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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良兄义仆挡构陷   “弟妹 ...

  •   “弟妹!”华孝慈从她身边走上前去,来到孙暮花面前,“可否让椿香回到我几个问题?”

      孙暮花在椿香的服侍下,已经修好散乱的发髻,逐渐冷静下来,与方才那名哭闹的女子判若两人,她起来微微一福,礼貌恭敬:“大伯请问。”

      “椿香,请问你可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华孝慈温柔谦和,早些年常驻书院读书,这些年虽在府上,却也常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他甚少会与府中的女眷接触,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椿香说话,椿香有些娇羞,心中欣喜不已,殷勤作答:“回大少爷,奴婢是二少奶奶的陪嫁丫鬟。”

      华孝慈点点头,继续问:“那你可否说说二少奶奶的优点来与大家听听?”

      椿香看了满是疑惑的孙暮花一眼,想了想,笑说:“二少奶奶为人谦和恭谨,可是出了名的孝顺贤惠,满华府都是交口称赞的。”

      “椿香,你回答的很好,现在,我希望知道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你能够告诉我吗?”

      椿香一愣,面露焦色,她并不知道孙暮花的生辰八字,孙暮花并未告诉过她,她心里也摸不清大少爷这样问的用意,是干脆说不知道还是说忘记了,一时犯起难来。

      华孝慈一笑,回头对贾氏道:“母亲,儿子刚才瞧见那木偶,本能生出几点疑虑来。”说着,提高了几分声量,“一是那木偶所着绸缎乃是慈锦,颇为昂贵,华府虽有库存,可我日日请安瞧大妹妹穿戴皆为寻常布料,不知母亲入秋来可有赏几匹慈锦给她?二来弟妹的生辰八字连她身旁的陪嫁丫鬟都不知道,素来与二房并无来往的大妹妹又从何得知,更不肖说取到弟妹的头发或指甲藏在木偶中来行这诅咒之术。”

      华予芸取来木偶拆开,果见当中深藏了几根发丝。比对比对就能断定是不是孙暮花的,近来她一心待在房中养胎,自己从不曾去探望过,这在府中都是有记录的,那有心之人为了彻底坐实对她的诬陷,当真取了些头发丝放进去,反而让接触不到孙暮花的她更直观的洗脱了嫌疑,要说她没有慈锦,不知道孙暮花的生辰八字,这些倒都是很难堵住旁人的嘴的。

      贾氏脸上出现了几分不悦,看华孝慈的眼光就有些冷了,贾妈妈自作聪明道:“这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椿香也许不知,但老奴却是知道的,想必大小姐身边的福妈也知道也犹未可知,至于这慈锦,夫人可是赏了好些人,二房、三房皆有,就连我们这些婆子也得了一、二匹,说不定大小姐曾指使福妈趁哪个院里晒出慈锦衣裳的时候剪了一块去,做成这针扎的小人,用料却是别房别院才有的慈锦,不是正好可以洗脱嫌疑吗?至于说这小人中的头发丝儿,谁能断定这就是二少奶奶的头发丝呢,老奴看来,倒像是大小姐的头发呢!”

      华予芸简直想在心中给贾妈妈鼓掌,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她算是明白了,在这后宅内院,闲得没有蛋可疼的女人们最不缺的就是这想象力。

      现在看来,就算华孝慈以专业的断狱手法去通过粗细、手感、色泽来断定这头发就是孙暮花的,贾氏和贾妈妈也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一口咬定这就是华予芸的,她们今天是铁了心的要收拾她,让她吃不完兜着走了,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最近她要成亲的事,莫非贾氏想将她嫁给弄月却中途不能如愿了?

      华孝慈心里明白,孙暮花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她接没接触过华予芸她心里是最清楚的,她也分明知道是谁借着她怀孕之际想要弄死那一院,但是她纵是看出来这弯弯绕绕,也只能佯作不知,反而要配合贾氏将这场戏演成她想要的样子。

      可谁知道,这大伯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眼看要好戏收场了,却来了这么一出。

      华孝慈冲贾妈妈点点头,表示肯定她的推理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贾妈妈便有些得意的看了华予芸一眼。华孝慈也跟着瞥去了一眼,回过身向贾氏躬身下去,十分讨好:“母亲知道儿子向来志在仕途,钦慕前朝的提刑官余大人由来已久,便常去府衙听公孙大人开堂审案,对断狱审案儿子颇有些心得,胡言乱语,母亲不会怪儿子吧?”

