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属》中秋雪

4、第四章 “子霄

　　“子霄。”
　　“嗯。”
　　“莫子霄。”
　　“嗯，你说。”
　　“就是想叫你，没什么要说的。”
　　“吃多了，有劲折腾人了？”
　　“没有，就是喜欢扒在你背上。”
　　“快下来，我拿钥匙开门。”莫子霄象征性的抖了抖肩膀，要凌逸自己下来，哪想凌逸扒得更紧了。
　　“不，你开你的门，我就扒在你身上又不碍事。”莫子霄没办法，只好从兜里摸出钥匙，找了好一会钥匙孔才打开门。
　　“下来换鞋，快点。”
　　“不，你给我换。”
　　“就是我给你换，你也得从我背上下来。”
　　“好吧。”凌逸说完利落的从莫子霄背上滑下来，坐到换鞋柜上，摇着两条腿。莫子霄只好把水果塞到凌逸怀里，蹲下身找到凌逸的拖鞋给他换上，然后自己才换。
　　“去沙发上坐会，我去把水果放冰箱里。”
　　“我要吃水果沙拉。”
　　“你给我坐沙发上看会电视。”
　　“小气鬼。”
　　莫子霄懒得理他，再吃下去，今天晚上他真是有的折腾了。把杨梅倒在瓷碗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他又洗了些葡萄端出来放在茶几上。陪着凌逸看了会儿电影，凌妈妈就回来了。
　　“在看电视呢。”
　　“哦，妈，回来了。”
　　“凌姨。”凌妈妈估计是从店里带了些新鲜的甜点，手里提着个小盒子。莫子霄起身接过盒子放在茶几上，凌妈妈看看他又看看凌逸，无奈的笑着说“你看凌逸这孩子，真懒。”
　　“妈，这不是电影到了重点离不开眼睛么，其实，我这是给子霄表现机会呢。”
　　“你就瞎说吧。”凌妈妈坐到凌逸身边，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显然很开心。说凌妈妈是个事业女强人吧，她又没什么事业心，说她温婉小女人吧，她有时候又显得很干练，反正不好定义。
　　“妈，你吃饭没有？我在子霄家吃过饭了。”电影看完了，凌逸调小了声音，顺手拿起颗葡萄喂到凌妈妈嘴里。
　　“妈也吃过了，跟几个小同事一起吃的。呢，给你们还带了些新鲜的甜点。”
　　“还有甜点啊，有没有我爱吃的芝士？”
　　“有，妈会忘了你？子霄啊，知道你不喜欢太甜的蛋糕，阿姨特地给你带了些抹茶、榛仁的，味道不错。”
　　“谢谢凌姨，甜点这方面无条件相信凌姨您。”
　　“新鲜出炉的，快去尝尝。”
　　凌逸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就看到莫子霄打开了甜点盒子，别说这蛋糕卖相真好。他迅速的蹭到桌前，直接用手拿起块蛋糕往嘴里喂。
　　“子霄，子霄，这个味道真棒。”说完把自己咬了一半的芝士往莫子霄嘴里塞，莫子霄张开嘴把剩下的一小半蛋糕吞下。蛋糕什么的，真是…甜腻，莫子霄吃完下意识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当凌逸连续吃完三个蛋糕，魔爪准备伸向第四个时，莫子霄捏住了他的手。
　　“凌逸，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放冰箱里，明天还是你的。”
　　“是啊，吃多了胃又该不舒服了。”凌妈妈也附和着说。
　　凌逸瞪着睁眼说瞎话的莫子霄，在心里狂啸‘我什么时候说吃不下了？是你不让我吃。’莫子霄直接无视，捏着他的胳膊，一点一点的挪开，把剩下的蛋糕连着盒子放进冰箱。凌逸舔舔嘴唇，还回味着芝士的味道。
　　“妈，给你说件事。”
　　“什么事，你说。”
　　“中考完了，我准备跟子霄一起出去玩一趟，去小溪地，大约十来天。”凌妈妈拉过儿子的手，一起坐到沙发上。
　　“想去就去吧，你都没出过什么门。”
　　“妈，小溪地不远。子霄说带我去玩玩，还能写生。”
　　“嗯，出去看看比宅在家里好，跟子霄一起妈也放心。”
　　“去之前我们要先去一趟江岸，子霄说的。”
　　“那你明天打电话跟舅舅说一声，他说这几天会去江岸一趟的。”
　　“行，赶明儿跟他打。”
　　“别忘了就行，明天不是还有个补习班，赶紧洗洗早些睡。”
　　“好的，妈，你也早些睡。”凌逸一吃饱就容易犯困，揉了揉腥松的眼睛，“子霄，我困了，先去洗澡了，你弄完也快来睡。”
　　“你先去睡，我随后就来。”
