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消失的伤痕》韩惠莉

6、第六章: 煎熬与痛苦

　　沐峰他们从病房中安静走出来后便沉着脸，怒气冲冲对李秘书吩咐:“去把那个家伙给我找出来，我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我知道了。”李秘书恭敬地回答然后带着一部分的保镖离开。
　　“爷爷，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陪慕雪。”敏芊说。
　　面对敏芊，沐峰脸色稍缓，说道:“嗯，那你就留在这里，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爷爷晚安。”
　　“嗯，”之后对黑衣人吩咐:“你们留在这里保护敏芊和慕雪，如果她们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
　　“是。”保镖齐声回答。
　　沐峰离开后，敏芊转身步入病房。
　　慕雪此时已经再次睡着，张文谦把灯光调暗，坐在一旁默默守护着她。
　　“叔叔…”敏芊轻声唤道。
　　张文谦转头看到她，感到惊讶，“是你，怎么，你没跟沐老先生回去吗”
　　虽然名义上，他是沐峰的女婿可是沐峰不但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他的出现。他清楚这个事实，所以只能继续和沐峰保持这种微妙的关系。
　　敏芊不答反说:“叔叔，我留下来照顾慕雪，你先回去休息吧。”
　　张文谦摇摇头，“没关系，我想呆在这里陪女儿，何况我也不放心慕雪。”
　　“那我也呆在这里吧。”说完，在沙发上坐下。
　　敏芊坐在沙发上，视线却停留在慕雪紧皱着的脸上。认真算来，自己和慕雪什么关系也不是，但就算这样，知道身边有人遭遇到这种事，无论是谁，都会咬牙切齿，臭骂那个可恶的家伙。
　　一整个晚上，慕雪不断哭喊，踢打，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张文谦看在眼里只是更加愧疚自责。
　　天亮后，张文谦把慕雪托付给敏芊然后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过来。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把慕雪的衣服整理好放进袋子准备再次离开家时，却看到了放在茶几上，家恩忘记带走的礼物。
　　张文谦拿起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张小卡片，他拿出来一看，心痛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流下。
　　卡片上面记载着家恩满腔的爱意与幸福: 慕雪，虽然我们交往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但是你知道吗，其实我已经暗恋你三年了。这三年里，我每天都注视着你，因为自卑，我无法靠近你，只能默默遥望着你。本想着就这样忘了你，但老天爷却偏偏让我们在一起，这对我来说是老天赐予的莫大的恩惠。为了纪念这一天，我特地亲手做了这个礼物送给你。它代表的就是我记忆中的你，希望你能喜欢^ω^
　　张文谦拿出礼物一看，无比震撼却更为他们感到难过。里头放置着一个魔方，它和一般在外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每一面虽然还是不同的颜色可是它的每一面却都有一副画，每一面都是慕雪的各种表情，有开心的，有生气的也有流泪的…
　　仔细一摸，张文谦发现这和一般魔方上的塑胶片不一样，似乎是从塑胶板上割下的。看来，家恩是在板上画下慕雪然后再根据魔方的尺寸把塑胶板割下粘上。难怪，家恩会说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难怪他昨天来的时候手上又是ok绷又是墨水印的。不管是谁看到这份礼物，都无法不为之动容。
　　在张文谦因为这份礼物而备受感动的时候，慕雪在医院却出事了。
　　敏芊看慕雪还没睡醒，就到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买杯咖啡提神。
　　她前脚才踏出病房，慕雪转瞬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转头，看到玻璃中自己隐约的倒影，轻轻覆上脸上的纱布，露出了有些癫狂的笑。
　　既然自己的右脸已经毁了，那她还要左脸来做什么，干脆一起毁了，毁了算了!
　　病床旁放着一盘水果还有一把水果刀。她拿起水果刀，像是故意要折磨自己一样，她缓慢却又用力地把刀锋对准自己的左边脸颊划下。
　　她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像个机器人似的，一直划一直划，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当敏芊拿着咖啡回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手中的咖啡杯也随之掉落，洒满一地。
　　沐峰和李秘书正往这个方向走来，骤然听到有人尖叫，脸色大变，沐峰不顾自己行动不方便，快速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抵达病房门口，他们就听见敏芊嘶哑着嗓子大喊:“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听闻敏芊这么说，慕雪只是边哭边笑，这在旁人眼里看来都只能认为慕雪疯了，但在敏芊看来，只是更加同情慕雪。
　　沐峰对李秘书吩咐:“快，马上去请医生过来，立刻!”
