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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囚牢天地追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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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想容就像是他将养在笼子的名贵丝雀,纵使她对华千山再冷,对华千山来说也算是一份情趣,但若被贾氏扑了这一盆脏水,华千山还会不会喜欢余氏可就不好说了,一个男人,他可以不让她的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却容不得这个女人处心积虑不想怀他的孩子。
贾氏用了这样一个计谋,真可谓不得不说对男人的本性了如指掌,对华千山了如指掌,然而她借机用重刑将余想容的十指伤成这样,足以见此人心胸极为狭窄且嫉妒成狂,报复心强盛。
“姨娘,别担心,一切有予芸在呢,料那贾氏也会关我们一阵子,等父亲打道回府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好好筹谋筹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华予芸让开窗下的位置,将福妈挪移过来,又唤余想容:“姨娘,快将手指摊在这太阳底下晒晒,怎么着也可以杀菌。”
余想容处于悲伤之中,福妈也是满脸戚戚然,二人皆任由华予芸摆弄。
华予芸看着这已经丧失斗志的二人,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可以鼓舞她们振作,便蹲在墙角边养精蓄锐边思考。
然后,东厨的玉珠被穆妈妈带人扔了进来,说是玉珠偷吃坏了厨房的规矩。
整个府里事情闹得这样大,玉珠早已听闻她们被夫人关了起来,所以在柴房里碰面倒也不会惊讶。她只是偷吃,跟她们三个相比实在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玉珠,你在厨房还用偷吃?”
“大小姐,还不是那穆妈妈,大惊小怪,前些日子我偷了面团子给你被她知道了,她本来就已经左右看我不顺眼,今天我没吃饱就顺手偷吃了一个馒头,她就新帐旧账一起算,把我给送到这来了。”玉珠撇撇嘴,一脸无畏,“也好,不用烧火,我松快松快。”
一面说着,一面神奇的从腰间抽出干粮,从下摆取出一挂腊肠,又从胸口掏出两个馒头,就像变戏法似的一一摆在面前的袍子上。
玉珠吃了口馒头,见华予芸正望着自己咽口水,便大方的扔给她一个馒头,并一根腊肠。
“谢谢!说起来,你被关到这里,倒也算是我连累了你。”华予芸将馒头分了一半给福妈,又将另一半喂给余想容,人是铁饭是钢,饶是清高孤傲的余想容也是捱不过腹中饥饿。
喂完又将腊肠分了,自己只得了拇指一小截的腊肠,福妈和余想容皆要让出自己的份,华予芸拍拍胳膊:“我是年轻人,身强力壮,饿个肚子算什么,再说我又没受伤,现在理应我照顾你们。”
玉珠有些不相信她所看到的大小姐,以前只觉得她面目观之可亲,没想到竟毫无架子。又将干粮分了一些给她,大家开开心心的吃起来。
玉珠带来了外间的消息:“负责洒扫的丫头芙儿死了,她老子娘来府上领尸首的时候哭得十分凄惨,听说芙儿浑身是伤,绝不是如府里所传是那般是夜间摔死的,我看呀,多半是身前受人殴打,她老子娘敢怒不敢言,领了银钱收拾了芙儿的床位便回去了,我呀,以前就住在芙儿隔壁,她去的当晚,我晚上实在害怕。”
“看来这几晚你不用怕了,有我们这么多人陪你。”华予芸想起早前偷听到沐儿和她姐姐的谈话,如果沐儿所言非虚,再结合玉珠的话,这芙儿八九不离十是贾秀弄死的,想到贾秀,遂问,“对了,你知道现在夫人指了谁去伺候贾秀吗?”
“这不,进来前刚听说夫人指了沐儿去了贾家,她和死去的芙儿一样,都是负责苑中洒扫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沐儿的姐姐听到这个消息后特别伤心,我和她姐姐交情不错,还安慰了她好一会儿呢。”指指手中的腊肠,“本来啊,这是偷出来要与她一道吃的,还没拿出来就被穆妈妈逮进来了。”
华予芸点点头,心想,贾氏既点了沐儿,不管怎么说,绿枝是得救了。可沐儿会怎么样呢?贾秀会像对芙儿那样折磨她吗?
“大小姐。”玉珠又说,“要是您是这华府里头真正有权利的大小姐该有多好啊,只要您一句话沐儿就不用跟她姐姐分开了,我看出她很害怕。”
“胡说!”地上的福妈有气无力的嚷起来,“小姐……自然是……自然是华府真正的……大小姐。”
华予芸摆摆手:“没关系,我明白玉珠你的意思!”
