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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适可而止 其实从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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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够了啊,收敛一点。」
在忍受了整整十分钟梁雅君那张讨人嫌的笑脸之后,蒋怡终于受不了,拿起手边的湿毛巾丢了过去。
梁雅君眼明手快的接下,顺手打开擦了擦嘴,慢条斯理的模样反倒更让蒋怡恨得牙痒痒。
「吃掉了?」因为实在担心要一整天都对着对方那张仿佛偷了腥的猫似的表情,蒋怡决定还是满足一下梁雅君,勉为其难的问道
「没有。」梁雅君的口气起先有些遗憾,但下一秒就换成了令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回味憧憬,「不过一亲芳泽的感觉还不赖,等以后真的能……恩……嘻嘻嘻……」
蒋怡恨不得要把手里的叉子一起扔过去了。
「只是,有点意外啊」朝梁雅君扔了几个白眼,蒋怡低头切了牛排,没等送到嘴里,却突然抬起头,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梁雅君被她叹得不明就里,虚心求教。
「你的那位沈小姐,看起来并不像那么容易被攻下的类型啊。」
「切,要夸我魅力大,直说就好啦。」梁雅君虽说了一句得意洋洋的话,目光却飘到手旁的红酒杯上,状似漫不经心的举起来呷了一口。
掩饰的不可不谓成功,但身为一起长大的发小,蒋怡还是看出了梁雅君的不自然。
真是稀奇,蒋怡带些怀旧又有些担忧的想到,自从那件事情之后,真是再也没有看到梁雅君会露出这样不自信的小举动来了。
「你啊,在外这么些年,怎么口味一点都没变。」
「恩?」梁雅君觉得话题变的有些快。
「清纯无辜,楚楚可怜,又像是有些秘密,很熟悉啊。」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沈倾池给自己的感觉,蒋怡一词一顿,慢慢道。
梁雅君没有答,她像是突然对酒杯上自己的倒影起了兴致,怔怔举着端详了起来。
蒋怡自然知道梁雅君想起了些什么,也了解自己这位好友对此并不愿多谈。
那是张妍那个年纪无缘亲见其详的往事,平心而论,这些年,连蒋怡同梁雅君两人之间都很少再有机会提起来,只是如今突然认识一个沈倾池,那种举手投足间的神似倒反而总常常提醒起蒋怡来。
又也许,会再想起来,并不仅仅是因为沈倾池的缘故吧。
眼见梁雅君并没有任何接口的意思,蒋怡自己亦难免觉得有些无趣,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想了一想,仍觉得总避而不谈实在不是出路,于是便换了个方式问道:「我下周回去,要一起么?」
梁雅君捏杯子的手指几不可查的动了一下,她抬起脸来,表情强自镇定,目光却还是有些闪烁:「唔,我就……再说吧。」
「梁雅君!」
对于梁雅君的称呼,蒋怡素来叫的很随性,一般会直呼其名,有时也会随张妍叫声「小雅」,而但凡她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的时候,那必然是动了脾气的。
三个人里,别看梁雅君虚长那么几分,个性倒算得上是最为无赖的;张妍年纪顶小,自然童心未泯,活泼的过分;而蒋怡,虽然也常常会跟着一起胡作非为,可板起脸来的时候,却是极有长姐风范的。
「当年你不说一声出国,我当是你家老太君专断不同你计较;开头那几年你音信全无,我也知你是受了打击体谅你;可是梁雅君,你这样一躲就躲了近十年,就算是叛逆期也已经早过了吧?我还真搞不懂那个女人究竟是有多大能耐,让你如今连参加自己唯一的亲哥哥的婚礼都要迟疑?」
话不可谓不重,但更让梁雅君感到不堪忍受的,是蒋怡口气里的责怪以及……她自己也无法否认的,对于那个人自己的窝囊。
她何尝不曾厌弃自己的没长进,逃离在外的那几年又何尝不曾想尽办法抛掉那一切过往。
回国之前的梁雅君其实还算自信满满,直到在机场临时改换了目的地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依然胆怯如往。
可是尽管心里明白对方说的没错,当听蒋怡如此声声质问的时候,梁雅君还是感到自己内心隐秘的疼痛被毫无留情撕扯开来的恼怒和难堪,来不及细想,反击之语便脱口而出:
「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呢,蒋怡?你喜欢我哥喜欢了何止十年,可到最后,还要兴高采烈的去看他娶别的女人,还得在这里识大体的做我的说客,你在教训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呢?!」
