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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寻觅娇妻费周章 衣袍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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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翻飞间,绕出一名女童,她跟在弄月身后,个子娇小,形态娇憨,约莫六七岁光景,黑发垂髫,身着彩衣。众人皆在猜想此女娃是不是他的私生女,但见弄月看见她却是十分嫌弃的模样。
“黑心,你跟我来此作甚?”
女娃却对他满脸依恋,欣喜道:“弄月大人终于肯跟黑心说话了,黑心好开心啊。”
突然一道成熟的声音响起,却像是成年女子在说话,大家左看右看,确是黑心发出无疑,华予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女童年纪虽小,声音却独独老成得很,听她如此称呼弄月,料想也并非他的女儿。沉寂片刻,黑衣人中忽有一人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吓得屁滚尿流,瘫倒在地,被其余五人抬着迅速往黑夜中遁去。
黑心御风而起,正要追赶上前,弄月在身后唤道:“黑心,莫追了。”那黑心竟十分听他的话,瞬间收了满身的杀气,乖巧的跟在他身后,把玩着发辫小女儿姿态十足。
见他们朝这边走来,华予芸忙躲在步尘身后,一动不敢动,她只希望步尘的肩膀够宽阔,可以挡住弄月的视线,藏住她娇小的身躯。
夜袭已解,步尘将剑收回鞘中,沉默地望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余想容将玉珠从地上扶起,二人已顾不得方才的惊吓,只戒备的望着弄月。
直至走到近前,弄月似也并未发现他们,反而是步尘先出声唤他,他这才停下脚步,不解的望向步尘。
“时值君兄大婚之喜不久,为何深夜现身在此?”
黑心当即跳出来,周身杀气隐现,愤愤不平道:“凌霜说话好没道理,谁人不知新娘未过门便已失踪,如今此事在香郡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而你竟敢言语耻笑我们弄月大人!”
“疏香的妹妹失踪……”步尘似对此事闻所未闻,华予芸在他身后放下心来,又听他坦然无惧道,“步某非此等小人,君兄应当明白我并无此意。”
弄月点点头,皱着好看的眉,喝退身旁的黑心,脸色有几分阴沉,不知是因有人提到华予芸还是其他原因。
黑心在一旁继续话痨道:“弄月大人,您心里难受黑心知道。那不知好歹的华家小姐,您却夸她绝顶聪明,一个深闺小姐竟然带着姨娘丫鬟毫不留痕迹的凭空从高墙里消失……”
弄月一径保持沉默,黑心便大着胆子继续说华予芸的坏话:“您说她还能料到我们会追往慈州方向,所以星夜兼程赶来反方向的宁州,此种女子!如此令弄月大人大费周章,心深似海,城府极深,黑心瞧不起她,大人娶她是她的福分,她竟敢逃婚,瞎了狗眼……”
黑心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华予芸当场就在她面前,让她用黑骨童爪将她撕碎干净了事。
但她话未说完,弄月已经抬脚将她踢了出去,黑心早有防备,缩骨成一个圆球,滚入了暗夜深处。
华予芸望了眼黑心消失不见的方向,舒了口气,以后她一定要小心些,不能让黑心找到她,否则小命不保。
弄月揉揉被吵得发疼的太阳穴,终于注意到步尘身后还有其他人在:“步尘,这几位是?”
步尘侧身让过,华予芸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毫无防备呈现在弄月面前,一时十分惊慌失措,并不敢抬头看他。
耳听步尘将她介绍给弄月:“这位是我的小鱼兄弟,还有他的娘亲和夫人。”
华予芸感到弄月正注视着她,足有片刻之久,在她以为弄月已经认出她来,弄月方道:“步尘,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步尘知他寻妻心切,拱了拱手:“君兄,告辞!”
华予芸提着的心总算落下,与余想容对望一眼,四人望着弄月离去的方向。
“弄月大人,等等黑心啊!”
