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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深宅牢笼怎冲开 打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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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那个装酒的羊皮袋子,哄着福妈:“妈妈,忍着些疼啊,我要为你清理一下伤口,否则在这柴房里发炎可就糟糕了。”
取过一些之前从衣服上撕下来的棉布,蘸了酒,慢慢地轻轻地擦拭福妈的伤口。
福妈痛得直吸气,人也清醒过来不少,咬着手背忍着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清理完福妈这边,华予芸又摸到余想容那边为她清理手指,然后包裹上一些衣服撕开的碎布条,十指连心,疼得撕心裂肺,但余想容总算不用担心碰到伤口,可以将双手安放下来,安心睡上一觉。
忙活下来,一夜无话,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尽,还要养精蓄锐,保存体力,便都睡下。
第二天,晨曦洒入,华予芸早早起来查看福妈的伤势,好在福妈的烧已经退了下来,只是嘴唇有些干裂,面如死灰,下面的伤口已经干上许多,血已凝固住。她喂福妈喝了些水,又用棉布蘸了些酒帮她擦拭伤口,福妈辗转醒来,很快又沉沉睡去。余想容的手指还好,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她们在这种情况发烧发炎之类的,好在有这袋酒可以暂时起到一点消毒的作用。
玉珠醒来自发自觉的去照顾余想容的手指,学着华予芸照顾福妈的样子细细为她消毒了一遍,华予芸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做完这一切,华予芸又将羊皮袋子藏了起来,弄了些稻草掩盖酒味,但是酒的气味并不会那么容易消散,她又让玉珠和自己在墙角尿了两泡尿。
一时间,柴房里到处臭哄哄的,想到以后大小号四个人都要在这小小一间房里解决,悲从中来。尤其是福妈现在处于完全不能自理的状态,从没在病床前伺候过长辈的华予芸泪往心中流。
果然,辰时刚过,姚妈妈便带了仆妇过来开门查看,看了地上躺了一圈的几人,还有那扑鼻而来的尿骚味,捂着鼻子直骂骂咧咧的往外逃,虽然只看了一眼,但确定了那福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铺满稻草,不是死了也是将要死了。二姨娘面朝里侧躺着,恐是手已废了。
华予芸在那厢默默垂泪,十分伤心。
姚妈妈走后,东厨便来人送来一顿饭,不过只有华予芸、余想容和玉珠三人的,并没有福妈的份,贾氏言明要让福妈自生自灭,自然不会管她死活,不会管饭。
送饭的人是玉珠的同事,平时交情不错,她知道玉珠食量大,食道粗,玉珠的那份偷偷给多了些,她告诉玉珠,要省着吃,因为一天只送这一次。
三人各自从碗中拨了些米饭和青菜出来,凑了凑喂给福妈吃,好歹一碗饭也可以捱过一天,总比没有东西果腹要好。
第二日,来柴房查看的人又换成了贾妈妈,贾妈妈总算还顾忌余想容,夫人虽打压她,但老爷心里还不定怎么想呢,要是她起复了,好歹在老爷面前还能说得上话,自己虽为贾夫人做事,可左右逢源却是知道的。
“二姨娘放宽心,想开一些,等老爷回来,就会接你出去了。”
“多谢贾妈妈!”
福妈仍旧如昨日姚妈妈跟贾夫人汇报的那样一动不动,身上盖满稻草,她也不好直接问华予芸人死了没,不过,四十大板下去,就算当时没死,也拖不了几日的,随她吧,年纪一大把了,死后估计连棺材都没一副,直接被府里扔出去埋了。
自己要是不跟对主子,恐怕就是这种下场了。
贾妈妈有些轻视的看了华予芸一眼,带着些许庆幸和得意离去。
过了几日,玉珠被穆妈妈派人提了出去。
“大小姐,玉珠这就先回东厨干活去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多送点吃得进来,玉珠在外面等着大小姐早日出来。”
“玉珠,你自己要小心,实在不方便就保全自己,我这里还能撑得住,一切等我出去了再说。”
玉珠点点头,看了华予芸一眼,跟着东厨的人不舍的走了。
她走后,华予芸总算可以放心将怀中藏着的印章和角门的钥匙拿了出来,放在余想容和福妈面前。
这件事,她想了好几日了。看着余想容和福妈被贾氏残害成这样,终是无法撇下她们留在这无依无靠的华府。
一个性子耿直清高的余想容,根本不是那阴险狠毒的贾氏的对手,而且她要面对的是整个正房的敌对,单凭华千山的维护是不够的,男人心最是不可信,迟早被她们害得渣都不剩;
一个年纪偏大又身受重伤的福妈,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正房那边随便捏个什么由头,她都吃不完兜着走,华予芸还没牺牲,她就会在前头先成为炮灰。如果华予芸凭空消失了,她更是罪责难逃死无葬身之地;
再加上一个还不能确定是否可用的玉珠,诚然她是个十足的吃货。
最后是自己这个对古代知之甚少的半吊子水桶。
如果组成这样一个“越狱”的队伍,先不说她们知道后未必会同意,单就胜算而言,能有几分?
