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风平浪静暗流涌 “原先 ...
-
“原先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他背对着华予芸,融入前方的夜色中,轻柔的话语随风湮灭,听不出情绪,“今天你家里派了人来找我,那天晚上我见到的人是你吧?”
“可是你喜欢的是我妹妹啊,弄月公子,这个事情不能将就的。”华予芸挥着手臂强调,看起来有些张牙舞爪的激动。
“我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可是现在想来,成亲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你脑子被湖水泡了吧?你喜欢谁我不管,你喜欢我妹妹什么的都好,但问题是我不喜欢你……喂,喂,你给我回来!”
华予芸紧追了几步,君无泪乘着夜风向越来越大的月亮远去,她被藤蔓绊倒,扑倒在地上,书散了一地。
“大少爷……”华孝慈在方才那件风衣下,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这边,他拦住身边的丫鬟香菱,对她摇了摇头,月光下,他的眼睛散发着温和幽深的光。
华予芸捡起书起来,并没有注意华孝慈这个方向,只是心事重重的想着要赶快从书中搞清楚自己所处的朝代和地理情况,然后趁早跑路。
***
大尧开朝272年,尧惠帝称病。
异姓诸侯王晏安王下属将领刘蒙、李翟等率部下在岚州、慈州、江州等多地先后斩杀州官,随之召集车骑、兵士和泾河以南骁勇善战的猛士,带领他们北上进攻辛州、笠州,吞并二皇子文成王的属地南郡。
晏安王黄袍加身,在众将领的拥戴下在南郡称帝,并向各州郡发布清君侧的檄文,檄文称文成王之母庄顺妃软禁尧惠帝,干涉朝政,牝鸡司晨,霍乱大尧,意图令尧惠帝改立文成王为储君,并密谋毒死尧惠帝,令文成王即位。
此檄文一出,天下大乱,刘蒙、李翟的军队到达渭郡后,一呼百应,兵力增至十万。
尧惠帝病中听闻晏安王拥兵谋反,气得破口大骂,口吐鲜血不省人事。封皇后立马带着侍卫绞杀庄顺妃,企图平息干戈,后令太子即位,称尧顺帝。
尧顺帝派封俞、封丹自主选调将领,召集士卒和在逃通缉犯,打出“诛逆贼、保大尧”的旗号,向南迎战刘蒙、李翟的军队。
然而常年养尊处优的封俞、封丹等并不是刘蒙、李翟的对手,不但好大喜功,且从不听将领的意见,三个月便抵抗不力,节节败退至京都,封俞、封丹战死。刘蒙、李翟率部追剿残兵,顺利攻进皇城。
至此,历时两年之久的战乱终于平息,晏安王即皇帝位,定国号为“大奚”,大尧灭亡。
如今正是大尧王朝覆灭,大奚王朝开朝十四余载。天下乱象初定,百姓休养生息的时候。
华予芸翻阅完手中这本《大尧王朝》,在心中将主要历史事件理了一遍,大致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大奚王朝的建国史和前朝的覆灭史。虽说现在大奚王朝建朝才十四载,是个比这华予芸才大一岁的新王朝,正值新旧王朝交替之初,但她却感到无比庆幸,她没有在战火纷飞的时候来到这异时空,否则自己现在早已成了炮灰成为一缕冤魂,哪得像现在这样四肢皆在,喝喝茶,看看书,逍遥自在。
秋日素来寂寥沉闷,每日来回两趟去正房,对这一路上的景致已是无比熟悉,入眼皆是些槐树、樟树等小叶类植物,漫长的夜晚过去,叶子铺满了一地,清晨,洒扫丫头门便在这清扫落叶,一人负责一块区域。华予芸总是面带微笑经过,小丫头们也识得这位不受宠的大小姐,见她面带亲切,观之可亲,每到了这儿,必找她们谈笑几句,一来二往竟熟稔起来。
待穿过游廊,到了正堂,华予芸一进门便发现今日厅内气氛松快,除二姨娘三姨娘两房没到,其余人已到齐,其乐融融,一派喜气。
看来是有什么好事了。心想着,一面整衣敛容,一面恭敬上前,微垂下头,轻声道:“予芸给父亲、母亲请安!”