　　“是是是。”李秘书赶紧去找医生。
　　敏芊紧紧抱着慕雪，两人抱头痛哭。
　　沐峰觉得眼眶湿湿的，似是有泪水遮掩了他的视线。
　　真要算起来，这一切应该算是他的错，要不是自己当初那么死命反对沐婷和张文谦在一起，沐婷也不会与他断绝父女关系，那她也不会难产而死，张文谦他们就不需要过得那么辛苦，那慕雪也就不会遇到郑以谦那混蛋了!
　　想到郑以谦，沐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发誓，一定要让郑以谦后悔自己做过的事，而那代价绝对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看到房里抱头大哭的两个人，沐峰只觉得心里无比难受，这时，从家里拿换洗衣物回来的张文谦看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沐峰，心里不知为何竟又有了不好的感觉。
　　他来到沐峰身边，往房里一看，大震，手里的东西也随之滑落，掉在地上。沐峰这才发觉张文谦已经来到身边，可是他还没开口说话，张文谦已经像阵风似的，跑进房里。他推开敏芊，用力摇晃慕雪的胳膊，流泪大喊:“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
　　张文谦觉得自己心痛得快要疯掉了。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遭遇到那样的事还不够，竟然还要如此自残自己，这让他比死还难受千倍万倍啊!
　　慕雪却挣脱他，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没错，我是疯了，我已经彻底疯掉了，因为郑以谦我已经彻底发疯了，这样你满意了吗!”吼完，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再次昏厥。
　　李秘书带着医生赶来，沐峰默默地让出一条路。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为别人让路吧，因为他亏欠慕雪的实在太多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对沐婷和慕雪的愧疚，只能做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医生和张文谦合力把慕雪放回病床上，然后和敏芊一起退出病房。
　　直到出了病房，敏芊才感觉自己竟然在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沐峰握住敏芊的手，给予她安慰:“没事的，不用害怕。”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敏芊但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敏芊和慕雪都是他最珍贵最宝贝的孙女，不管是谁都别妄想伤害他们，否则他一定会让那些可恶的家伙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张文谦一直用力捶打墙壁，一下又一下，直到鲜血渗出，他也没有停止。李秘书不忍，上前制止他:“张先生，你别这样，我相信慕雪小姐也不会希望看到您这样折磨自己的。”
　　张文谦靠墙跌坐在地上，抱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可是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其实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当医生再次走出病房，向他们宣告那残酷无比的结果时，大家都呆若木鸡，无法接受这骤然而至的噩梦般的事实。
　　然而，家恩却一点也不知道慕雪所经历的事，每天忙碌于照顾母亲还有自己的学业。
　　母亲的身体在动了手术后已经没事，身体正在逐渐康复，可是短时间内，她是无法再去上班的了。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竟然说愿意每个月给他们生活费。就算家恩再不稀罕，再不想接受，可是看在母亲的份上，他无法不收下那笔钱。
　　当他终于对母亲的事放下心头大石，他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慕雪竟然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上学了。
　　他找到慕雪班的一个同学，得知张文谦以家中有事为由，替慕雪请了两个月的长假。
　　毕业在即，其他人都埋首于课本中，慕雪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请假，这实在不得不让人觉得奇怪。
　　放学后，他带着满腔的担心来到慕雪他们家。
　　“叮咚叮咚!”相同的门铃声响了好几次却依旧不见有人来开门。
　　或许是外出了吧，家恩这样想着，打算离去，却碰到一脸疲惫，神情让人不安的张文谦。
　　家恩欣喜地迎了上去，“张叔叔!”
　　听到这个呼唤，张文谦一震，看到家恩更是吓了一跳，瞳孔放大，怔怔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个时候，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家恩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恩。他即不能告诉家恩事实的真相可他也不忍心看到家恩继续沉浸在甜蜜的幻想中，这样做其实是在害家恩啊!
　　家恩担心地说:“我是来找慕雪的，我听慕雪班上的同学说，您帮慕雪请了两个月的长假，请问慕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出了车祸还是被坏人拐卖了”越往下说，家恩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往下想，因为他无法想像慕雪受伤，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眼看家恩如此担心慕雪，张文谦真的认为家恩是个很好的男生。倘若没有那件事，他真的会考虑把慕雪交托给家恩…唉，只能说，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
　　就算再不忍心，但为了两个人好，张文谦只能违心地说着谎话:“没什么事，就是慕雪的爷爷出了点事，指明一定要见到慕雪，所以我已经把她送回去了。”
　　“原来如此，”家恩松了口气，随即却又像想到什么般，关心地询问:“那老人家没什么事吧”
　　张文谦在心里重重地叹息，面上却又假装冷淡：“嗯，不过可能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是吗”家恩的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他们两个才刚确定彼此的心意却又要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分别，不由得，家恩觉得有点不安。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张文谦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
　　家恩无可奈何地看了慕雪的家一眼，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般，洋溢着笑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