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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赏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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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回到新房再无他话,一个是不知该如何说,一个是不愿说,但相同的是二人都很快睡去。
待商云墨被向彤喊醒时还是吓了一跳,转头见罗瑞芹面朝里还睡着没有醒来的意思,再看向向彤,心中是百转千回。如果两人分榻而睡传出去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商云墨神色一凛,有些犹豫和试探地问道:「我和小姐分榻之事……」
向彤突然微微一笑:「向彤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不晓得。」笑容说不美是假,本来就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只是之前一直冷若冰霜,或者说针对商云墨一人冷若冰霜,美必然是大打折扣的。只是如今她这笑容来的突然和诡异,让商云墨不得不惊艳和奇怪。
「向彤,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了?笑得如此开心……」终于对我和颜悦色了啊,商云墨暗道。
瞅瞅床上的罗瑞芹,向彤收敛住笑意,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姑爷是多心了,小姐的喜事就是向彤的喜事,向彤开心事应该的。」既然都这么说了,商云墨也再没什么理由问下去,只是转了个话题,漫不经心地道:「几更了?」
「回姑爷,就快一更了。」说罢迅速地把地上的被子叠好放进衣柜中,唤醒了罗瑞芹后方让服侍的丫头们进来伺候。
虽说两人的衣裳远不如成亲时的锦绣夺目,但眼下的衣裳也自是含蓄中带着华美,华美中带着股低调。而相同的场面又再一次重演,罗瑞芹依旧是不愿带上绚烂的发饰,最后还是在向彤的劝说下极不情愿的戴上了。淡扫蛾眉,转身的瞬间又另商云墨呼吸一滞,眉宇间的英俊中又带着别扭,不就是带些叮叮当当的累赘么,难道会比和自己成亲还不情愿么,真是……真是……真是有些可爱……想到这里商云墨不禁偷偷笑了几下子,却不巧罗瑞芹眼尖,狠狠瞪了她几眼,这你来我去夫妻间的和谐和恩爱显现的淋漓尽致,同时使得一众下人也跟着掩嘴偷笑起来。
再拾掇拾掇也就差不多了,商罗二人不紧不慢地被下人簇拥着来到正厅,人虽然多,但真正跟罗府有那么点血亲关系的实则少之又少。
罗家直系人丁稀薄,听说罗老爷曾经有一个姐姐,但未及及笄就死了,后来有了罗老爷,再过了两年罗家的才添女,之后便无所出。罗瑞芹的爷爷似乎觉得人丁不够兴旺,又收留了两个男孩,成年后就离开了罗府,独自经营着些生意,与罗老爷在生意上也是相辅相成,再加上罗府百年基业的根本在,更是将罗府抬到了常人所难以企及的地位。
见新人出现,前厅前刻的欢腾热闹渐渐消失。长辈们坐成一排,身后下人们端着各种答贺所用的绸缎。
罗府就是罗府,连人看起来都与常人不同,严肃中带着股大气,商云墨暗想,若是在此之前能和这些人交到些关系,说不定自己的木材店也就不会经营不善了,现在自己依旧还能徜徉于烟花巷柳之中呢。
见商云墨愣着半天没什么反应,以为是被这些严肃的长辈们吓到了,白霜用胳膊肘推推他,在他身后悄悄道:「姑爷别怕,牵着小姐的手先到老爷夫人那里行跪拜礼。」
轻嗯了声,商云墨偏偏头,在罗瑞芹身前低声道:「娘子,咱们去拜见爹娘吧。」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执起她的手,在低低的琴音当中走到中间,行了跪拜礼。
罗夫人喜极而泣,接过霞姝递过的手帕擦擦眼泪,拉着商云墨和罗瑞芹一个个介绍起来。每介绍一位亲戚,商云墨就要作揖,罗瑞芹褔福身子,身后的下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花布、鞋袜递交到商云墨手里,由他再交给亲戚,是为「赏贺」。出于礼节,对方也拿过准备好的绸缎回赠之,便是所谓「答贺」了。
过程看似很简单,其实也真的很简单,但还没多久商云墨就不停地冒着虚汗。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们,被他们打量来大量去,心底总是会没由来的心虚一番,跟罗老爷比起来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罗瑞芹早就感受到他的不自在了,本想着冷眼旁观的一副窘相,但一想到毕竟是罗家的人,不能失了罗家的面子,便趁着空隙,悄悄将他带到一旁,拿出手帕为他擦汗。
这极为亲密的行为不仅引来外人的一阵阵轻笑声,当然原因莫不是羡慕夫妻二人恩恩爱爱,而且使得商云墨更是受宠若惊,一下子就愣住了,两人亲密的次数少之又少,更别提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了,心里难免有些诧异和惊喜。
这料子极为上乘却一看便明白已经有了很久年份的手帕就这么在他眼前摇摇摆摆,商云墨惊愕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是见罗瑞芹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黯然,毕竟谁都希望被人喜欢不是么。
别开眼,商云墨有些无措地一把夺过手帕低声道:「帕子有些脏了,洗干净了再给你。」也不给罗瑞芹任何反应的机会便转身就走,将手帕随手塞着。
似乎真的是别人所说的举案齐眉,宴前两人就是和和睦睦,开宴了当夫君的也不让下人多动手,亲自忙着为他的妻布菜斟酒。
这一席觥筹交错,虽算不得山珍海味,但也是美味难寻,宾客们赞许连连。
红烛在不知不觉间变短,嘶拉嘶拉地昭示着夜已更深,在和乐融融中,宴席也渐渐落下了帷幕。
期间罗老爷在席上也没少出力,毕竟是自己的东床快婿,未来是要掌管罗家的家业的人,先让他把一些重要人物认识一下,就算不能熟识,照个脸有个印象也总是不错的。况且他年事已高,还不知能管这一大家业能多久,虽然心中百般不愿放手,但尽早使得商云墨接手利必是大于弊。索性商云墨还算聪明,没有辜负他的一番苦心,在他们之中虽嫌稚嫩却还算游刃有余。
送走了宾客、他们的爹娘,两人也是倦了,便回了房。
罗瑞芹更衣沐浴期间,商云墨朝着屏风后的身影望出了神。酒后白皙的脸庞熏上了绯红,一双桃花眼迷离朦胧,弥散在眼中的水色更增添了不少美感。
「咯!」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商云墨越看那块黑色的影子心里越是燥热,身体也就愈加不受自己控制,「噗哈哈哈哈哈——」突兀的笑声从他的嘴里接连不断地蹦了出来,连在洗澡的罗瑞芹的动作也是一滞,随后才不再理会。
为什么笑?笑什么?商云墨想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也不晓得呢。
坐在桌旁扭来扭曲,太热了双手不住地抓着衣服,样子别提多么蠢了。
「嗯?」停下动作,手里似乎是抓到什么东西了。商云墨颤颤悠悠地略嫌费力地抬起胳膊,努力眯着眼才看清手里的东西,喃喃自语道:「原来是手帕啊……上面还有一个字……是……秋?嗯?嗯……是个秋字……秋……秋……」说着说着,眼皮还是不受控制的耷拉下来,一副已经醉死的模样,但是他知道自己还醒着,他还能感受到很多。
他感受到罗瑞芹竟然凭借女子之身将他横抱起放在床上,他也感受到罗瑞芹的手在他脸上细细的描摹着,他更加感受到了她将那张很是英俊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温热而潮湿。
他都感受到了,可他也一定是醉了。
注:关于赏贺习俗参考自《东京梦华录》卷之五:娶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