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树威(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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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树威
下人们将桌上的东西都撤了，罗老爷摸着肚子一派惬意舒服，神色也没之前那么凌厉了，只见他悠悠地道：「云墨啊，再过几天，等这些事儿都忙完了，你就跟我学着管理家里的生意。可怜我都上了年纪了，还要整日东奔西走，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了……哎……」嘴上是这么说，可精神矍铄怎么看都不像。
商云墨原本端坐着静静地听着，一听岳父这么说受宠若惊地连忙站起身，身子僵硬地像是刚见到陌生男子的豆蔻少女：「多谢爹的厚爱，但只怕云墨资质鄙陋，做生意的学问又太过高深，会给您带来诸多不便。不若娘子……」没说完就被罗老爷扬眉打断，「我说让你跟着我就跟着我，哪学来的这么多套话！就凭我几十年的经验，就是傻子也教的会，云墨不必过谦！」
一阵无语，但商云墨还是很高兴的，被折磨了两天的死气沉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连双眉都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娘子……」
缄默的罗夫人拍着罗老爷的手，柔柔地道：「云墨啊，你爹就是这个性子，直来直往的，有些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你也不必过分谦虚，就应了吧。再说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瑞芹，她若是想从商，早就从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你娘说的对，谦虚是好事，可过了头就……」罗老爷没有说完，但下面的话他想商云墨是明白人，应该是知道的。
「好吧，那云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望爹莫要嫌弃云墨愚笨，望您不吝赐教。」说罢又是一揖。罗夫人连忙摇摇手让他坐下。
「对了云墨，这话娘可说在前头，」罗夫人松开夫君的手，一扫之前的柔和，「我可是深受你爹的苦，一年到头都在忙，呆在家里的时间还不晓得有没有应酬别人的时间长。要是你学这个死老头整日沉浸在生意上而忘了家眷，到时候可别怪娘不留情面，知不知道？」
无奈地苦笑了几声，商云墨侧头看了眼罗瑞芹，对方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于是低声道：「生意再大也不如娘子大。」这话一出口，就是冷着面或者说面无表情的罗瑞芹脸上蓦地染上了绯红，商云墨心情顿时大好。不论对方有什么样的过往，毕竟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有些事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心必须得向着自己。
「好了，闲话家常也就到这里了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罗夫人替他整理好衣裳，「晚上别忘了早点回来，亲戚们还要过来赏贺呢。」罗老爷轻「嗯」了一声转头就走。罗夫人含笑地目送他离开，只是眉眼间挥之不去的苦涩让人不禁怅惘。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就道：「云墨你现在也算是一家之主了，我早些时候让米管家把家里一些管事儿的都召集在了偏院，让他们见见你，你也好树些威信，免得一些下人不识主，做出些蹬鼻子上脸的事。」
「好。」商云墨答道。自己也算是堂堂罗府的主人了……
罗瑞芹见没自己的事起身刚准备离开就被罗夫人喊住了：「瑞芹你去哪儿？」
「回房。」
「新婚燕尔你怎不多陪陪云墨，」罗夫人口气里说不出的责怪，但这也是爱女心切的表现嘛，「等会儿你随云墨一起去看看吧。」罗瑞芹顿了一会儿，紧抿着嘴，似乎是考虑纠结了很久，才点点头答应了。
自家的孩子怎会不心疼？就是太心疼了，罗夫人才只能如此。若是当年自己不心软，或许现在全然不是这般境况，哎……
米管家早在外厅恭候多时了，见姑爷和小姐出来，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姑爷小姐随小人来。」米管家虽然年纪一大把，但精神好到不行。商云墨暗自想啊，若是自己到了他这把年纪，估计得拄着拐杖、弓着腰一点一点地挪着步子吧。他虽没有健步如飞，可步步稳当，有空得好好请教请教要怎么锻炼。
