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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随风动何耐缘 她跟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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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附近的摊贩打听了附近的银庄,在街心找到一间,拿出“慈茶张专印”取了几锭银子出来,又一边问路打听来到了岚心湖附近的铁匠铺。
“姑娘有事吗?”
铁匠大叔果然已认不出她来,于是她又扯出了个谎来,可怜巴巴道:“大叔,我家九小姐被夫人锁在了房里,少爷因忧妹心切也得罪了夫人,这会被关了禁闭,夫人不许他出府,我是少爷的丫鬟,不忍心看他们两兄妹如此受难,便偷跑出了府,少爷在你这里打制了一柄钥匙是吗?”
铁匠大叔显然又相信了这个故事,忙不迭的点头,将制好的钥匙给华予芸递了过去。
收好钥匙付过银子,华予芸蒙上面纱朝岚心湖走去,看了看四下无人后,她蹑手蹑脚的上了船。
迎面撞上了守画舫的小厮,进退两难间,那个小厮却当即冲她行了一礼,微笑道:“华小姐,公子外出办事去了,您请随意。”
看来这小厮以为她是华娇艳,华予芸点点头,朝画舫里面走进去。推开几间厢房后,终于在一间格调高雅的房间内找到了华娇艳,看到她时,她正在试一间胡服,自得其乐得很。
华娇艳闻声回过头来,看见摘下面纱的华予芸,眉眼间充满厌恶,声音古怪道:“你来干什么?”
“母亲让我来换你回去,你走吧!”
“我母亲让你来换我?笑话,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信不信由你,但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你听好了,她让我问你一句,还想嫁给公孙复吗?”
华娇艳听到这话,果然变了脸色,到里间换下了身上的衣服,也不管华予芸,自己急急忙忙的就走了。华予芸见她离开了,坐在窗前望着平静的湖面,一面端着茶水自斟自饮,一面若有所思,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君无泪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情景,面纱下的华予芸正专心望着外面,留给他一个瘦削的侧影。
他终于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又有一丝不确定:“抱歉打扰了小姐的雅兴,请问小姐是……”
华予芸闻声回首,湖面的风正好吹过,卷走了她的面纱,如惊起一湾宁静的清泉,她抬起浓密而纤长的睫毛,有一刻的失神。
君无泪愣愣的望着她,白昼的光十分强烈的挤进窗户,将她整个笼罩在其中,空气中充满了尘埃被阳光爱抚的味道。
这一刻时间犹如静止了一般,华予芸站起来,轻轻的走过他面前,径自离去,等君无泪反应过来追出画舫,她已经消失不见,那样一个小小的人儿,出现与消失间彷如一个精灵一般,不染半分尘嚣。
他有几分怅然若失的回到她方才坐着的地方,只有那盏她喝过的茶仍散发着淡淡的余温,证明着她的确曾来到过,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华予芸慢慢的踱步回到华府,迎面遇上到正准备出去的华孝慈,忙福身道:“大哥是要去岚心湖吗?”
“妹妹你是打哪回来,女孩子家家怎可擅自出府,我正到处找你……”
“大哥有所不知,予芸刚从岚心湖回来,母亲派我去换了娇艳回来,我想她此时已回到府中,大哥不必再跑一趟了!”
华孝慈的脸色当即变了变,那丝转瞬即逝的冰冷华予芸看得并不真切,令她却对这位大哥越发好奇了些。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娇艳。”
华予芸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他念起《夜月》给自己听的情景,假设华孝慈对她真如哥哥对妹妹般的多有照抚,那么他是想提醒她什么吗?
贾夫人让她去换华娇艳,无非是想让她担了这污名,并且亲自给坐实了,可她为何要特地避开华孝慈呢?