而此时,努力了许久才让自己停下的黑心,已经从很远的地方跑回来,她衣衫褴褛,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唤着奔向弄月。
弄月在夜空中睥睨着她,冷冷道:“我接你出承欢山庄,你需得时刻明白,自那时起你的命便是归她所有。”
黑心跪在地上,不住向他叩头,声音凄惨:“黑心知错了,请弄月大人不要丢下黑心。”说完迅速爬起来,飞升到弄月身后,满面微笑的跟着他离去。
不知道这弄月究竟是何方神圣?看样子并不只是个江湖逍遥客这么简单,而且他竟然这么快看破了她的一点小心计,猜到她逃来了这宁州方向,才逍遥了没几日,弄月人都到了,华予芸不禁堪忧来日,将主意打在步尘身上。
步尘回过身来,安慰了受惊的她们一番,然后趁着夜色继续将她们送回了客栈。华予芸带步尘来到对面的客栈门口,拱手与他告辞:“多谢步兄相送,更深露重,还望步兄留步,早些回去安歇。”
步尘点点头,面带歉意:“今夜实在万分抱歉,差点牵连了几位。”
余想容在一旁关切道:“我等初来乍到,从未与人结怨,敢问那些黑衣人可是冲着步公子而来?”
“实不相瞒伯母,在下时常来往两地购货,许是得罪了某位道上的朋友,牵连了小鱼兄弟。”
华予芸一听,十分感兴趣:“不知步兄是从事什么行当?”她正想说下去,感到身旁余想容的异样,连忙住了嘴。
送别了步尘后,回到自己的客栈,玉珠困倦的不行,先前又受到了黑衣人的惊吓,华予芸便不用她近身伺候,放她回房间休息。
待她和余想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响起玉珠均匀的呼吸声,才道:“娘刚才有何深意?”
余想容叹了口气,不安道:“我总觉得不安心,那步尘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可他是岚州人,而且竟似与弄月相熟识。”
华予芸轻笑:“他不止认识弄月,他还认识我大哥呢。凌霜公子,娘可有所耳闻?”
余想容当然听过这个人,但她立马意识到,步尘的出现应该仅仅只是个是巧合,与她们出逃的这件事并无关系。
“不管因为什么,通过今晚的夜袭,我料定此人必然十分危险,我们绝不能和他沾上任何关系,你也要答应我,和他保持距离。”
然而华予芸并不以为然,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与步尘交好,不但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华府那边的动静,而且,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她这个出逃的华家小姐居然和华孝慈的好友在一起。
直到许多年后,华予芸回想起余想容说过的这番话,才知道她一语成谶,料事如神。然而那个时候,已经悔之晚矣。
***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忽听隔壁玉珠的房间传来动静。
余想容正想说话,华予芸忙捂住她的嘴,伸出手指做了个禁言的动作。
“吱呀!”一声,隔壁的房门被打开,华予芸忙蹑手蹑脚爬起来,悄悄跟了出去。
余想容只好在房间里等,纵使她再镇定,现在也不禁有些焦急。不一会儿,华予芸押了玉珠回来,将她推进房间。
余想容掌了灯,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玉珠,气得不肯言语,华予芸带上门,在她身旁落座。
“玉珠,我待你如何?”
“小姐待玉珠犹如嫡亲姐妹,这段时间玉珠跟着小姐出来,这是玉珠活到这么大了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华予芸的声音透着些凉意,眼里满是失望:“那你为何要出卖于我?”
“小姐,玉珠……玉珠是有苦衷的……”
余想容用力一拍桌子,用指尖指着玉珠,怒不可遏道:“什么苦衷,我倒要好好听听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义,让你出卖小姐和我。”
玉珠咬着下唇,为难的看看她,又看看华予芸,埋下头:“不,我不能说,姨娘,你和小姐都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大好人,你们放过玉珠好不好?我并不会害你们的啊。”
华予芸又威逼利诱了她几次,但这小丫鬟嘴硬得很,实在没办法,她和余想容便找了几根丝帕将她的手脚皆绑在床上,又将她的嘴巴用布塞上。
“姨娘,天还未亮,我们先回去睡吧。”忙活完,又不忘对玉珠道,“玉珠,念在这段时日的情分上,我给你点时间,你好好想清楚吧。”
最后望了眼满目泪水的玉珠,二人除了说不出的失望,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难受,其实她们都很喜欢率真好吃的玉珠,这段逃亡的岁月相处下来,更是生出了一些革命感情。
可事实摆在眼前,华予芸是在玉珠鬼鬼祟祟出了客栈的时候将她抓回来的,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第二日,华予芸倚在房间窗口,回忆着自她莫名其妙成了华予芸后,在华府与玉珠接触时发生的一点一滴。突然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对面那家客栈,她跟余想容打了个招呼,赶紧跑下楼去,也往对面的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