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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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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暖风是流着哈喇子,然后大大打了一个喷嚏醒来的。她迷蒙睁开眼的时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晚上?
暖风吓得从地上爬起来,她看下四周,地上睡满了余对歌送来的婢女,对面饶平沙的屋子的灯还亮着,可是心中一股惊恐油然而生。
她一个飞掠,马上就来到门口,大步流星冲进屋里一点人气也没有,床是冷的,暖风可以想象得到,曾经睡在这里的主人,离开这里起码有两天以上了。
为什么!
暖风大步冲出屋子,眼里冷冽一闪而过,明明没有任何机会的!
暖风把手指放在嘴上,吹起了一声口哨。须臾之后,一只海东青飞来停在她手上,衔走她的信物之后,便朝着南边的方向飞去。
宫主已离开半月有余,是已刚到京都,不知知道这事之后,会是怎样的震怒。
暖风想着,竟无法停留在原地,马上起身寻找失去踪迹的饶平沙。
京都——靖相王府
靖相王府大厅内,共坐三人。首席是靖相王爷,座下分别是李慕雪和余对歌。
千山宫虽与江湖有交集,同时它亦是历朝以来鲜果供给的最大来源,无论是江山之内的鲜果,还是来自西域的,只要是你说得出口的,千山宫就一定会为你找来。
往年里,千山宫与朝廷的来往都是余对歌出面,因此朝廷也就只知道余对歌。但这次“荔枝事件”,却引得千山宫幕后主人出面。针对此事千山宫的主事不远万里抵达京都,皇上令皇叔靖相王招待。
说起靖相王,朝廷上下无人不知其性情——是出了名的自来熟,出了名地会聊。
等下人递上茶水,主座的靖相王爷就已经口水喷了一地,接过下人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之后,顿时觉得可以再讲个时辰也没问题。
靖相王爷如此善言的本事,在李慕雪眼里就只成了聒噪的这么一个人。想他不远万里,从千山宫来到京都,是为了听这人唠叨的,内心不禁有些烦躁。
然而自来熟的靖相王爷毫无知觉。一个劲表示荔枝是个好玩意儿,他皇室亲戚里有好几个人都相当期待下一批荔枝到来。
然后,靖相王爷十分委婉地问李慕雪荔枝的情况。
李慕雪阖着双眼,心里骂了这群只知酒肉的贵胄千百遍,面上却噙着微笑:“王爷,您知道的,荔枝只产于春末夏初”说话间,外面秋风扫了一地落叶。
靖相王爷在无声中眨了眨眼,思索良久,才吐出一句:“这不,我才问这荔枝,能不能”
李慕雪额头爆青筋,按住性子,道:“不能!”
这样,不就没得谈了?
这下,靖相王爷郁闷了,他可是答应他郡主侄女搞到这新鲜玩意的。眼下这荔枝没了,郡主侄女知道了肯定给他小鞋穿。
“王爷?”余对歌叫道,指着门口跑得气喘吁吁的下人。
靖相王爷对李慕雪一拱手,招呼下人过来。下人在这即将步入冬季的秋天里跑得满头大汗,可见事情相当紧急。
“王爷,郡主还有三天的路程就到京都。”
靖相王爷府上的下人,对于郡主殿下的消息,极为重视。
话语一出,如同一声惊雷,炸得靖相王爷心脏一跳。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慕雪,瞬而又回头沉吟。仰俯之间,他打定了主意。
初秋的京城,丝丝凉意。晌午,在距离京城还有百里的官道上,一队人马络绎抵达了一家旅店。
早在马车打响鼻的时候,旅店的厨娘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慢悠悠地从里厨走出来,掀开遮阳的帘布,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赶路的人们。
“哇,惠姨惠姨,我好渴啊,我要喝水!”为首的男子牵着骏马刚把缰绳交给手下,底下就有一个半个人高的滑头小子冲到前面来,一扑就扑进厨娘的怀里。
厨娘倒也不气,替怀里的小子掸了掸他身上的尘土,笑着怼道:“有呢有呢,惠姨已经准备了一缸子水,就等着你这毛头遥山。”
小孩笑着龇着牙,欢呼雀跃跳进旅店。
惠娘撩开帘布,对这队人也不生分,说道:“进来吧,都做好了,就等着人手过来帮忙上菜。”
为首的男子一挥手,底下的人都开始忙活,有的把马牵去喂草,有的走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有的把马车停好,上楼布置客房,一切都如此熟稔。
“今年的药材,比往年都要来得早。”惠娘站门口,递给男子一杯热茶,说道。
为首的男子递过茶,品了一口,笑道:“就是某人耐不住了,想早点过来。”
惠娘笑,问:“那你呢?薙风。”
薙风把目光放在杯里漂浮的茶梗,喃喃道:“我怕是一辈子都”
“薙总管,饭菜准备好了。”喝了一肚子水的遥山打着饱嗝,晕乎乎地走出来,提醒道。
薙风无奈地看着不成器的小子,皱着眉道:“就只顾着自己,那位姑娘呢?”
