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锁深院》碧落岚溪

31、难为出府为佳人

　　“贾表哥，快来帮帮我！”华予芸丢开绿枝，又去拉贾秀的手，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贾秀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他只怔了几秒，立马甩开了华予芸的手，自地上将绿枝打横抱起往正堂方向跑。华予芸赶忙去拔门上的钥匙，钥匙插在锁头上，她抖着手拔出来，用力往面团上一按，又飞快插回锁身，整个过程大概只几秒。接着哆哆嗦嗦的朝贾秀追去，泫然欲泣：“绿枝……绿枝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奔至正堂时，那厢却忙乱成了一团，贾夫人领着贾妈妈和姚妈妈一大家子仆妇在训话，华予芸在一旁听了会，才听明白是华娇艳不见了。

　　“怎么样，那边找过了没有？”

　　“都找过了，夫人，到处不见小姐！”

　　华孝慈此时也从疏影斋来到了正堂，贾夫人立马像见到救星一般，上前拉着他道：“孝儿，找着你妹妹没有？”

　　“启禀母亲，娇艳不曾去儿子的疏影斋，我恐怕……”说着看了看左右，似不方便开口。贾夫人明白过来，挥退众人：“你们都下去再好好找找，今天要是找不到小姐的下落，本夫人唯你们是问。”

　　众人诺诺着退下，纷纷离去。只留下贾妈妈和姚妈妈随伺在贾夫人左右，贾秀怀中的绿枝此时已悠悠转醒过来，贾秀便将她放下来交予华予芸带下去休息。

　　“母亲，既然府中上下到处不见娇艳踪影，儿子恐怕……恐怕这事与弄月公子脱不开干系。”

　　“你是说，是那个姓君的家伙掳走了你妹妹？”见华孝慈笃定的点头，贾夫人的脸阴沉下来，怒不可遏道，“他好大的胆子，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居然敢掳走岚州知州的准儿媳！”

　　听到此，华予芸赶紧将绿枝扶在一旁站好，朝他们走过去。贾夫人瞥了她一眼，拔高声音道：“你来干什么！还不退下去。”

　　华予芸却垂下头行礼，唯唯诺诺道：“母亲，请恕予芸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娇艳失踪的消息，予芸愿意效犬马之劳，出府寻回娇艳。”

　　华孝慈看着她，疾言厉色道：“你能帮上什么忙，别跟着添乱。”

　　华予芸第一次见他如此，畏缩着退了几步，害怕得看着他：“大哥，娇艳怎么说也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可以坐视不管？”

　　贾夫人先是满脸厌恶不耐，这会却慢慢收起如此这般的神色，只淡淡道：“既如此，也算你有心了，你便随你大哥去找那姓君的家伙一趟，看看是不是他掳走了你妹妹！”

　　华孝慈正想出声阻止，贾夫人挥挥衣袖道：“便这么决定了，你们且去罢！”

　　华予芸想到等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华孝慈无奈的叹了口气，恢复了他一贯温和的神色，将华予芸带到了他的疏影斋。

　　华予芸还是第一次来这疏影斋，这是个十分清幽的宅院，曲径通幽处，铺满了多种品种的兰花，被岚州公认为疏香公子的华孝慈想必被比作了那空谷幽兰，在华予芸看来，他是一个谜一样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

　　正出神间，华孝慈屏退左右，找出一套他自己的男装让华予芸换上。雪白色的长锦袍穿在她身上自然是有些宽大，华孝慈见她换好出来，俨然是一个娇弱的小公子哥模样，笑得越发温和。

　　“这还是我前几年压箱底的衣服，妹妹实在是清瘦了些。”

　　“大哥不知男女身材骨骼本就有异，却还来笑话于我。”

　　华予芸学着他头上的发髻，将自己的头发散落下来，一肩的黑发黝黑发亮，华孝慈竟看得移不开眼。

　　“……不知何人有幸能娶到我华孝慈的妹妹！”

　　“大哥莫要胡说，小心别人听了笑话！”华予芸可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里，这人不过是说几句好话哄自己为他亲妹妹卖命罢了。

　　她在后脑勺扎好发髻，华孝慈不知从哪变魔术般拿出一根簪子替她插在发间固定住头发，二人说说笑笑好不融洽。

　　傍晚时分，月亮慢慢在树梢间画出一个轮廓，华孝慈打着折扇带她从正门出了府。一路上，华予芸禁不住东张西望，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铺满青石板的街路上零星走着几个人，不远处的几家酒家生意特别之好，大红灯笼一串串烧起来，亮红了华予芸的眼，她的眼中充满了惊艳，看到药铺时，更是当即就要冲进去为绿枝抓几服药回去，被华孝慈一把拉住。

