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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野鹤振翅天地宽 华予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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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予芸犹不解气,朝贾秀的命根子狠狠踹了一脚,然后飞快收拾好自己,换上男装,临走前看到床上的凤冠霞帔,灵机一动,将它们给贾秀披戴好,又让他背对着门面墙而坐。
等她弄好一切出了予芸轩,一路匆匆来到西花苑附近的角门旁,此时夜幕完全遮住了天地,四周漆黑一片,余想容突然从树丛间走了出来,捂住华予芸的嘴谨防她突然惊叫,知道是余想容后,华予芸松了口气,想对她表达一下自己抑制不住兴奋与迫不及待的激动心情。
“芸儿,什么话也别说了,咱们出去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恩,姨娘,先出去要紧!”
她看了看四周,掏出怀中的钥匙,余想容挡在她身后掩护,就在拧开门锁,开门之际,不远处轻微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一点点朝她们逼近。
华予芸一把将余想容推出门外,此时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若来的是正房的人,她就堵死这口门,尽量拖延住,为余想容争取到逃跑时间。
“小姐!”黑夜中走出一道人影,声音十分熟悉。
“玉珠,你怎么在这?”
“小姐先莫说话,听玉珠先说。”玉珠抓着华予芸的手,看了眼门外,“小姐什么都先别问,玉珠只想恳请小姐不管去哪,都带上玉珠,否则玉珠唯有一死去追随小姐。”
华予芸并不清楚玉珠的底细,然而此种情况下也只能先答应了她再说,于是锁了门,带上玉珠,三人一起出了府。
“小姐,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夜色深沉,前路茫茫,三人都不禁有些迷茫。此时华予芸是男儿打扮,于是她纠正玉珠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相公,你是我娘子,姨娘是我们的娘亲。”
“没错,你说的对!我出来时已经打发了萃心回后院,又在被褥中做了假象,恐怕到明早才有人发现我已经不见,玉珠是个小丫头,更没人会注意到,而予芸就不一样了,迎亲的队伍马上就到,他们会立刻发现你不见了。”
“姨娘说的对,是以我才女扮男装,扰乱大家的视线,现在我们要赶快出城去,走水路肯定是不行,弄月公子是水路方面的行家,恐怕我们没跑他就已经将我们拦截住,而陆路虽好,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华予芸除了慈州张家便无地方可去,必定往那边追去,那么,我们就反其道行之,往慈州的反方向而去,待过些时日再绕些远路过去。”
余想容便成了二人暂时的娘亲,而玉珠和华予芸则是一对刚成婚的小夫妻,女扮男装的她在车行出面租了辆马车赶夜路,因她的银子都在钱庄中,所以三人并未带任何多余的行李。
慈州的反方向是宁州,马车往东城门方向走,玉珠和华予芸总去撩开窗帘,一路上对外面的夜景饶有兴致,余想容倒是淡定得很,独坐一旁闭目养神。
“诶,小姐快看!”玉珠兴奋的指着外面,华予芸捂住她的嘴,这丫头老是说漏嘴,看来得让她长点记性才行,她凑过去看,原来是一行迎亲队伍,说来这附近正好是岚心湖,再一看,旁边那骑在雪白的高头大马上的男子不是弄月是谁。
华予芸立马缩回脑袋,放下窗帘。玉珠在一旁闷闷道:“相……相公……其实弄月公子一表人才,实乃佳婿,只是他是江湖中人,无根无靠,终归不太好。”
“怎么会,你不知道江湖中人总是周游列国,游遍五湖四海,极尽吃喝玩乐之能事,尤其是可以吃遍各地美食……”
“诶……”玉珠两眼冒星,一时幻想着各地的美食,咕咚咽下泛滥的口水,“小姐,若是现下后悔了,也千万别撇下玉珠哦,玉珠要跟小姐吃遍八方。”
“嘴大吃八方呢,你嘴大嘛,我看看,也不是很大嘛,去让娘看看。”
二人在车上打打闹闹,迎亲队伍很快便擦肩远去,余想容让玉珠坐好,对华予芸道:“在名份上,你毕竟是弄月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以后还是莫要相见为好。”
“不会了,娘,天大地大,不会那么有缘的。”
三人挤在马车上过了一夜,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便到了城门口,守城门的小老弟显然还处在半醒半睡中,并不盘问便将她们放了行。
“几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吧?这宁州滨海,正是赏玩的好地方,不知道少爷如何称呼?”赶车的马车夫收好马,华予芸扶着余想容和玉珠下地,展开双臂呼吸着宁州的新鲜空气。
“大叔好,我姓于!”学着小生的样子拱了拱手,她将另一半银子付给车夫。
“哎呦,于少爷,要不要老汉我替几位找个客栈安顿啊?老汉我常来往于两地之间,对这宁州也是相当熟悉。”
“好啊,那就有劳大叔了!”
