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属》中秋雪

3、第三章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一个月，一整年，凌逸从没这么认真过，每天早晨重复着同一件事。就像他说的一样，有莫子霄在身边，他总是有很多耐心。两个人在一起，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头顶的烈日预告着夏日已经来临。
　　“凌逸，魔鬼式的复习就为了中考，你可得好好考，政治历史重点笔记都借给你了，不许不及格。我们要升高中部了，还在一个班哦。”
　　“薛青瑶，你是班长不是八婆。”
　　“才不是八婆，凌逸，我这是关心你学习。”
　　“知道了，知道了。”
　　“那你保证你能考优分不？”
　　“我保证考及格。”凌逸扒在窗口，看着莫子霄的背影，“薛青瑶，班主任干嘛要莫子霄当班长，你怎么不顶上去，你不是副班长么？”
　　“女孩子没什么威慑力，副的还行，正班长还是男孩子方便一些。”
　　“我们班上又不是他一个男的。”
　　“凌逸，你不会是因为没当上班长嫉妒莫子霄吧？没关系的，当班长又累又得罪人，你不适合。”
　　“嫉妒？您想的真远，麻烦把你的笔记本拿走，我有笔记。”
　　“你有笔记？什么时候抄的，我怎么不知道。”
　　“做梦的时候。我头疼趴会儿，你快去忙吧。”凌逸不想莫子霄当班长，他要是当了班长要管这要管那的，哪有时间陪自己？烦人，那个陈班长病的真是会挑时候。女的怎么没威慑力，班主任还是女的呢。怎么要升高中了，班主任还要跟着升。凌逸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薛青瑶拿着笔记本往自己桌上走，不时回头看看凌逸，想着怎么安慰趴在桌上的人。当班长真的很累人，还很烦人，不当是明智的。不过要是凌逸当班长，自己就能和他出双入对，多么美好啊。真纠结，要不去跟班主任推荐一下？嗯，就这么定了。
　　“不舒服？怎么趴桌上了？”
　　“没有，就是瞌睡。子霄，你别当班长。”
　　“没要当班长，刚才就是跟班主任说这事，胜任不了。”听到不当班长凌逸也没瞌睡了，慢慢抬起头盯着莫子霄，一本正经道，“子霄，中考完了我们出去玩一趟？”
　　“看你成绩。”
　　“跟你都没出去过，咱们去近一点的地方，成不？”
　　“成，咱们去的时候去趟江岸，我让我爸的医生好好检查检查你的身体。别不高兴，这是出去的条件。”很多时候莫子霄都不会拒绝凌逸的要求，他从没想过会对凌逸吝啬，精力亦或是时间。
　　“知道了，没有不高兴。我们去哪儿玩呢？”
　　“去小溪地，景色不错，地方大，又不太远。”
　　“好哇，我要把我绘画的家当带上。”
　　“行，都带上。”
　　“光是想想都高兴。还有一节课就放学，晚上我想吃水煮肉片、爆椒牛肉、干煸土豆片、清炒莴苣，再来个绿豆凉汤。”
　　“你中午已经说过了。赶紧把书拿出来，数学老师来了。”
　　莫子霄跟凌逸都在三年级五班，班不大，就三十来个人。班长在中考这个关键时期得了阑尾炎，所以班主任在物色新的班长，看准的就是莫子霄。但他嫌麻烦，再加上他还有个武术班，晚上还得给凌逸补课，没那么多时间，就拒绝了。
　　“这学期最后一堂课，下星期来了就中考。那些准备钓鱼的和正在钓鱼的，给我立刻竖起你的麻杆腰。”数学老师李博很年轻，额头上还有几粒青春痘，经常带笑的脸总给人几分亲切感，可此时鼻梁上厚厚的镜片反着骇人的绿光，要笑不笑的嘴角让人觉得很阴险。
　　“子霄，你听听，后排的李晓松还在打呼噜。”
　　“自从他的班长同桌病假走后，就没人负责上课前叫醒他。”
　　“他又撞枪口上了，今天李老师心情不好，你看他眼睛，要冒火了。”凌逸跟土拨鼠一样，又想说话，又怕被抓住，低着头可劲儿的往书上贴，低着头小声跟莫子霄说话。他就爱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把头抬起来，不然等会儿老师还以为你也睡着了。”
　　“哦，我可不想下课了还被留校训话。”
　　上课都五分钟了，班上的人差不多都清醒了，除了莫子霄后桌的李晓松。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睡觉也应该睡出经验了，一般教室安静不吵闹的时候，要不是班主任亲临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李晓松！”数学老师还是没忍住，一声怒吼，安静的教室里只听见“松~”的回音。