“大小姐明白就好,可玉珠虽然爱吃,却不是个糊涂人,玉珠知道大小姐是个好人,洒扫的丫头们虽微不足道,也悄悄说大小姐是个大好人呢。”
好人吗?华予芸想,她到底算不算好人呢?在此之前,她还想着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和资源,独自一人偷偷逃出府去,抛弃忠诚的奴仆和重情重义的余想容,说起来,她们算是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欺骗、背叛、利用,这样的她,可以被称作好人吗?
玉珠鼓着腮帮子继续说下去:“是以玉珠,玉珠才肯冒险为大小姐偷面团子,当然,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玉珠觉得,好人就得有好报来着。”
余想容不禁多看了玉珠一眼,少了几分冷淡:“你别再吃了,明天许是会挨饿呢。”
玉珠紧张的摇摇头,似拨浪鼓,肯定道:“玉珠可以骂,可以打,可以关我,可以去死,但就是不能不吃!”
华予芸叹了口气,这十足的吃货。
夜间,福妈发起高烧,身上滚烫,整个人说着胡话。华予芸和余想容都急得要命,余想容的手上有伤,华予芸还要分心照顾她。
柴房里伸手不见五指,地面潮湿又阴冷,玉珠自告奋勇要照顾福妈,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了福妈盖上,华予芸又给余想容铺了稻草,四个人紧挨着躺下。玉珠和华予芸躺在一起,一边一个伤患,好方便她俩照顾。
夜深了,除了口中喊着疼痛迷迷糊糊的福妈,其他三个人都没有睡着,缩在一起紧抱着取暖,又累又渴又饿,忧患着以后的日子,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被放出去。
这时,突然自窗栏处发出嗖嗖两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扔了进来,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华予芸反应迅速,飞快爬过去,根据传来的声响,摸索到两个软软的,材质类似羊皮的袋子。忙揭开封口,浓烈的酒味散发了出来,她捂鼻盖上,打开另外一袋去闻,这袋却没有气味,冰冰凉凉的,应该是水。
“大小姐,是什么?”玉珠揉揉眼睛过来,好奇地问。
华予芸将那袋兴许装着水的袋子丢给她,拿着酒袋朝福妈摸过去。
“大小姐,好像是一袋水……”玉珠有些兴奋,关了半天没人给送一口水,大家都渴极了,随口问道,“大小姐,知道是谁扔进来的吗?”
府里就这么些人,华予芸隐隐还是能猜出这雪中送炭之人,但她现在还不敢相信玉珠,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知道,谁会暗中帮助我这落魄不受宠的小姐啊?真是奇怪!”
“也是!”玉珠晃了晃满满一袋子,没有丝毫怀疑,乐观的笑道,“不过不管是谁,都要感谢这个人呢!”
余想容怕玉珠动作太快,忙出声提醒,口吻十分严峻:“别喝!谨防有诈!”
华予芸知道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是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姨娘说的对,很难说不会是有人下了毒的水,还是等明天天亮了用银簪试过再喝吧!”
谁知玉珠不听,当即仰头喝下一小口,她不敢喝多,怕自己浪费。华宇芸和余想容一时来不及阻止,郁闷的等待玉珠的反应。
玉珠抹了把嘴笑道:“玉珠与大小姐虽不熟悉,却也知道有人想害大小姐,哪个大户人家没有这样子的事情。大小姐宅心仁厚,玉珠与您甚为投缘,如若大小姐不嫌弃玉珠,玉珠愿跟随大小姐,为大小姐效犬马之劳,刚才试水就是想向大小姐表明我的决心。”
她说的诚恳万分,华予芸却觉得有一些突然,而且自己在华府恐都难以自保,是什么令她可以吸引玉珠的追随呢?心里虽这样想,面上却是非常感动,在黑暗中殷切扶起玉珠,感叹道:“玉珠你太傻了,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能这样表明心迹啊,要是这水里有毒怎么办?我上哪去找一个你像这么好的丫鬟。”
玉珠听她话里意思已是同意,非常高兴,将水递回给她:“放心喝吧,大小姐,这水没毒。”
“你呀!以后切不可这般莽撞!”
“玉珠只是不想大小姐渴着睡觉,那滋味可不好受。”
“我可没你想象得那般娇气,再说,现在都是阶下囚了,这环境还能允许我娇气吗?如果明天还没人给送吃的来,倒要好好想想怎么熬过去了。”
说罢,玉珠也不禁忧心起来,华予芸給福妈喂了些水,又让玉珠去给余想容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