蒋怡的脸瞬间就白了,手一抖,碰到了一边的酒杯,高脚杯晃了一晃,往外一倾,跌落在地,粉身碎骨。
人们总常说我们最大的敌人往往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
唯有密友才最了解彼此,一旦争锋相对的时候,才能最轻而易举的找到对方的阿克琉斯之踵——最后两败俱伤。
侍者在第一时间赶上来收拾碎片,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垂着目光避开对方的视线。
侍者换了新的高脚杯上来,仿佛对二人之间的僵硬气氛浑然不觉,分别为双方又倒上了酒,礼貌退开。
又是十几秒钟沉默的对峙,梁雅君有些懊丧的抓了抓头发,先开口道歉:「小怡……我,唉……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的。」
蒋怡望了一会儿新倒的红酒上映来的自己,也慢慢叹了口气。
「小雅,就算我不嫁给雅辰,梁蒋二家都已经是盟友,你哥是能成大事的人,他的婚姻,自然也该是对他更有帮助的,」顿了一顿,蒋怡端起酒杯晃了一晃,看到酒杯上自己的脸也随着酒红色的液体若隐若现起来,「呵,我怎么可能真的欣然接受呢,所以小雅,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没有你在旁边扶着,我怕我会失控。」
梁雅君忽然说不出话来。
在她记忆里,蒋怡是最最要强,最最硬气的,小时候一起闯了祸挨骂受罚,永远只有蒋怡,是连一声痛都不会喊的。
但是梁雅君知道她并不是不会痛,也明白她并不是不会服软,她因为梁雅辰而彷徨,痛苦,脆弱,梁雅君看到过很多次,也听到过很多次。
她当然觉得心疼,也曾埋怨,也曾劝说,后来当她自己也喜欢上一个人,才亲自体会到了爱之深时所有劝诫都是徒劳无功。
但还是有一点梁雅君始终弄不明白。
「为什么啊,钱、权、地位、野心、抱负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令人到不惜牺牲挚爱,辜负真情,到最后……到最后到底能剩下什么呢?
梁雅君双手握着酒杯,露出既苦恼又不甘的表情。
「呵,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来呢?」蒋怡闻言露出嘲弄的一笑,但笑容里,分明有着掩不住的苦涩无奈,「而小雅,我们生在这片泥沼里,其实从头到尾,你都并未置身事外。所以……那个沈倾池,点到即止吧。」
这是临走之前,蒋怡说的最后一句忠告。直到躲在电影院一旁的小巷里抽烟的时候,梁雅君仍旧无法克制的一直在脑海里琢磨着这句话。
老实说,这些年来她和蒋怡都或长或短换过不少的伴,但其实谁也都没把这些当过一回事,而好似只有沈倾池……
这已经不是蒋怡第一次说相似的话了,梁雅君自己突然都有些犹豫起来,或许对于沈倾池,真的应该速战速决,适可而止了?
「喂!看路!你瞎了啊!」
凄厉的刹车声和粗暴的叫骂声惊扰了梁雅君的思绪,她灭了烟略带不满的循声望去,差点吓得跳起来。
单行道中央停着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司机从窗内怒气冲冲的探出脑袋,而站在车头前几厘米处那个一脸惊魂未定被训的人正是和梁雅君约了碰面的沈倾池。
梁雅君赶紧跑上前去将沈倾池拉到一旁,出租车司机又骂了几句才将车开走。
「没伤着吧?」梁雅君一边问扶着沈倾池的肩膀前后看了看。
也许是受了惊吓的关系,沈倾池目光呆呆的,说不出话。她的皮肤本来就偏白,此刻更是血色全无,像是随时都会跌倒一样。
「怎么了?是撞到了吗?」见她不出声,梁雅君不由紧张的去握她的手。
大夏天的,沈倾池的手指却冰冰凉,简直如同刚从冰窖里出来似的。
沈倾池低着头,一动不动任梁雅君翻来覆去的检查,那副模样就像是荒野里的一头幼年小鹿,又孱弱又无助,看的梁雅君心疼不已,一用力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梁雅君边说边安抚似的摸着她的头发。
怀中人的体温低的有些不可思议,梁雅君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最后慢慢在自己的臂弯里安静下来,心里陡然涌出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情。
「没事了吧?」
或许是回过神来后才觉得不好意思,沈倾池轻轻挣扎了一下,梁雅君立刻会意的松开了她,但仍不乏关切的又确认了一次。
「唔,刚刚其实也没有碰到。」尽管声音仍有些虚浮,但从惊吓中平复过来的沈倾池终于能好好回答问题了。
「吓死我了,你也真是的,过个马路开什么小差呢。」梁雅君松了口气,还是不忘小小的教训一下,「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沈倾池弱弱的笑了一笑。
「进去吧,快开场了,要爆米花吗?」提议被婉拒后,梁雅君牵着沈倾池的手往放映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