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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降珠明确幕后人 微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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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秋季,清晨的曦光穿过云层来到街角,映照着清冷的大街,稀稀拉拉几人从客栈门口走过,商贩们忙着在街边支摊,包子铺刚蒸出来的馒头热热腾腾的冒着白色水汽,对面的客栈里只有几人坐着吃早点,华予芸伸长脖子望了望,然后掏出几个马吊,在一旁买了几个大肉包后往里走。
进了客栈,环顾一圈,在柜台看到步尘,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锦衣,暗纹走绣,挺拔而立,目测正跟掌柜的打听事情。
“步兄!”华予芸高唤一声,步尘闻声回头,见眼前正是自己在打听的小鱼儿,忙向她走去。
不等步尘开口,华予芸将大肉包十分自然的塞到他手中,随意道:“步兄还没吃早饭吧?我一起床就出去买早饭了,这包子还热乎着呢!”
步尘望着包子怔怔不语,冷峻的脸上忽然生出些暖意。华予芸望着他,笑得十分坦诚,她不但人生得秀气精致,笑起来的时候尤其让人觉着舒服。
步尘面露遗憾道:“今日我其实是来向小鱼兄弟辞行的。”
“哦?”华予芸也跟着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舍道,“好不容易在这异乡结识像步兄这般特别的人,想不到,竟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因她提出要为步尘践行,二人便在窗边找了个位置,点了壶慈茶,叫了几盘糕点。他们所坐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对面二楼的情况。
华予芸又道:“我昨晚听步兄的意思,是到这宁州购货来的?不知步兄你所购为何?小弟有几分好奇。”
步尘也并不忌讳,坦言道:“不过是一些干鱼咸鱼,不足为奇,本也没打算这么快回去,但我有几位同窗不日将赴京赶考,定要我回去相送。”
华予芸想起她曾发现华孝慈在温习科考方面的书籍,他和步尘正好又是同窗,于是故意问道:“步兄也要进京赶考吗?不知道步兄的同窗里是否有人有望高中呢?”
闻此步尘面露异色,和别人不同的是,华予芸看出他对科考并不向往,甚至眉宇间露出一丝厌恶。
“我读书只为修身养性,并不为科考,要说到谁有希望高中,恐怕非疏香公子莫属了。”然后,他似又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可惜……”
不等华予芸追问,他又说了下去:“可惜疏香的妹妹太不懂事了一些。”
华予芸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不禁有些好奇:“此话怎讲?”
“我曾不止一次在书院里听疏香提起过他的妹妹,他如此看重这位妹妹,此番她妹妹私逃出府,他很难不受影响。唉,此事不提也罢,只希望他能早日高中。”
华予芸赞同的点点头,但心里却难免受到了一些触动,他相信步尘说的都是实话,可华孝慈有许多妹妹,兴许他看重的正是他那位嫡亲妹妹华娇艳,而非自己呢?华府内的弯弯绕绕,旁人很难了解得到。
未免引起步尘怀疑,华予芸主动扯开话题,回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上来:“步兄方才说来这宁州是购入干鱼运回岚州贩卖,小弟人微言轻,关于生意有几点愚见,不知步兄可愿听否?”
步尘乃一介武夫,贩卖海鲜干货不过是为生计奔波,并非他心中所愿,他于生意更是一窍不通,不禁对华予芸的话有几分好奇,忙道:“小鱼兄弟但言无妨。”
自到了这宁州也有一些时日,华予芸混迹在客栈下面的茶馆,通过与本地人的一些交谈,她发现宁州以旅游业最为兴盛,其次便是海产业,然而由于海运条件十分有限,新鲜海鱼的运输渠道匮乏,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鱼贩子,大多只是像步尘这样来购置干鱼干货,通过陆路运回各地倒卖。
干鱼干货虽好,可毕竟销售渠道有限,市场过于狭小。正所谓将蛋糕做大,分到手的蛋糕才越多,于是,华予芸思考良久,做出大胆的试想,能不能通过陆路运送新鲜的海鱼去周边城镇销售呢?
