新发动车子，慢慢往许家开去。临下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咱们经过这两回，怎么也能算是朋友了吧？”
许珩瞥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家里并没有人在，翟美凤应该是买菜去了，许国璋肯定还在学校。奇怪是每日宅在家中不愿出门的许珏也不在。
许珩请他坐了，自己进了厨房，冰箱里都有，许珩探出头，问了一下：“你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
“不用忙了，下午刚喝了一肚子咖啡呢。”
许珩心想也是，就着美人饮咖啡，怎么看都是件赏心悦目的事。于是从果篮里挑了几个水果，开始削皮。
这削皮的技术还是因为沈乔年才练成的。
有次秋游，有个同学带了许多水果，但是没有洗的地方，许珩便自告奋勇来给大家削果皮，结果一个苹果削完，只剩下一半的果肉，为此被沈乔年嘲笑了半天。他拿了水果刀，演示一样在许珩面前削好了一个苹果，薄薄的果皮，均匀地连在一起，许珩真心地夸赞了一句，却见他把那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自己。而其他同学起哄也要他削，沈乔年却无论如何不肯了。
想到这里，许珩不禁微笑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叶景天见她进了厨房就没了声音，便也走过去，看见许珩正低着头认真地削着果皮，果皮削得极薄，长长的连了几个圈。视线从果皮转到那双手上，青葱细白，十个手指圆润可爱。叶景天恍惚想起当年，就是这双手，轻轻地拂过自己的脸，然后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放。自己在心里惦记了这许多年，而这双手的主人，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叶景天看着许珩细细地削好了一个苹果，却怔怔地对着那堆果皮出神，忍不住叫了一声：“阿珩。”
许珩抬起头，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丝毫没有发觉对方已经从许珩过渡到了阿珩。
此时的窗外，西天的太阳将坠未坠，橘黄的霞光耀满了半边天，在许珩脸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微光。一瞬间，叶景天便如中了蛊般朝她伸出手去，在触到她脸庞的那一瞬陡然清醒过来，将手缩了回去。
许珩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叶景天用手挡在嘴边，掩饰地咳了一声，“刚才看错了，以为你脸上碰到了什么东西。”
许珩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叶景天，转身又拿起另一个开始削皮。
叶景天看着许珩的背影，慢慢吃着苹果，第一次觉得苹果是如此美味。“阿珩，你削苹果的技术不错啊。”
许珩停下手里的动作，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是吗？”
然后就冷了场。
翟美凤买了菜回家来，后面跟着许珏，背心加热裤的打扮，脚上踢踏着一双凉拖，手里举着根冷饮，正吃得欢。看到叶景天也在，立马叫了声“叶大哥”就躲到了自己房间去。
“小叶也在啊。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啊。你许老师今天不回来，许琅出差也不在家，就我们母女三个怪冷清的。”
许珩接过翟美凤手里的菜，听了她的话，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叶景天，然后问翟美凤：“妈，爸今天要值班吗？”
“你爸过了年就要退休了。学校的意思是希望他继续留下来，协助指导。今天去开会估计就说这事了。”
叶景天扔了果核，见许珩看着自己，摸了摸鼻子说道：“既然许老师今天不在家，那我明天再来吧。”
“哎，小叶，不是说好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吗？”翟美凤边说边拿了围裙穿好，“阿姨动作快点，一会儿就能吃了。阿珩，你陪你叶大哥到外边坐会儿。”
叶景天随许珩走出厨房，路过书房的时候，问道：“可以去书房吗？昨天问许老师借了两本书，结果忘拿了。”
许珩开了书房的门，让叶景天进去，见他拿了书却不走，而是站在自己的书桌旁摩挲着那张桌子。
“高三那年，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多，后来许老师帮我补习数学，我在这张书桌前坐了整整一个学期。”说着抬头看许珩，迟疑了一下才又说道，“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是你的，那么乱，我以为是许琅的。直到有一天我收拾桌子的时候，从一堆复习资料里掉了一本书出来，我才知道，这是你的，旁边那张才是许琅的。”
叶景天看着许珩瞬间白了的脸色，有些不忍。“正好这时许老师进来看到了。我并不知道书里还夹了封信，当时许老师也只是拿出看了一下便又放回去了。”
是啊，正是从那以后，沈乔年就开始慢慢地疏远自己了。
“别说了。”许珩打断了他，一瞬间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