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色(双性)》李五言

5、第五章 成亲2

　　隐隐暮色，华灯渐初。迎亲队伍已经准备就绪，商云墨扫视了一众阶下之人，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勇气，跨马执缰，一气呵成，丰神俊朗之姿连凑热闹的老百姓们也各个叫好。
　　好像是要上刀山下火海啊……
　　准备就绪，《牵车》一曲奏起，迎亲队伍开始往目的地行进。
　　凑热闹的人很多，人山人海到算不上，不过罗家小姐终于嫁了的消息可在城里传遍了。没想到丑出名的不嫁小姐竟然就这么嫁了，而且新郎官还一表人才，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路程并不长，商云墨却觉得仿佛是走了一辈子。看着不断朝自己挥手的人群，心中默默叹气，他这其实也算慷慨赴死、英勇就义吧，毕竟帮他们解决了一个丑小姐啊！
　　商云墨并不认识路，从者告诉他快要到了，才下了马，接过贽礼在下人的指引下走到徐府。
　　徐府门口早就有人接应，也点上了烛火。天虽未暗，礼数却是少不得。
　　摈者迎上商云墨，问了是何事。商云墨答曰：「吾父命吾，以兹初昏，使吾将，请承命。」
　　摈者笑看了他几眼，才回答：「吾固敬具以须。」说罢引路到阶前就退开。徐老爷盛装站于东阶，商云墨托着大雁站于西阶。
　　徐老爷朝商云墨两拜，商云墨恭恭敬敬地答拜，半点不敢马虎。
　　徐老爷虽然年纪比罗老爷要大，可眼神却没有偏差过。长得自然很过关，可平日的言行举止嘛，他让人调查也略知一二，好赌、逛青楼、酗酒……好事没见怎么做，劣行却一数一大堆，真不晓得瑞芹怎么看上这个家伙了。
　　做了揖礼，徐老爷先入了门，商云墨紧随其后，从者们也紧跟着。
　　陪伴着罗瑞芹的侍女们早就等不及想看看眼高于顶的罗家小姐的夫婿到底是和样貌，徐二小姐也在其中。
　　她从闺房里出来见商云墨恭敬地捧着大雁站于阶下，她几个快步以迅雷之势抢过贽礼交由下人，抱着胸看着他。
　　「你就是瑞芹姐的夫婿？」徐二小姐以戏谑的口气问道。
　　「正是在下。」商云墨还没从她刚才的举动中反应过来。逆着烛光，她的样貌有些看不大清楚，不过声音自然是好听的了。
　　徐二小姐走下阶绕着商云墨转了好几圈，银铃般清脆的笑容不绝于耳：「长得马马虎虎……哎呀！」徐二小姐突然惊叫了一声。
　　商云墨以为她出什么事，正欲开口问，就见她转着大眼睛，慢悠悠地道：「姐夫，你看这天色都不早了呢，恐怕再这样呆呆站下去会不会误了吉时呢？」
　　说罢，伸出双手，眼神闪亮亮闪亮亮特别无辜地盯着商云墨。
　　站在一旁的人都笑了，商云墨愣头愣脑地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下人附在他耳畔提醒才明白，在一片笑声中连忙拿出个红包给她。
　　有红包自然是要收的，这是徐二小姐一贯作风！
　　「这下可以了吧？」幽怨地声音堪比怨妇，他站了好久腿都酸了。
　　闺房的门开了个缝儿，露出几张娇俏的脸，喊道：「这怎么可以呀！给了二姐我们的呢？」
　　「对呀对呀！姐夫我也要！」
　　「姐夫不准赖皮！」这声音是一个比一个稚嫩。
　　商云墨嘴一撅，趁徐二小姐不注意「唰」地从她身边越过，径直来到门口，想要硬闯。她们哪给他这个机会，料定商云墨不敢硬推，只是做做样子。
　　「诶诶诶——你们别闹了，瑞芹姐说让他做首催妆诗才行！」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看不见人脸。
　　一听要作诗了，台阶下有文化地开始起哄，笑闹着必须赋诗一首，否则他们也不会让他见罗小姐的！
　　商云墨脸黑了一大半，一副凛然大义的模样，逗笑了小姑娘们：「好！不管好坏，你们都得让我接人！」
　　「这是自然的啦！」
　　「好！你们听着啊『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作好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这首徐安期的《催妆》是白霜叮嘱必须得记下的。商云墨也知晓自己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死记硬背了许久才熟练，果然是用到了。
　　一吟咏完，下面一群人拍手叫好。
　　「什么嘛，只是借用前人的嘛，不算不算！」一人道。商云墨一听脸都气得红了，他这么努力你一句不算就搞定了？
　　「哎呀算了！你再不放瑞芹姐都不要嫁人了。」经过几人叽叽喳喳的商讨后，还是开了门。
　　灯火阑珊处，新嫁娘由下人搀扶着站在正中央，大红的圆领通袖袍上织着金色通肩柿蒂纹与团花霞帔相映成辉，烛光中美好的不可方物。只可惜销金锦袱遮着，不能瞧见真容。
　　商云墨看呆了，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漂亮……呆呆地站在原地，被人一推趔趔趄趄地到了她身前站好，有些手足无措、有些羞赧、有些头晕。心鼓动的厉害，额头都冒汗了。商云墨等着初秋夜晚的凉风，现在却一点都感受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心里焦躁着，白霜告诉他的全忘记了！
　　「别看啦！赶快去拜堂吧！新娘子都要等不及啦！」在众人的帮助下，商云墨头昏昏地就出了门，就连《桃夭》的音乐也一下子渺远了起来。
　　两人被众人摆在徐府门口，只见一可爱的女童拿着面铜镜照了照轿子，又照了照他二人，才退开。
　　看新娘子由人扶上了轿子，商云墨才舒了口气，暗叹：真累死人了！但脑袋依然昏昏沉沉，清醒不得。
　　上了马，前往罗府。身后一干人哭了出来，不过自然是做做样子的，毕竟罗瑞芹只是暂借而已，只有徐二小姐笑呵呵地拿着红包，她可是唯一拿到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