华千山招招手,示意她退至旁去,贾氏竟未瞧她,只喜气洋洋的望着孙暮花,华忠慈捧着妻子的手,众人的目光直把孙暮花看得娇羞无限。
贾妈妈指了二房的椿香,她是孙暮花的陪嫁丫鬟,眉开眼笑:“昨天二少奶奶让椿香来,让老奴请城东回春堂的赵大夫,老奴还以为二少奶奶是病了,立马禀了夫人让小厮请了赵大夫进府来,可谁知……竟是这样天大的喜事。二少奶奶,老奴可得向您讨个贴身物件沾沾喜气。”一面说着一面望向贾氏。
贾氏早料到贾妈妈会来讨赏,打趣她几句,笑对孙暮花:“她呀,开春给儿子娶了房媳妇,现在眼巴巴的等着抱大胖孙子,可不是得沾沾喜气,快随便找样什么零件小物赏了她罢。也好叫她心想事成。”
“应当的!”贾氏说得是随便打赏即可,孙暮花却解下手中的银镯,让椿香过去赠与贾妈妈,贾妈妈见自己随口讨个喜,却得了二少奶奶这样一件贴身的饰物,忙要推辞。贾氏打眼一看,心中愈加对这个媳妇儿满意:“得了,你便收下吧,这是二少奶奶的心意。来年待她产下麟儿,接管家事,劳你多费心便是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要将华府交给孙暮花来管理了,只看她能不能生下儿子,有没有这么好的命了。贾妈妈忙道:“多谢夫人和二少奶奶,老奴定当尽心尽力协助二少奶奶。”又给孙暮花行礼,“二少奶奶是双喜临门啊,真真是锦上添花,喜上加喜啊。”
孙暮花自是欢喜的,可她再一琢磨贾氏的话,却觉出些不是滋味来,脸上却不露分毫:“妈妈说笑了,暮花哪懂什么理家,我现在怀着身子做了母亲,真真体会了做母亲您的艰辛,我只想好好将孩儿生下来,一心相夫教子,以报父亲、母亲的生养之恩。”贾氏见她作这样想,十分欣慰,华千山抚着须满意地直点头。
这二少奶奶说话真有意思,华家只是她的婆家,华父华母只是她的公婆,又不是生生父母,对她何来生养之恩,这话她该回去对她的父母说,或者该由她的丈夫华忠慈说。华予芸坐在一旁听着,只当是每日免费看一出戏。
“红檀给老爷、夫人请安!”三姨娘房里的红檀进来,身后是华心慈和华念慈,两人手拉着手,上前福身,脆生生道:“心慈(念慈)给父亲、母亲请安!”
华千山点点头:“都起来吧,你们三姨娘呢?”
年龄大一点的心慈回说:“父亲,三姨娘病了,她让红檀带着我和妹妹来,还请父亲、母亲恕罪。”说完,有些诚惶诚恐的望着堂前。
“昨儿个我去你们东厢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儿个就病了?”说起这个,华千山脸上有些微的不自然,转头飞快看了贾氏一眼。
贾氏接过雨丹添置好的茶水,揭开茶碗抿了一口,自那水蒸气中幽幽道:“病便病了罢,叫她好生养病,养好了再来请安罢。”又让她们姐妹上旁边坐着,对贾妈妈笑说,“免得给我那未出世的小宝贝过了病气!”贾妈妈附和着点头,自在一旁记下。
华千山觉得贾氏说的有道理,当前务必是以孙暮花和她腹中胎儿为重,旁的枝节末叶都是次要的。又瞧了另外两个儿子一眼,大儿子华孝慈丰神俊秀、俊朗无匹,上门说亲的媒人甚多,但他这个儿子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一心想着考取功名为朝廷效力,时至今日尚未娶妻。三儿子头脑灵活,颇有些小聪明,只是不爱念书写字,无意于功名仕途,华家本就世代从商,让他跟着老二学习经营买卖,也算继了祖上的衣钵,他年纪尚小也并未说亲。目前看来,他们二老想抱孙子也只能指着二房这一对小夫妻了。
华娇艳今天倒乖觉得很,安安静静坐在她的椅子上不发一言,她这样看上去倒有一番娴静,端得是个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贾妈妈示意贾氏去瞧这小祖宗,贾氏见她如此甚好,并不去招她,看来昨晚那番训话倒是起了些作用。再贪看一眼,心想,这小祖宗要是一直这般乖巧多好。
直到正堂里各院人都散去,二姨娘始终没有出现。贾妈妈却和红檀一起领着华心慈、华念慈往东厢去了。华予芸和福妈回到院中,绿枝正在堂屋里抹灰,华予芸无意间说起府中的喜事,绿枝不无意外:“现在府中已经传遍,二少奶奶怀孕那真是太好了,想必我们这些下人也能沾光得赏,跟着舒服几日呢。”
华予芸坐在窗前,取出旁边架子上的那本《岚心笔记》,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停了片刻,跟着翻过去几页,口中叹着气,闲闲道:“我自是头份儿开心的,二哥要是生了孩子,得喊我大姑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