三人跟着车夫来到一家气派的客栈前,待他离去后,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玉珠,不等两位主子发话便直往客栈里冲,华予芸将她拉回来,微笑道:“我们不住这家!”对上余想容不解的目光,又解释道:“娘,要是这车夫回了岚州,有人问起他是否送过三个可疑之人,你猜他会否将我们住的地方透露给别人呢?”
余想容点点头,环顾一周,此处客栈繁多,恐怕是个十分集中的旅客集散地,二人各自搜寻着,不一而同的指了指斜对面的高楼,不禁相视一笑。
“地段好,视线佳,就算真有人找到了这里,我们在对面也可看得一清二楚、尽收眼底!”
当一个心思细的女人遇到另一个谨慎的女人,就真的没有玉珠这个吃货什么事了,只需她多吃饭少说话,有时候甚至压根就不需要说话。
按说华予芸作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应该没有出门在外的经验才对,但她凡事皆亲力亲为,且游刃有余,倒显得她才是跑腿的跟班,玉珠和余想容是享福的小姐。
玉珠担心再这样下去,华予芸该不要她了,小姐又没什么钱,怎好离家出走的途中还带着她一个米虫呢?于是,她一马当先跨进了客栈,掌柜一瞧来了个俊俏的小丫头,立马满脸笑容十分热情的迎上前来,结果讲了不到两句话,便将玉珠调戏了一番,惹得她羞窘狼狈了逃将出来。
华予芸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拱了拱手:“掌柜好!”
掌柜一瞧跑了个小女子又来了个俊俏的小公子,正经了几分,客气道:“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店是要住的,饭也是要吃的,还请掌柜的为我等挑两间上房再送上几样小菜。晚些再请一位郎中过来,我娘身体不太好,舟车劳顿,恐需要好生调养几日。”说着,指了指余想容的方向,又在他面前桌上落下一锭元宝。
掌柜朝她指的方向看去,边听她介绍说那是母亲和贱内,一时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好在看他们一行不像是本地人,不至于在本地传开了笑话,当即唤来店小二,吩咐了几句,三人由小二领着,上楼前,玉珠不忘用鼻孔冲那掌柜重重发出不满的抗议。
吃过午饭,看过大夫,三人坐在一起说话,因刚才大夫说,余想容的双手受伤较为严重,虽及时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和敷药,但仍需要好好将养,否则今后许再也不能抚琴。余想容始终是淡淡的,华予芸知道她心里定是极痛的,于是便好生吩咐玉珠道:“玉珠,以后你不用管我,专心服侍娘一人便好。”
“是,小姐,玉珠知道了!”
华予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知第几次的强调:“玉珠,你叫我什么?我不是说了,即使是没人的时候也要叫我相公,叫着叫着习惯了才不会叫错,再说了,隔墙有耳啊。”
玉珠不满的撇嘴:“娘,你瞧相公是不是在府里总被迫害,所以总是疑神疑鬼的。”
“玉珠,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就听你相公的吧。”
“就是,否则小心你相公我不给你吃饭。
初到宁州的那几日,余想容不允许华予芸和玉珠出门,为了探听消息,华予芸只好每日下午坐在一楼大堂里听曲喝茶,因日日如此,为人健谈爽快,便结识了几位当地人,他们是这里的常客,一来二往的,华予芸便慢慢熟悉了宁州的情况。
宁州地处沿海,四季分明,前朝时属于文成王的属地,因水运不及岚州和慈州发达,在这相对落后的古代,发展海运的条件有限,且运输成本高风险大。渐渐地,宁州便被单独分割出去,成为商贸落后旅游发达,又相对独立的宜居之都。
因此地各方江湖人士汇聚,小道消息极为通达顺畅,华府一夜之间三人失踪的传闻在这倒也算不得什么奇闻异事,富人家常年生意场上与人打交道,得罪个把人也实属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