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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婉儿与同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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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已有五人。
卓东来。司马超群。高渐飞。
还有公孙公孙。
公孙公孙是两个人,一对孪生兄弟。
然而一个头戴珠冠,腰束玉带,带上悬长剑,剑上缀宝玉,衣着华丽如贵公子。一个蓬头散发,胡子拉碴,破布缝补丁,赤足拄木杖,衣衫褴褛似跛乞丐。
高渐飞看着这两个人,他们一个是总领关东二十七大寨,钟呜鼎食,饮食起居比王侯贵公更讲究的“富贵公子”公孙宝剑;一个是浪迹天涯,三餐不继,经常醉卧在沟渠中,连丐帮却不肯收留的公孙乞儿。
一个锦衣玉食,另一个却自甘贫贱。
高渐飞看看公孙宝剑与公孙乞儿,又转头看看司马超群与卓东来,他以前不明白卓东来为什么要将司马超群捧成天下英雄的偶像,自己却屈藏下位,现在却突然明白了。
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去牺牲,而且毫无怨尤,仅此而已。
但公孙公孙两人之间是公孙乞儿心甘情愿地为公孙宝剑牺牲,来满足他们两人的共同愿望,而司马超群与卓东来两人之间是卓东来强行逼迫司马超群接受他的一厢情愿的牺牲,来满足卓东来一人的畸形快感。
所以公孙公孙是感情很好的一对孪生兄弟,而司马超群与卓东来已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卓东来看到公孙公孙时忍不住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是很迷人的,但公孙公孙的表情就好像被毒蛇舔了一口。
“不懂得欣赏的家伙!”我忿忿不平道。
于是他又笑了一下。
他第一次笑是因为看到公孙公孙这对孪生兄弟想到了我和他,便忍不住心情愉快地笑了笑。
他第二次笑是因为我见不得别人对他有一丝不好,被我护着的感觉让他心情更加愉快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总是因为我,而且如今公孙公孙站在一处,司马超群与高渐飞站在一处,我与他站在一处,这种为我抛弃了司马超群他只与我是同一个世界的让我感觉好到爆,我忍不住开始废话。
“我煮的饸饹面好吃吧!”
“嗯,好吃。”
“司马超群他看上去很饿呢。”
“你煮的东西只有我能吃。”他的语气又温柔又强势,说出口的话让我的嘴角越咧越大。
我爱他的独占,因为我也是如此地想要独占他的一切。
冷风吹,吹开了雾气。
我道:“来了。”
一阵凄冷悲凉的萧声,一个哀婉柔美的歌声,在日出的光辉下如梦似幻地响起;有两条人影出现在山头,一人抱着琵琶,一人吹着洞萧。
又有一道身影随着歌声出现,轻纱蒙面,舞衣飘起,似真非真,似幻非幻。
高渐飞痴了。
我嗤笑一声:“就这舞,也配与蝶舞的舞相比?”
我虽然不喜欢蝶舞,也不得不承认蝶舞的舞天下无双。天下最懂得欣赏女人的世袭一等侯狄青麟还没有死于离别钩之下的时候,在看到蝶舞一舞时,居然变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渐飞也不是没有见过蝶舞的舞,他竟然还会被这么拙劣的模仿所迷惑。
还是说他明知道她不是蝶舞,却已经宁愿自欺欺人了呢?
歌者仍在歌,舞者仍在舞。
司马超群忽然猫一般扑过去,要把这只蝴蝶扑杀在他的利爪下。
可是不败的司马超群被两个字打败了——“同同。”
“同同。”那个舞者这样在他耳边轻轻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神秘的魔咒,在一瞬间就定住了司马超群所有的动作。
高渐飞痴了,司马超群愣了,卓东来开口了:“一个人死了几天之后,容貌就会改变,如果她是被吊死的,改变得当然更多更可怕,无论什么人都会被她瞒过去的。”
公孙乞儿叹了口气:“一个人回家时如果骤然发现自己的妻子儿女都已惨死,无论对什么事大概都不会看得太清楚了。”
卓东来自问自答道:“如果他忽然又发现他的妻子并没有死,他会变得怎么样?这时候他大概就会忽然变得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了。”
司马超群惨白的脸上已全无血色。
他还没有看见妻子的死亡,只看见了妻子的欺骗;他原谅了妻子的红杏出墙,却反被妻子杀死了自己年幼的一双儿女。
“你怎么能狠得下这种心?”司马超群的声音凄惨嘶哑,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你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情?”
舞者无语。
“婉儿,我还是不怪你。”司马超群背过身说:“你走吧。”
舞者取下了蒙面的轻纱,露出了她的脸,用一种没有人能形容的眼神看着她的丈夫。
“是的,我要走了,”她轻轻的说:“我本来就应该走了。”
可是她没有走。
她扑过来抱住了司马超群,泪流满面:“我们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