　　“嗯。”
　　“子霄，你过来，凌姨有话跟你说。”
　　“擦个手就来，凌姨是想说我们出去玩这事儿吧。”
　　“是啊，来，坐这儿说。”莫子霄应了一声，顺势坐在凌逸刚刚坐的地方。
　　“听小逸说你们暑假要去小溪地玩？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是很高兴，今天晚上吃了两大碗饭，给他添饭的时候，破天荒的没反对。”
　　“那真是难得，这半年来，小逸长高了些也胖了些，凌姨该好好谢谢你的。”
　　“凌姨见外了，照顾凌逸，子霄是自愿的，也甘之如饴。”
　　“小逸跟他爸爸一样身体不好，挑食、不爱吃饭，说他两句还不高兴，生病了又心疼。”
　　“这倒是真的，不过凌逸现在好多了。”
　　“那是因为有你在，我这个当妈妈的…”
　　“凌姨别这样说，我们都知道您很爱他。爱有很多种，您的方式未必是最好的，但对凌逸来说却是最好的。”
　　“阿姨从来都是惯着小逸的，因为害怕他不高兴。他一不高兴就会生病，阿姨不愿意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这些年来，我时常都在想，你啊就是小逸命里的贵人。”
　　“什么贵人啊，能遇见凌逸子霄也很高兴。”
　　凌妈妈跟对自己儿子一样，揉了揉揉莫子霄的头发，笑着说“明天课补完了，你带着他来找阿姨，阿姨带他去李医生哪儿检查检查身体，有你在他总不会跟我闹半天不肯去。”
　　莫子霄准备开口说带凌逸去江岸做全面检查的，可又改了口，“凌逸那是闹别扭，去一回闹一回，明天就包在我身上。”
　　“那阿姨就放心了，好好照顾他。你也去睡吧，不然他等会儿又得叫你了。”
　　“不早了，凌姨也早些睡，我先上楼去了。”
　　早在这个时候，凌妈妈就把凌逸一点一点交给这个名叫莫子霄的十五岁的男孩儿手里，因为她从儿子眼里看到了对这个男孩儿的信任、依赖和一点点爱慕。
　　“子霄，你在楼下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半天？”
　　“跟阿姨说话呢。”
　　“哦，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说明天下午带你去李医生哪儿检查身体。”
　　“不要去！每年都去几回，不去！”说完把在擦头发的浴巾扔到床上，任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滴在睡衣上。莫子霄关上门，走过去捡起浴巾坐在床上认真的给凌逸擦头发。凌逸闹脾气，偏着头不肯让他擦。这么大了，凌逸的脾气还是这样，莫子霄把毛巾搭在胳膊上，两只手固定住凌逸的头，让他的脸正对着自己。
　　“再动试试看，检查身体而已，你排斥个什么劲儿”看到莫子霄眼睛里的威胁，凌逸不敢动了，低着头乖乖让他擦。
　　“我不喜欢医院，不喜欢抽血，也不喜欢那些机器在我身上照来照去。”
　　“我知道，阿姨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她知道你的身体在慢慢变好，可是她没有相信的依据，只有那些白纸黑字才能给她安全感。她的书房里，咖啡馆里，连包包里都放着简单的医学书，只为了能看懂那些体检报告上的专业术语。”
　　“可我就是不喜欢躺在机器上，那种感觉好恐怖，都让人窒息。”
　　“那咱把身体养好，以后就会少去医院。阿姨不放心你出去，但又怕扫你的兴，去检查个身体，阿姨放心我也放心。”
　　“那你跟我一起去。”
　　“我哪一次没跟你去？”
　　凌逸不说话了，自认理亏，“你把毛巾给我吧，我自己擦，你快去洗澡。”
　　“呢，给你，一定要擦干。”
　　“知道了，快去快去。”
　　等莫子霄洗完澡上床睡觉都已经十一点了，凌逸迷迷糊糊翻过身精准的压在他肩膀上，沉入了梦乡。莫子霄摸过床头柜的遥控器，关了空调，扯过凉被搭在两人身上，也睡了过去。窗外的月亮圆的像是玉盘，几缕月光透过稍微敞开的窗帘照到床上。到了半夜，莫子霄突然惊醒，睁眼就看到明亮的月光，莫名就羞红了脸。望着安然靠在他肩上的凌逸，莫子霄忽的一下就觉得全身发烫。他轻轻地抽出肩膀，把凌逸的脑袋放在枕头上，自己小心翼翼的起身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