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日常 ...
-
第二天商云墨是在剧烈的头疼中醒来，晨曦初见，想着天色还早还能睡一会儿，却因醉酒过后而睡意全无。
侧过身，就像昨天早晨一样，他注视着依旧沉睡的罗瑞芹。因为近所以他看的极为清楚，眉头紧蹙着、眼角还还残留着隐隐的泪痕。虽然对昨夜的事记得不是完完全全的清晰，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记得的。
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无关情爱。商云墨并不笨，他似乎隐约感受到了什么，但还是那句话，她是他的妻，他不管过往如何，现在她的心必须得向着他。
甩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又躺了一会儿见天色差不多了就摇醒了罗瑞芹。似乎是被噩梦惊醒般唰地睁开眼，额头上覆着薄薄的一层汗水，双目无神，仿佛依旧在梦中徘徊。待渐渐清醒后，一入目的却是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娘子起来吧，天色不早了。」商云墨轻声道，说不上有多少温柔，最多是出自礼仪上。只是恍惚了那么片刻，商云墨就见罗瑞芹手脚利落的收拾好被子放起来，才让下人进来，全然不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
洗洗弄弄也就差不多了，和爹娘吃过饭后，罗老爷出门去了。罗夫人提出让商云墨再熟悉熟悉府里，自己却推说身体有些乏，让罗瑞芹带着。娘的命令重如泰山，罗瑞芹不敢反抗，就带着他熟悉府里。
罗府很大，但并不所有地方都需要主人去看的，比如说柴房，比如说烧水房，比如说下人住处，主人就全然不必去一一「观赏」一番，纡尊降贵不说，还会污了精贵的衣裳，虽然罗府并不缺衣裳。
罗府亭台楼榭、碧瓦飞檐，商云墨也是门外汉，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不过是走马观花、充文雅罢了。
两人都屏退了下人，有些漫无目的的闲散地散着步，却并任何语言交流。不是因为千帆过后熟悉到不必再用言语来交流，而是真正的陌生。
秋风吹在身上还是很舒服的，商云墨享受着美景的同时，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娘子，之前那个什么夕来着……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个我和他搭话的那个下人……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商云墨突然停下脚步，戳着太阳穴努力回想着。罗瑞芹侧身回望着他，眼中尽是疑惑他在嘟囔着什么，还有点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但商云墨像是铁了心似的一定要回想起来，不肯走。
风突然变大了，罗瑞芹拢了陇衣裳，腰间环佩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为略显萧瑟的秋季带了些活泼的色彩。枫叶也在不经意间就红了，红叶飘飞，纷纷扬扬，一时美景惑人。注视着还在努力回想的人，罗瑞芹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似的。
那年也是这样，也是在那一片枫叶胜景中，那人努力回想着事情的执着模样，丰神俊朗，让自己整颗心都陷下去了，经年未改。
可是，景色似当年，人却非旧人。而他们，也早就寻不到回到过去的路了。
不经意间罗瑞芹的神色黯淡了下来，情难自禁地自嘲了几下，明明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个人都放下了，自己却还执迷不悟，无法自拔。
再美的景色也吸引不到双双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二人，不过徒留叹息罢了。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总算是被商云墨想起来了，他忍不住大喝一声：「我想起来了！娘……」话还未说完，就见罗瑞芹一脸茫然地神色有些不对劲地看着自己，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疑惑，虽然几欲问出口，还是被自己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并且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娘子，那个下人是叫赵曦春对吧，我总觉得这个下人很不普通，你怎么看呢？」
「他……明明很普通啊，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你关心这么多作甚。」说罢摆出一副甚是不屑的模样，并且转过身去给商云墨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
似乎是有些道理，商云墨暗想。也是，自己怎么对一个下人这么关心了，又非亲非故的。可是，怎么想还是怎么让他在意啊，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
「不若这样吧，娘子你带我去他管事的地方看看，去瞧瞧下人工作的怎么样，如何？」商云墨觉得自己实在聪明绝顶，这么好的理由都被他想到了，虽然做这件事并不需要什么理由，更别提这么蹩脚了。
「下人的地方如此污秽，主人去像什么样子。」商云墨听出来她嫌弃他以前穷的意思，可愈是这般，商云墨就愈像是拉不回的牛，倔强执着地要去。男人的自尊，不是说说的，尤其是他商云墨的自尊，不是为妻的说踩就踩、说不屑就不屑的。
「起风了，我看天色要变差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罗瑞芹明白自己戳到商云墨的软肋了，想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口气就稍微软了软，自己就退让几步也亏不了什么。
商云墨双眉呈凌厉之势，口气坚决地道：「既然要逛，就要深入彻底，否则如何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况且我平日里见惯了粗活、也做惯了粗活，现在只不过是去下人的地方巡视一下，小事一桩。想来娘子生来就精贵，确实受不得下人的肮脏地，如果不愿陪我，那就先回去歇息好了，又何必推三阻四，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最后一句只不过是他随口乱编的，怎料罗瑞芹脸色立马就变了：「谁说的！」声音陡然就高了不少，商云墨吓了一跳。他自忖没有疑心病，可是跟罗瑞芹在一起，每件事都不对，事事都让他忍不住去猜、去疑。
罗瑞芹一开口就后悔了，暗恨自己脑子太直！双方对峙了一番，转念一想其实去看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收了收表情，口气软绵绵地略带讨好意味地道：「去一下也没什么，只要夫君不嫌弃就好。」
商云墨做了个请的动作，嘴角含笑，只是其中意味深长地很。还是那句话，商云墨不笨。
罗瑞芹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轻车熟路地带着商云墨走，步子很慢很慢，商云墨忍不住在她身后有些嘲讽地道：「娘子很熟悉路嘛。」罗瑞芹身形顿了一下就继续带路，缄默不语。
风真的有些大了，吹起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影的衣袂。
树叶沙沙作响，枫叶静默依旧，却火红炽热，灼伤了整个秋天。（化用自歌曲《上邪》：你嫁衣如火灼伤了天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