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锁深院》碧落岚溪

20、剪雪弄月仲秋夜（上） “小姐……

　　“小姐……”福妈唤了一声，华予芸回过神来，藏起眼中的落寞，看了眼拜完月亮站在贾夫人身后的二小姐一眼，朝香案走去。

　　就在这时，三姨娘陈氏牵了一双女儿过来不动声色的挡开华予芸，站到香案前。华予芸站在后方似不经意的朝贾夫人投去一眼，但见贾夫人面色如常，神色自若，并看不出她是否将陈氏的作为尽收眼底。

　　“心慈，念慈，姨娘教过你们今晚拜月神的时候该怎么说？”三姨娘循循善诱，华家两位庶女小妹便齐齐对着明月盈盈拜下身去，稚声稚气道：“愿貌如嫦娥，面如皓月，望月神娘娘垂怜……”

　　贾夫人若有所思的瞧了陈氏一眼，难得露出淡淡的笑意：“快起来吧，可见你们姨娘啊是下了心思的。”

　　“夫人快别这么说，小孩家家凑个热闹罢了！”陈氏望着身边两个渐渐长大的女儿，眉眼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小姐“哼”了一声，不屑的撇过头去。然后似望见了什么，有些蠢蠢欲动，欢喜的在纱巾下笑了出来。

　　贾夫人带了三分好奇，待看清了来人，嗔怒的瞧她一眼，用极低的声音道：“安静待着。”

　　华予芸见再无人跟她争抢，便施施然走至香案前，双手合十，闭起眼睛默默在心中祈祷另一个时空的亲人们安乐顺畅，一切无恙。

　　前方筵席上喧哗热闹，华予芸十分专注入神，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温静如水的声音令她浑身一颤：“不知妹妹向月神所求为何？”

　　她回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华孝慈，这还是自丫鬟绿枝中毒后第一次见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妹妹可是被我吓到了？”

　　华予芸默默摇了摇头，微微露出笑容：“大哥可是有什么事也想向女神大人求上一求？”她实则话中有话，谁知华孝慈笑得越发温和了，柔声道：“妹妹可知求人不如求己，纵是祈求神明，也是一样的。”

　　明明是一句颇耐人寻味的话自他缓和的嘴角中轻轻浅浅的说出来，倒有了几番蛊惑人心的味道。

　　“说什么那么神秘！”这时，一个白衣锦袍的男子迎着洁白的月光朝他们走来，华予芸忙垂下眼，低头间瞧清了他袍子上的点点红梅，桀骜似血。

　　锦衣男子醇厚的嗓音在华予芸头顶响起：“光蜀，这位可是令妹？”

　　“舍妹予芸，妹妹，这位是公孙公子。”

　　华予芸仍垂了头不敢抬起，乖巧柔顺道：“见过公孙公子。”

　　“你是光蜀的妹妹，不必客气！”公孙公子只粗略扫了她一眼，四下焦急的张望了一圈，咬牙切齿道，“光蜀，今日你可不要拦着我，我一定要放倒步尘那家伙！”

　　华孝慈讪笑着拱手作揖：“公孙兄，实在抱歉，步尘今晚回去陪他娘亲，不能来此了。”

　　“什么！他明明答应过本公子今天要来赴约的，怎可这般言而无信，不将本公子放在眼里！”

　　那复姓公孙的在那厢哇呀呀乱叫，倒吓得华予芸往边上退了几步防止误伤，不免抬头瞧了他几眼。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公孙公子又指着华予芸道：“光蜀，她可就是你那位将鹅毛做成笔写字的妹妹？”

　　华孝慈冲华予芸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那笑容令华予芸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前几日她便用华孝慈送来的鹅毛赶出了几十支鹅毛笔来，没想到他果然是拿去跟书院的同窗共享了。

　　华予芸正想回答，公孙公子一个箭步逼上前来，凑到她面前，弯下腰，眼里写满不解：“华府很穷吗？没钱给你买笔吗？”

　　华予芸不知道他在苦恼什么，小心摇摇头，逼自己装出几分惶恐的样子来，嗫嚅道：“因为……因为想让写字能够快上一些……所以……”

　　不过他压根没在听，犹自说自话下去：“不然你怎么会想到利用鹅毛来制笔？听说还被一群鹅咬了……”

　　华予芸满脸羞红的转过头，正好将华孝慈憋不住的笑意尽收眼底，不用说，一定是她这位好大哥说出去的，她实在有些装不下去了，握着拳大声反驳：“哪有这么夸张，鹅怎么会咬人呢，是啄，啄好吗？”

　　公孙公子一愣，仔细打量起面前气鼓鼓的女孩，十二三岁的年纪，发辫乌黑垂落胸前，双目黑亮。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方才那眼中还透着若有似无的忧伤与胆怯，安静卑微得让人几乎忘记她的存在，弱柳如风的行动这会看来却自有一分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