　　他悄声提醒道：“妹妹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替你院里的小丫头抓药来了。”

　　“大哥想必也知道我的绿枝丫鬟生病了吧，那我们回来路过时再来总可以吧？”

　　华孝慈没有理会她的痴缠，指着空中那弯清浅的银月道：“妹妹可听过这么一首诗？”说着，他背着手缓缓吟咏，“今夜岚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相见泪痕干。”

　　华予芸听罢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不为别的，只因这诗正是杜甫那首被她篡改过的《夜月》，目前只有她和二姨娘余氏知道。

　　“大哥作的这首诗真不错，可惜大哥并未成家何来想念大哥的儿女妻子？”

　　“非也，这首诗并非出自我手，难道从小便筵西席的妹妹也不曾听闻作者是谁？”说罢，他迈着大步朝前走去，不理会华予芸的满脸疑问。

　　华予芸按下心中的不解，快步追赶上前，跟着华孝慈来到了知州府门前，她不禁吸了口冷气，某非这华孝慈是做着报官的打算，难道他不知道一旦报官便会损害他妹妹的名节？还是说他和贾氏早已打算好让她来替华娇艳背这被人掳劫的污名？

　　她正准备做些什么阻止，守门的捕快却早已认出了华孝慈，点头哈腰道：“哟，疏香公子来了，快里面请，我们公孙少爷刚刚回府！”

　　公孙少爷？华予芸当即明白过来，这知州府便是那公孙复的家了，他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官二代啊，难怪贾夫人和华娇艳都处心积虑想要和他攀上姻缘了。

　　华孝慈有几分顾虑的看了华予芸一眼，道：“我这边有急事就不进去了，还麻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

　　那守门的差人蹬蹬一溜小跑进了府，华孝慈便转过头来交代道：“待会公孙兄出来，我会告诉他你是我的义弟，你可要保守自己的身份。”

　　华予芸点点头，虽然公孙复见过她，但那是在仲秋夜，黑灯瞎火的肯定没看清人，而且她今天可是女扮男装来的。

　　不一会，公孙复穿着一身红梅的锦袍出了府，华予芸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她奇怪这人似乎除了红梅的衣服还是红梅的衣服，要不说这官二代就是浑身上下怪癖多呢。

　　“贤弟怎么来了也不进府？这位是？”

　　公孙复看着华孝慈身旁文静瘦弱的小兄弟，只见他丹凤眼，脸庞白净，五官精妙，恁地是俏生生的十分俊逸。

　　“这是我的义弟，小予兄弟！”

　　“公孙大哥好！”华予芸乖巧的用男人的方式拱手作揖。

　　“小予兄弟？是小鱼儿的鱼吗？”

　　华予芸干笑两声也懒得解释，反正左不过今晚见一面，以后是断然不会这番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了。

　　华孝慈也没时间多做停留，简单跟公孙复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问他借几个人带过去，他做事还算有些分寸，反复强调不能让这件事走漏风声。

　　“你要借人自然没有问题，本来是娇艳妹妹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参与，可是既然扯上君浪子那小子，我也是非去不可。”

　　公孙复咬着牙，随手点了几个捕快，恶狠狠带着他们朝岚心湖出发。

　　华予芸一开始想不明白，直到见到了眼前停在湖边十米长的画舫，这才恍然过来，想必弄月公子便是用这搜画舫泛舟碧波，游历天下的吧，一时不禁有些眼热羡慕。

　　公孙复命人守在岸上，带着华孝慈兄妹上了船去。说来这船构造十分简单，里面有多间房间，打开一扇扇房门，里面堆满了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商品，而各类商品又分得十分清楚，华予芸研究了一下，发现居然以异域之物居多，鲜少中原文化的产物。

　　她正看得稀奇高兴，君无泪飘飘忽忽的带着个美女从里间推门走了出来，二人脸上均带着喜悦安逸的笑容，像是刚结束了一场甚欢的谈话。

　　而他边上的美女不是别人，正是令华府鸡飞狗跳的华娇艳。

　　“君浪子，你好大的胆子，在本少爷的地盘上居然敢上华府掳人。”

　　公孙复护短的样子令华娇艳眼底的两处小火星热烈的着了起来，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君无泪冷哼一声，不屑的模样却优雅极了：“公孙傲，即使你是知州府的少爷，本公子没邀请你上船，你就是说破天也站不住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