      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华予芸捏捏手心,在这种场合,他肯挺身直言与他的母亲相对,已经实属难得,虽给了她几分希望,令她现在心中更加浮躁无力,但她刚才确实有过震撼,有过激动,直到现在仍感激不已……有得必有失,通过这件事至少她心里明确到华孝慈是真心在相帮,从这个角度出发,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便都可以解释得通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这时,贾氏与华孝慈说完话,准备发布命令处置华予芸。

      突然,福妈跪出来,转过脸笑看了华予芸一眼,华予芸似感受到了什么,消失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抓住。

      只见福妈挺直腰,向着堂上凛然无惧道:“贾妈妈说得好,福妈我在堂下听得胆战心惊,我那些个小小作为和伎俩终还是逃不过贾妈妈的眼睛,被贾妈妈你一点点全给识破了出来。”她吸一口气,大方承认,“没错!这木偶是我做的,我知道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是我偷偷拿了剪子去二姨娘的西厢院中剪了一块慈锦回来,这样即使事发了也可以以大小姐院中没有慈锦为由,说我是被他人诬陷。这一切所有的所有,全是福妈我一个人所为,与大小姐没有丝毫关系,还请夫人有什么统统冲福妈来,不要为难小姐。”

      华予芸听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的疼痛犹如潮水般排山倒海,她强迫自己镇定,装出一副委屈受冤的样子,不要辜负福妈舍身护主的忠义。其实要拆穿她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譬如,她既剪了二姨娘的一块慈锦,现在那块被剪的慈锦在何处,派人去二姨娘房中取出便知,再譬如,她如何取得二少奶奶的生辰八字,大字不识几个的她又是如何将那些字写上?太多的前后矛盾,线索和漏洞鲜明可见显然可知。然而,没有人会去深究,福妈虽昏庸老迈,在一心护主这份忠心的催动下却将这件事看得清清楚楚,她为华予芸担忧,在华孝慈一边倒的有力辩驳下,又生出了几分希望,那希望之火还未点燃又瞬间被扑灭在贾氏与贾妈妈的丑恶嘴脸下,连那个才学卓越,学识渊博的华孝慈都妥协了,福妈将一切看在眼底,绝望、委屈又不禁庆幸贾妈妈说了那样一番令她可钻了空子,挺身而出的话。

      本想将大网撒扣在华予芸头上的贾氏,满意于自己与贾妈妈的布局,眼看着快要心想事成,收网有望,这横生的枝节又令她迟疑不决起来,与贾妈妈交换了眼色。

      贾妈妈上前道:“这小人可是从大小姐的床褥之下搜出来的,俱我所知,你住的是东厢吧。”

      福妈冷哼一声:“我见二少奶奶身怀六甲,定是有福之人,便做了她的生辰八字上去,放于大小姐床下,一可避邪驱鬼,二可沾些福气。当然,我做这些事,大小姐毫不知情。”

      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姨娘余氏,此时站了出来,她背脊挺直,面色微冷,冲地上的福妈带了一眼,那一眼甚为不屑:“怪道我院中的慈锦好端端少了一角,还以为是放在箱笼中被虫子咬了,抑或夫人赐的本就是块破布呢。”

      “哟……”三姨娘陈氏站出来,“二姨娘真有意思,夫人赐的可都是顶顶好的东西,怎会是块破布呢,是有些人啊,想行嫁祸之事呢。”

      贾氏不禁心生疑惑,这余氏的慈锦竟是坏的?竟这样巧?她当然知道福妈说的都是她自己瞎编的,只是觉得太过巧合罢了,可是这样的巧合谁也不能多说什么,真要对峙起来,余氏拿出一块破慈锦来,先不管是如何破的,若她只认是福妈剪了去,那这福妈确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幸,她还想了后招,先这么着吧。

      “福妈忘恩害主,心存歹念,又公然顶撞于我,此等刁奴是断断不能轻纵,来呀,将福妈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然后关进柴房任其自生自灭。”

      福妈不发一言、安静从容的被拖下去了,临走前深深望了华予芸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华予芸看着她消失在正院里,四十大板,贾秀不正是挨了四十大板重伤到下不了床吗?福妈这个年纪,贾氏是想置她于死地啊,华予芸深深感叹于小人物的悲哀,在这个时代人命犹如草芥,她们这些人不过是贾氏眼中的蝼蚁,随时可倾盘覆灭。

      贾氏处理完木偶一事,堂下皆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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