说起“那位姑娘”,遥山忽然来了劲头,笑着龇着牙,说道:“我早把她送到客房去休息了。她睡得可‘熟’了。”
惠娘微张着嘴,看看遥山,看看薙风,突然觉得脑门有点疼。
“你跟我东家说过没有?”
薙风点点头,“人是‘她’送来的,来之前已经给唐掌柜稍过信了。”
惠娘这下子不仅觉得脑门疼,眼睛也犯了不能看着群人的病了,她抬头望天,“什么样的人,居然还要让狐狸眼这么上心。”
狐狸眼,自然是指薙风口中的“她”。
虽然惠娘话里头对那人基本上没放什么尊敬,但是因为两家人之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薙风当作没听见,“哈哈”一笑而过,进了里屋,和大伙一块吃饭。
一个时辰不到,这队护送药材的人马又要启程了。
惠娘塞了个水袋给整天喊渴的遥山,然后望着整队人马向着京城的方向,奔腾而去。
也就只有对着狐狸眼的事情,这个榆木脑袋才会这么上心,真是
惠娘目送队伍离去,转身进屋,却明显感觉不对!
这该死的薙风,不会
惠娘“咚咚”地爬上二楼客房,打开房门一看,眼前所见果然如她所料。惠娘直咬牙:“这混蛋薙风!”
坐在床前的女子回头,看着惠娘,比了手指在唇边,袖口蓝色绣纹衬得眼前的女子笑容秀丽,但是却没有包含任何的笑意。然后回首继续盯着睡着的女子。
惠娘抓紧拳头,眼里冒着怒火,道:“东家,狐狸眼太没道理了,怎么老是随便丢下人给您收拾?”
在惠娘心里早就窜出一把无名怒火,把那个整天把笑挂脸上的狐狸眼烧得哇哇乱跳。
“这次是我要求的。”
什么?
“东家?”惠娘疑问。
唐长陆用手轻轻滑过床上的女子,语气轻柔,眼波如水。“阿乙跟我说,这个姑娘,她姓饶。”
惠娘“吓”地定睛看着唐长陆,却只见后者继续描绘女子的样子,笑容越发空洞,“‘饶平沙’?平沙?哈哈”
“东家,你别太伤心了。”惠娘扶起唐长陆,尽量远离床上的饶平沙。
唐长陆被搀扶着离开客房。睡梦中的饶平沙不知道,她是一件礼物,是被送给唐长陆的一份礼物。
薙风是出了名的御队有方,刚离开旅店不到一个时辰,人马已经整齐地到达京城城门下。
城楼上放哨站岗的士兵远远看见了五里外的薙风骑马领路狂飙,赶紧朝城墙上的士兵吼道:“薙,薙大人来了!通知王爷,说薙大人人马已到!”
站在城墙上士兵一天下来的站岗,到了这时辰原本已经晕沉沉,略带点睡意,谁知头顶上的一句巨吼,把自己惊得猛吸一口大气,愣愣抬起头,想问你说了什么时候,城楼上放哨的士兵抓起鞋子扔在他脸上:“通知王爷!薙”
这次,听到“薙”字就如同猫儿般敏捷的士兵连跑带摔地跑下城墙。
城楼上的士兵吼完刚回头,就看见城门下的薙大人牵着缰绳,不耐烦接受城门下守卫士兵的嘘寒问暖。
不消一刻,城门大开,靖相王爷等候,接过薙风的通牒,放薙风及他身后乌泱泱大队人马进城。
靖相王爷捂着鼻子,用手掸了掸空中飞扬的灰尘,心里嘟喃:“就知道会给自己主子长脸。”
每次进城弄得跟快捷回报一样。
薙风带来的人马中,共有十二车药材,照例十车是运进宫里进贡给朝廷,剩下的两车是运往泷府井王府的,其中用意,人尽皆知。
“薙大人风尘仆仆,让本王爷先为你接风洗尘,如何?”
薙风连下马的时间都节省了,望着远处宫殿,道:“薙某不敢辱郡主使命,想尽快将药材交与朝廷。”
靖相王爷脸上维持着笑容,却在笑容中抽了嘴角。
就知道拿那丫头来压我!
“薙大人真是尽职尽责,好吧!请随本王爷过来。”
城门轰然关闭,薙风回首,强风刮搜他的长发,风中传递着一路风尘的气息,告诉他路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