一路上下人们都很恭敬，但又不是「全然恭敬」的感觉。礼数自然是满满的好，可就是多了些——亲切？商云墨有些疑惑。他们恭敬却不惧怕，尤其是婢女见到他们笑得可开怀了。罗瑞芹也没有摆什么大架子，对他们都是报以微笑，对自己却是完全相反啊！
入赘之前他来罗家的次数就少，就算来了也停留的时间也短，完全没法接触什么，这个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既然自己也算是罗家的一个主人了，有空自然要好好问问看。
喜滋滋地跟着米管家，「主人」的身份每次都让他浑身轻飘飘的。
虽然是偏院，但也大的吓人。随意扫视了一下，四个花坛各种了泡桐和栾树。泡桐很是茂盛，因为还是在初秋，叶子只是零星的有些黄。而栾树虽然枝杈伸展的并不如泡桐多而长，但它的像小灯笼的花还是粉嫩粉嫩的，一看就惹人怜爱。
院子中央占了好几排人，高矮胖瘦应有尽有。衣服颜色也各不相同，却都是一样的朴素、粗糙，很符合他们的身份，商云墨暗想。
「这是姑爷，姓商，你们见个安。」米管家目如闪电、声如洪钟（出自《东周列国志》七十二），这就是领导风范啊，以后自己也得好好学习。
当然啦，商云墨想得是挺多，想学这想学那，可真正记得要学多少的也就他自个儿知晓了。
「姑爷好，小姐好。」下人们齐齐跪地磕了个头，但商云墨并没有让他们立刻起来。在他们四周走来走去，黑色鞋子磨在地上「莎莎莎」的响，在四周一片静悄悄之下尤为刺耳。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发作之前，商云墨这才悠然、缓慢、柔和却又带些没由来的骄傲道：「眼下的诸位既然能管得了其他人，那么在罗府也算是有些声望地位的，而云墨初来乍到，诸位也算是云墨的前辈，还望不吝赐教。当然云墨心里也明白的很，自古以来入赘就没得什么好名声过，大家嘴上虽然不提，心里却都揣着些小九九，私下里看不起云墨，云墨也是明白的。只是就算再不受人待见，说来说去怎么都还算半个主儿。大家都是靠罗家吃饭的，每月给的工薪也都不少，等价交换大家应该也都晓得。什么该说该做，什么不该说不该做，云墨也不愿再多说，大家都是聪明人，该是明白的。往后云墨若是有不对的地方或者犯了什么错，诸位可以直截了当地提出来，但是相对的，你们若是有一星半点的错，云墨也绝不姑息……」本该凌乱的话却被他拖长了音，彷如落日一丝丝隐落，「悠扬」的很。
听了这番话罗瑞芹扭头不悦地深皱着眉，目光如利剑尖锐的盯着对方，久久的。
商云墨一抬手，有些散满地道：「起来吧。」下人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不过就算再臭又有什么用？也只能乖乖闭嘴不是么？
商云墨一排排扫视了下去，却被一个站姿端正的男人吸引住了。都说坐如钟、站如松，尤其是在下人都半低着头的时候，别提有多么突出了。三十岁上下，五官端正硬朗，身子骨看起来也强壮，气质也不一般，却全然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你，对就是你，叫什么？」说不在意是假，既然在意了那就问问吧。
「回姑爷，我叫赵曦春。」
「噗——」商云墨忍不住笑出声，「是夕阳的夕还是？」
「是晨曦的曦。」赵曦春话里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来。
商云墨心里暗想，不管是什么夕，名字确实是像个娘们儿，与眼前这个虎虎生威的汉子形象是完全的不搭。不过笑归笑，很快就收敛起来了。
「娘子你可还有什么话要吩咐？」对待妻子声音果然就不同了，柔地简直判若两人。不过商云墨不是没看明白罗瑞芹在想什么，可既然是她娘吩咐的，他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嘛。
摇摇头，罗瑞芹没有开口。
「那好吧，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们都去忙吧。」挥手的样子可潇洒了，活像是在这个家里从小长到大的真主人似的。
待下人都走光了，商云墨收起那副高人一等的嘴脸，笑呵呵地来到罗瑞芹身旁，抓住她的手道：「娘子看夫君表现的如何？」
依旧是一副淡漠古井无波的神色，只是声音比之前更是冷硬了几分：「你，很好。」
两人原本似乎有些缓和的气氛似乎被罗瑞芹这三个字一下子又打回了原型，商云墨心里虽然不好过，却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悻悻地拉着罗瑞芹的手，往新房回去休息，一早上也累得够呛，晚上还要接待宾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树威(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