华予芸叹口气,她已下定决心,不管如何,必须先让她们知道自己的打算。
“这是做甚?”余想容瞄了眼地上的东西,不解的看着华予芸。福妈吃力的抬起头,也是一头雾水。
角门的钥匙、存有银子的印章,华予芸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向她们说了出来。福妈吃惊自是不必说,余想容倒算平静,双眼中隐隐透出渴望的光芒。
这几日,华予芸动用三寸不烂之舌挨个劝说她们跟自己一起离开华府,福妈从头至尾觉得这事离经叛道,但她从小看华予芸长大,自然是她无论到哪都要跟去伺候。余想容对华府早已没什么可留恋的,三人商量好待出了这柴房便开始着手准备逃跑路线,时间就定在重阳节那天。
决定达成一致的当晚,华千山和贾管家正好回府,华千山命人打开柴房,华予芸扶着奄奄一息的福妈跪在惨白的月光下,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其状惨不忍睹。
不等华千山将她臭骂一顿,华予芸抢先哭天抢地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父亲您可总算回来了,予芸知错了,予芸无时不刻不在想着父亲,眼巴巴盼着父亲回来能见父亲一面,予芸死而无憾……”
华千山嫌弃道:“都快嫁人的姑娘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我都听你母亲说了,你犯就犯在不该偷藏前朝时候的书,好在是自家人发现了,要是被外人发现了那可了得。”
“父亲,予芸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你母亲已经替我罚过了,念在重阳节你就将许配给弄月公子,这段日子你就待在你院里好生备嫁,没什么事就不必出来请安了。”
华千山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华予芸却对重阳节贾氏就要将她迫不及待嫁掉心惊不已,按说这个日子并不适合婚嫁,贾氏想必是故意挑了个不吉利的日子,好在她已经决定在那日逃跑,这下好了,还可以免于错嫁。
她扶着福妈正欲离去,华千山却突然道:“慢着!你可以走,可福妈不能,她犯了这样大的错事,竟敢做小人诅咒我的媳妇和孙子,她不能走。”
华予芸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她等这样的时刻等了许久,早已想好了说辞,只待看华千山脸上丰富的表情。
“父亲啊,福妈是我嫡母的陪嫁妈妈,从小看着我长大,她人老也糊涂了,早该送回慈州颐养天年,可她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福妈如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嫡母大人,我怎么跟慈州外祖家交代?”
她故意咬重嫡母和慈州外祖家,华千山果然面现不快,他虽不愿承认,可终究欠张家良多,至嫡妻张枝宜故去,张家虽对他多有不满,却从未上门寻衅讨说法,要是因为一个下人惹得张家来人,终归是得不偿失。
再看一眼那老妇,已是重伤在身,恐时日无多,便心生一计,道:“要想放过她也不是不可,我这便命人连夜将她送回慈州张家,这等居心不良的仆人我华府是无论如何也断断留她不得了。”
华予芸无奈之下只好答应,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福妈恐怕性命不保,她知道华千山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看福妈快死了,一路送她回慈州旅途颠簸,想着她没到张家便会死在路上无疑了。
福妈低垂着头,微闭着的眼睛此时偷偷睁开,冲华予芸眨了眨。华予芸总算放心下来,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福妈在她连日的看护下,伤口已不再恶化,更无性命之忧。
府中家丁抬来担架,华予芸扶着她趴到上面,看她装着昏迷不醒的样子,融入夜色渐行渐远,要不是知道她们迟早会在外面的世界相见,华予芸恐怕会忍不住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