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锁深院》碧落岚溪

32、葱茏岁月潜逃心

　　华予芸发现他们二人但凡碰面必会一言不合，三言两语挑衅过后便会掐起架来，公孙复似乎学了些皮毛功夫，但却连君无泪的衣角都无法沾到，比划了几下，“扑通”一声，先后不慎落入岚心湖中，即使如此情况下，他们二人却仍不忘记拌嘴争长短，急得岸上的华孝慈兄妹和两位捕快不知如何是好。

　　华予芸趁这个时候偷偷下了船，往街市方向跑，她问了几个路人，终于在附近找到一家铁铺。当她掏出怀中的荷叶包，取出面团将钥匙印递给打铁匠看的时候，店里的大叔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华予芸赶忙扯出了早已编好的谎话，可怜兮兮道:“铁匠叔叔，我家有位小九妹，只因年纪尚小还不懂事得罪了我那位继母，我父亲便将她关在闺阁之中，现已过去三天三夜，我趁父亲不注意刻了这钥匙印，只希望能偷偷进去给我九妹送些吃的喝的。”

　　许是这位铁匠大叔也曾是在继母的荼毒下成长起来的，居然感同身受的模样望着她，然后二话不说将这个活计应承了下来。

　　“小兄弟，你放心，我保证帮你将这个印模子的钥匙做出来，并且跟你原先那把钥匙一模一样，你便明日来取吧，只委屈了你那九妹还要多受些苦了。”

　　“那就多谢大叔了，明日我带了银子出来定当重重酬谢大叔。”

　　交代完这件事后，华予芸重重松了口气，然后飞快沿着原路返回岚心湖畔，等她赶到岸边的时候，君无泪和公孙复已经上了岸，二人俱是浑身湿透。

　　君无泪身上披着小厮送过来的貂裘披风，正在和华娇艳说话，华娇艳看看他又看了看公孙复，满脸心疼，咬着唇不知如何抉择。

　　这时，华孝慈发话了：“娇艳，你是要跟我们回府还是想继续逗留在这画舫上！”

　　华娇艳想起了船上琳琅满目的异域服饰，一时不说话，公孙复许是被湖边的风吹得有些冷了，也顾不上她，只想着赶快带人回知州府去换衣服。

　　见公孙复如此蛮不在乎的样子，华娇艳决定任性到底，好不容易能出府一次，绝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回去了，她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编织理由，华孝慈便拉过一旁的华予芸气冲冲的离开了。

　　公孙复居然也没追过来，而是带着他府里的人往另一个方向回去了。

　　华予芸偷偷查看了下华孝慈的脸色，却发现他的气焰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早已换上一副温和谦恭的模样，向华予芸介绍着此地的夜景与街道。

　　她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只得老老实实问道：“大哥，我们待会回去该如何向母亲交差呢？”

　　笑话，他是名真言顺的大少爷，贾氏会拿她的亲生儿子如何呢，要处置也一定是处置她罢了。

　　华孝慈笑了笑，停下脚步望着她，眨了眨眼：“怎么？妹妹也有担心的时候？我以为妹妹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华予芸在心里非议了两句，低眉顺目道：“大哥说的哪里话，我们没有带回娇艳妹妹，母亲自然是要生气的，妹妹怎会不怕。”

　　“放心吧！待会你只要待在旁边不要说话，一切自有大哥呢！”

　　她可以相信他吗？华予芸不禁有些犯难，可是此刻除了相信他，她还能为自己做什么呢！好在今天出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贾氏想要将她怎么样都是值得的。

　　***

　　“孝儿你说什么！那丫头是自愿跟弄月出府的？”

　　听完华孝慈回禀情况后的贾夫人如预料中的勃然大怒，吓得底下的两位妈妈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儿子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公孙兄与那君无泪动起手来，二人打至了湖中，娇艳不愿跟我等回府，儿子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胡闹，真是胡闹，这件事怎可让公孙复知道，这可是一件丑事，若将来他不肯娶你妹妹过门怎么办？”

　　比起华娇艳的名节，最让贾氏担心的却是她不能顺利嫁入知州府，华孝慈面色凝重，似方知自己犯了大错，躬身俯下头，慨然道：“母亲，是儿子考虑不周了，儿子明日必当再次前去将娇艳从弄月手中带回来，还请母亲息怒，至于公孙复，想必他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喜欢娇艳，母亲放心罢！”