　　李晓松跟弹簧似“嘭”的一下就站起来，睁着迷糊的眼睛，“到！黄老师，我中午已经把语文试卷改正好交到您办公室了。”
　　瞬间，教室里爆出一阵大笑声，只看见数学老师的脸更绿了。
　　“李晓松，你下课了来我办公室一趟。好了，我们开始上课，今天复习抛物线。”
　　“黄老~啊，是数学课，李老师好。”‘啪’一声，粉笔惨断在数学老师手中。
　　“晓松，赶紧坐下，别刺激老师了。”莫子霄好心的回头望了一眼李晓松，顺便给了个温馨提示。
　　凌逸忍得很吃力，手揪着莫子霄的衬衫，脸都笑红了。莫子霄摇摇头，宠溺的拍着凌逸的背帮他顺气。这堂课是没法上了，凌逸本来就坐不住，再加上这一出，别指望他能听进去一点。李晓松摸着鼻子，迷惑的看了看周围，默默地坐下。
　　“凌逸，你怎么不叫我，今天又得挨批了，下午还准备找你打球的。”
　　“我才不打，天这么热。”
　　“唉~”
　　天一热，心情就容易烦躁。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凌逸最起码扒着莫子霄胳膊上的手表看了十回。最后实在无聊，他就翻出画纸，低着头不知道画什么。反正晚上莫子霄会跟他补课的，不用操心。莫子霄看凌逸安静下来，他也就开始安心听讲。
　　没有什么比下课铃声更振奋人心，数学老师发了三张试卷，铁青着脸走了，李晓松耷拉着脸跟在身后。都五点钟了，太阳还是很烈。一回到家，凌逸就往楼上浴室跑，汗湿的T-恤被他嫌弃的丢在浴室门口。
　　“凌逸，不准用冷水洗。”
　　“知道了。”
　　“我给你说了不准用冷水，要让我逮着你用冷水，非揍你。”
　　“没有用冷水。”
　　“干净的衣服给你放在床头柜上，我下去给你把粥凉着。”
　　“好，多凉点，我要吃很多。”
　　莫子霄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楼下，先洗了手盛了一大碗绿豆粥放在凉水里浸着，才去洗澡。家里有老人在，空调的温度不敢调的太低。吃过饭，莫子霄带着凌逸出去遛食。尽管白天很热，但到了晚上外面还是有风。凌逸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踢地上的落叶，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凌逸，有没有想吃的水果。”
　　“嗯~想吃荔枝。”
　　“再走两步，刘婶家的水果店就在前面。今天晚上去你家，跟凌姨说说我们暑假出去玩的事。”
　　“嗯，顺便收拾收拾东西。”
　　“这还早呢，连试都没考。明天周六，先去上补习班，我跟武术老师请假。上完我就去找你，你也得跟你的美术老师打个招呼。”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老夫子凶巴巴的，我要请假又得废话半天。咱们去几天？”
　　“十天左右，哪有凶巴巴的，就是严肃了点。”莫子霄的武术班，跟凌逸在同一个培训会所里。凌逸的美术老师是个严肃的老头，一丝不苟，凌逸管他叫老夫子。
　　“刘婶~我要吃荔枝、杨梅、葡萄。子霄，你吃什么？”
　　“再要两个菠萝。刘婶，少买点杨梅。”
　　“不，我要买一大盆。”
　　“是谁上次杨梅吃多了牙酸？”
　　“那是…那是意外。”
　　“再狡辩，一颗都不买。”凌逸挑食，一般他喜欢吃的东西，莫子霄都会细心记着。上一回凌逸吃杨梅，贪杨梅的酸甜，一个人吃了一大碗，到了后半夜上吐下泻，连着两天牙齿酸软吃不下饭。莫子霄是又心疼，又生气。这一回，说得再好听，不给买。
　　“好吧，刘婶，杨梅只要半斤。”莫子霄看着凌逸不高兴的样子叹了口气，但还是狠下心说不多买就是不买。要付帐了，凌逸很自然的把手伸到莫子霄裤兜里掏钱，找完的零钱塞自己兜里。这个时候凌妈妈估计还没回家，两人也不着急，沿着河堤迈着悠闲地步子往回走。
　　清溪河是条小河，到了夏天水特别浅，才没过小腿。近两年，政府在清溪河边修了宽宽的河堤回廊，到了晚上会有很多人来此乘凉。细长的柳树枝条左摇右晃，带来丝丝凉风。莫子霄走在外侧，手里剥着凌逸要吃的荔枝。凌逸空着手插在裤兜里，要吃荔枝直接张个嘴。直到家，二十来分钟，凌逸愣是把半包荔枝吃完了。到最后凌逸直接扒在莫子霄背上，赖着说吃多了，走不动。莫子霄只好紧了紧手里水果袋子，半背着凌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