她将自己过于超前的想法在脑海中整理一遍,删删减减后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步尘,甚至包括如何制作装载海鱼的容器以及专门输送哪些种类的海鲜鱼类。
她在那厢说的滔滔不绝,步尘听得双眼放光,幽黑的眼眸中深不见底,然而最打动他的却是华予芸最后为他算的那笔帐,她通过步尘走货的经验,快速定下了可以运输的几个周边城市,紧接着沾着茶水,在桌上直接算给步尘看,通过分析路程、脚力得出的运输成本,制作一辆装载道具的时间和成本,以及一个容器所需购入的海鱼数量的成本。
她还告诉步尘,若新鲜海鱼能够运送成功,这将是在市场上是绝无仅有的产品,到那个时候销售价格将会是全凭他们说了算,如此这般,投入和产出,时间和盈利,清清楚楚,华予芸以带鱼举例,随便定了一个像华府这样的中富阶层可以接受的价格范围,最后得出半年的盈利结果令步尘不敢置信,这还仅仅只是一种产品。
步尘当即拍板,二人商议等他从岚州回来后再细细的计划,华予芸承诺等那一日给步尘看装载容器的图纸。
待步尘离去后,华予芸不惊好笑的想,想不到看步尘仗剑江湖,人淡如菊如世外之人,却也会为银子而心动,不过话说回来,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呢,谁又能够抵住诱惑呢?
华予芸抬头看了眼对面客栈二楼,见余想容正满脸焦急的望向她这边,心想大概是玉珠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忙赶过去,在楼下跟掌柜的点了一桌饭菜后,飞快跑上楼去。
“娘,出什么事了?”
余想容见华予芸回来,忙上前道:“我刚在窗户上看见,你怎么又跟那个步尘混在一起了?”
“噢,我们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娘,放心吧,没事的。”
“你要跟他一起经商?”余想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透华予芸了,从前她只道华予芸跟她一样不想被关在那四方天地中,渴望着外面的世界,却不曾想她这般有野心,居然想如男子一般从商做买卖?
“我们还在谈呢?”华予芸知道余想容的顾虑,但是作为一个受了二十多年现代教育的女性,她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数月内生出封建女子的思想,只待成年后嫁个丈夫生一堆孩子,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直到老死,“娘,这是我的梦想,我想赚很多银子,不为优渥的生活,但是我们可以买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雇上一堆功夫极好的护院,我们改名换姓,以后即使华府的人找上门来,我们也再不用怕了,娘和我也再不用东躲西藏。我们还可以把福妈一起接过来生活,就我们三个人,娘,好吗?”
余想容听她说的这一番话,有一些动容,在这个世界,女子仰赖男子存活,行走天地间如何不易,然而现在她们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努力一把,唯有迟早等着被华府的人抓了回去。而且,她也很想,看到华予芸说的那一天,她想看到华千山和贾氏拿她没有办法,甚至他们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
“芸儿,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什么地方需要我的,你尽管开口,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切小心为上,切勿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恩!我答应你,娘,我出去半天,玉珠怎么样了?”
余想容叹口气,拉着她一起进了隔壁的房间。
玉珠躺在床上,因她手脚被捆着,嘴上塞了东西,只能用双眼滴溜溜的望着进门的华予芸和余想容,发出呜呜的鸣叫声。
华予芸过去除了她嘴上的布团,此时,楼下的小二也将她刚才叫的饭菜一同端了上来,摆在了玉珠房间的桌子上。
“玉珠,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玉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她舔了舔干涸的唇畔,望着桌上的食物直咕哝咽口水,又渴又饿,用哀求的眼光望着华予芸。
“小姐……小姐何尝不是一直在防着玉珠,小姐待玉珠恩重如山,这是一方面,但小姐从未真正相信玉珠,这是另一方面。”
她颠三倒四的说着,华予芸赞许的点点头,微笑道:“你说的对,我对你的确出于真心,但我也确实从未对你交心,你也确实聪明,不愧是为那人在做事。”
余想容听到此处,不禁心惊的望了华予芸一眼,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吗?
然而,此时,玉珠突然凛然不惧道:“没有,小姐想错了,玉珠没有为任何人做事,玉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本意。”
华予芸不知道玉珠这一个晚上到底做了怎样的思想交战,与昨晚不同的是,她竟然不再强调自己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看她的样子,竟像是决定将这黑锅背下来,彻底保护好她身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