过了几日,府内府外渐渐传出了华予芸被弄月公子掳走的谣言,于是坊间也跟着开始流传有损她华家大小姐名节的流言蜚语。
华予芸自己倒是不痛不痒的,倒是福妈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名节对于古代女子来说实在是重过性命,而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场闹剧与绯闻,能成为岚州百姓茶余饭后谈资中的女主角,她甚至有一种当了八卦女明星的感觉。
渐渐地,不知为何,那些对她不利的流言突然转变了风向,甚至传出华府大小姐是如何的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从污名变为美名,对她来说,却并无任何好处。而且她仔细看着镜中未成年的自己,认为那些都是瞎话。
贾夫人痛快了几日又慢慢拉下了脸子,从最初对华予芸的闭门不见,演变为任其自生自灭,华予芸猜她早已想好了后招,于是当她跪在正堂门外便接到了贾妈妈的传话,犹如晴天霹雳。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老爷决定将小姐嫁予弄月公子了。夫人已经打发了姚妈妈前去说项。”
一开始她天真的以为贾夫人是想搞臭她的名声让她以后不好说亲事,可是她真的不在乎,谁知道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直接将他嫁给江湖人士,不但可以打消弄月公子想娶华娇艳的心思,而且也达到了贾夫人通过亲事毁她一辈子的目的,华予芸震惊的无以复加。
福妈比她难过万分,激动道:“小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要嫁,也该由男方上门提亲,怎可让女方主动上门求娶?”
华予芸这会真的无所谓不起来了,因为这关乎着她的终身,她可以说不上亲事,但绝对不能随便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也许是父亲母亲以及大家都觉得我被弄月公子掳走且玷污了,只能非他不嫁,若他不要我,我唯有一死,所以他们现在只巴不得将我马上嫁掉,有无女方的尊严已经无关紧要了。”
“小姐,现在可怎么是好?”
华予芸想了想,慢慢对福妈道:“妈妈,若是有一天我因为一些迫不得已、身不由己的理由离开您,将您一个人丢在这华府,您不会怪我吧?”
福妈一听,吓得脸色煞白,哭泣道:“小姐可不要吓福妈啊,小姐可千万别想不开轻生啊,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的,福妈也无法独活,到了九泉之下也无脸面见夫人……”
“妈妈想哪里去了,我华予芸答应你,不管怎样,都会好好活在这个世上,绝对不会自寻短见。”
福妈含泪点点头,终于放心了些,华予芸又交代她这几日要看好绿枝,然后拿出《岚州游记》,在书中寻找着一些本土环境的蛛丝马迹。
月明星稀,夜风清冷,华予芸提着一盏气死风来到疏影斋外,敲了敲华孝慈书房的门。谁知道,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
华予芸一面往里探,一面走了进去。一灯如豆,华孝慈伏在书案之上,像是累得睡着了,华予芸从架子上拿了一间披风轻轻替他盖上。
书案上摊着一些八股文之类的书籍,想来华孝慈睡前正在看这些书,华予芸即使不了解这个时代,却也多少意识到华孝慈显然是在准备考科举功名之类的。
她环顾一圈,轻轻打开了放在大瓷缸里的画卷,一卷卷看过去,突然看见一副女子的画像,那女子正坐于珠帘之后,眼中带着慈爱宽和,隐隐与自己的容貌有几分相像,下面还题着一首诗,因为字迹十分潦草,所以她只认出了几个字。
华予芸怕华孝慈突然醒来,连忙将画收好,也没时间多作它想,赶紧在他的书架上找了几本介绍本朝地理风貌及历史的书。
从疏影斋出来后,沿着青石板小径往予芸轩走回去,可没想到,走到半路,君无泪从竹林间走了出来,来到她面前。
华予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每次都是来去自如,当他们华府像是自家的后院一般。一时有些恼,想到因为他爱慕华娇艳,虽然是华娇艳自愿跟他走的,导致她去背了骂名,甚至要牺牲自己的幸福,给了贾氏暗算自己的机会,现在看到她左右都不是滋味。
“麻烦让让!”华予芸不看他一眼,对着挡住了前方去路的君无泪冷冷说道。
君无泪却只低头凝视着她不语,并不打算让开,直到华予芸瞟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指了指华娇艳住的位置无奈道:“娇艳的院子在那边,你不要再搞错人了,本小姐很忙,不要逼我喊人过来……”
她小大人一般的模样,令君无泪轻笑一声打断她,像是遇见多年又好久不见的老友,熟稔道:“为什么来了又走,为什么任凭我认错了你?”
华予芸想,这人向来跟女孩子都是如此自来熟的吗,她不准备正面回到他的问题,不耐道:“你不是找华娇艳吗?我已经说了在那边……”
“我明天来贵府提亲。”
“什么?”华予芸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提高了些,十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