　　贾夫人点点头，无奈叹了口气：“那弄月不会对娇艳怎么样吧？你和公孙少爷的关系较近，由你出面替你妹妹周旋，想来她要嫁入知州府也非难事。”

　　“弄月对娇艳倒是十分礼遇，传闻弄月不近女色，想必他只是仰慕娇艳的琴声，母亲只要封锁住消息，明日便能见到娇艳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您面前。”

　　一场虚惊，华予芸跟着华孝慈出了正堂，互相道别后，心中有几分庆幸，待回到予芸轩，福妈和绿枝早已坐在堂中等她。

　　福妈自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有几分意外道：“听闻二小姐不见了，小姐怎是这身打扮？”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华予芸打量了眼绿枝，关切道，“绿枝你好些了吧，白日天突然见着贾秀当真是吓死我了，我还怕他又要害你呢。”

　　绿枝面色现出赧然，诺诺道：“奴婢好多了，倒是吓着小姐了，奴婢实在是不安心。”

　　“没什么好不安心的，这几日你且好好养病，等身子完全大好了再出来干活，时辰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等绿枝出去后，华予芸翻出了《岚心笔记》那本书，打开夹着纸条的那页，纸条上写着余氏传递过来的那首《夜月》，然而很明显的，那日她虽是随意将纸条夹进书中，现在再看却是留意到所夹位置偏移许多。

　　她唤过一旁的福妈，低声交代道：“妈妈，这几日便让绿枝好好待在她的屋中休息吧！”她可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让她坏了好事。

　　“是，小姐！老奴知道了！”

　　若说这首《夜月》是经过绿枝的手流传出去，那华孝慈又是如何得知？若绿枝是他的人，又为何会在他送来鹅毛与糕点后中毒？既然华孝慈知道了那首诗，为何要故意吟诵给她听，难道就是要摆明了告诉她，他华孝慈在她予芸轩内安插了眼线？

　　这一切实在是太复杂了，现在的她暂时还想不通，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想起要交代福妈将她换下来的那身男装收回，说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华予芸还未吃过早饭，便被贾妈妈传唤去了正堂见贾夫人，华予芸睁着惺忪的眼并未在堂内看到华孝慈的身影，暗道不好，八成这贾夫人要对她秋后算账了。

　　贾夫人仍旧坐在高堂之下，望着在下方低头行礼的华予芸一眼，冷冷道：“你大哥自是为救你妹妹出了大力，你昨日信誓旦旦说不能袖手旁观，却并不见你做了什么，今日你便自行出府去将你妹妹换回来，也免得你大哥再跑一趟。”

　　“母亲……”华予芸并未听明白她的意思，忙道，“妹妹昨日并不肯与我和大哥一起回府，恐怕见着我更不会听从我的话，如何肯跟我回来？”

　　再说，就算华娇艳肯跟她回府，她们就一起回来了便可，为何要用自己去将她换出来啊。这话华予芸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悄悄打鼓。

　　“你只要偷偷潜进画舫，问她一句‘可还想嫁给公孙复’，她必会乖乖的回来，而你正好可以借这机会帮你妹妹一把，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华予芸望着贾夫人幽深的眼眸，自是知道她想拒绝是没戏的，还不如乖乖答应下来，省得自己找罪受，再说她正愁想不到好办法再次出府去，这会正好遂了她的意。

　　“母亲，那我便去了，还请母亲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恩！”贾夫人颔了颔首，抛给她轻视的一眼，让姚妈妈带她从华府正门出去。

　　这贾氏也真够阴奸的，一大早将华予芸叫起来派任务，这会华孝慈估计还在疏影斋里用早膳，他昨晚分明答应了贾氏会将华娇艳带回府，可是贾氏是信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呢，还是说她又在她身上打了什么主意，设计了说明陷进？

　　华予芸在姚妈妈的陪同下前往岚心湖，但想到还要去铁匠铺去取钥匙，便在半路停下，体贴的对姚妈妈道：“妈妈贵人事忙，且送到这便可，我自己过去便好，我担心你我二人目标太大，被弄月发现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姚妈妈本就不想送她，这会正合她意，点了一下头毫不停留便转身离去。华予芸这下可彻底开心了，初次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心中甚至滋生出现在就跑路的冲动，但是若没有一个完善的计划，即使跑了也是很容易被抓回来，到时候她的日子便不好过了，还是先去银庄取了银子先拿到钥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