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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穿越揍敌客(三) 毁完童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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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谁评论过,揍敌客家训练的目的之一就是毁童年。很对,度过四年的快乐生活之后突然跌入地狱,而且给你带来痛苦的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最疼爱自己的家人,普通小孩子即使崩溃都是正常的。
按照这个思路来看,给她上刑讯课的应该是基裘妈妈,不过鉴于这位母亲大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所以最后确定的是爸爸。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刑讯室。
非常开阔的房间,各种她说不出用途的器具,可以看到柜子上一排鞭子,有两根看起来就格外凶残。边上的席巴爸爸肯定在注意她,所以要很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流露出过于明的地恐惧神情,收不住的那一点惊慌,应该还在对方容忍的范围之内。
“这是你第一次训练,自己选吧。鞭子,或者电击?”
“……电击。”
其实不管哪一个,她都很怕。从前,被菜刀切到手指都会眼泪汪汪,不小心被电蚊拍扎到都会吓好大一跳,可是现在没办法不是吗……
电椅是金属制,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她沉默看着爸爸把她的腰部,四肢固定起来,突然觉得有点耳鸣。
开始了。
起初只是一种异样的酥麻,全身同时这样绝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她下意识一抖,然而手脚实在被固定得很好,完全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直愣愣地看着一片黑的天花板,耳边全是嗡嗡的电流声,奇怪的是,居然还能听见自己擂鼓一样狂乱的心跳。
电压,在一点点上升……她不受控制地想要抽搐,被禁锢的脚踝几乎要扭断般疼痛。但那一点感觉已经微不足道了,麻痒感转换成的疼痛已经传遍她全身,忽然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着她的身体一般,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接受刑讯的时候不能叫喊,示弱只会招致更加严厉的惩罚。”
席巴爸爸冷酷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她感觉电压好像又被加了一档,不过不能确定,因为她没多感受马上就痛昏过去了……
“不许哭。不许叫喊。不许示弱。”
“不要反抗比你强大的人。”
“不能有感情。不能有朋友。”
“听见了吗?亚路嘉——”
浑身都是疼痛,鞭子抽击留下的是火焰灼烧一般的痛苦。行刑的爸爸同时念着揍敌客家的家训,像是把那些冰冷的训诫随着一鞭一鞭烙印在她身上。
鞭打和电击的幅度都在一点点上升,昏迷渐渐已经代替了睡眠。偶尔会感到肚子里剧烈疼痛,无法翻身只能努力偏头避免喷自己一脸血。训练留下了什么暗伤,或者是食物里加了什么凶猛的毒药,她不知道也没空想。
揍敌客家的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咬紧牙关到满嘴鲜血也要压下泪水和痛喊,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冰冷的目光之下,严厉的呵斥伴随扑面而来的黑暗。只有那些明明头痛欲裂的夜晚,一个人在黑暗里安静地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残忍地撕开。
每一个揍敌客,都是,这样。
她已经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多出十七年的认知,固然让她对世界有更理性的理解,而长久的安逸也在她骨子里刻下了懦弱的铭文。童年和现在的反差已经足够让一个孩子崩溃,她多出的一生里的幸福和如今的对比只会更加深刻。说不定连柯特都不会像她这么软弱——每次在被冷水泼醒后她都在父亲冷冷地注视下这样觉得。
真的是……太难看了啊。
“你是废物吗?”“你配做一个揍敌客吗?”“太软弱了亚路嘉——”话语和抽击像是狂风暴雨一样落下,一点点击溃着已经彻底麻木只剩下些许本能的身体。那一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喉间溢出一声和着血气仿佛困兽将死的嘶鸣,软软垂在身侧的手竟然恰好抓住了袭来的一鞭。
“我不……”然而也只是一瞬而已,瞬间凌厉起来的眼神一下子失去焦距,手软软地垂下,她又一次跌入了熟悉的黑暗。
昏迷的她并不知道,席巴第一次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欣慰的眼神。
当柯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医务室惨白的天花板。四肢还是被抽空了力气般酸软,隐约的痛像是细细的针扎,不过可以忍受。天生的敏锐让他很快察觉到室内另一个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他偏过头去——左侧另一张床上,是那个人。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慢慢下了床,无声地走过去。
亚路嘉揍敌客——他的姐姐,正闭着眼躺在那里。浑身的伤口似乎经历了比他还要残酷的对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破败的娃娃。
训练她的是父亲,而管他的是二哥糜稽——想到这里他微一皱眉,把那个胖子有点癫狂的恶意笑声从脑袋里驱赶出去。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当然,从前见得也不多不是吗?
他看着这个在记忆里,一直被妈妈抱着的女孩子,精细地打扮着,甜甜的笑容几乎刺眼。被管家伯伯拉着的自己,并不非常理解,为什么妈妈只会拥抱她,对她微笑对她放低声音说话,也不清楚爸爸为什么从来不正眼看自己却万般在意吵吵闹闹不听话的哥哥奇牙。是他做的不够好吗?管家伯伯教他要乖,要听话,他全部做到,可是仍然没有人会对他露出一丝笑意。
所以,不是他的错吧。都是因为,他们存在的关系吧?
他又想起上次,眼前这个女孩拉住他的手时,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和平常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但是还是很刺眼啊。那是施舍吗,她对他的施舍?
那不久前的晚上,她差点就死了。他看见了。他站在阴影里的时候,想的是,如果她死了,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再被那么对待了?
只可惜她还是活下来了。
他将手缓缓移上她的脖子。那张和自己非常相似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散落的长发里夹着凝结的血痂。脖颈很细,苍白得有些透明,散发着一种脆弱的味道。青色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和他一样的血液。
一点点用力……只相隔薄薄一层皮肤的血液不安地滚烫,她却还在沉睡,像是浑然不觉。
一秒,两秒……
他倏地放开了手,也顾不得自己浑身无力,跌跌撞撞就向着门外跑去。
他像是躲避什么一般步伐急促,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女孩缓缓睁开的眼睛。
日子就在刑讯和基础修炼里一天天过去。她几乎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两年却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印痕。她终于可以推开家里两吨重的第一扇大门,背着不知道是她体重多少倍的负重翻山越岭。
电击鞭刑之类的也终于达到了爸爸认同的标准,普通毒药完全可以拿来当日常饮品。和体格一起强韧起来的是她的神经,五岁半时她终于可以睁着眼睛面无表情挨过一轮电击,连席巴爸爸都无可挑剔。
六岁生日前一天,爸爸亲自给她做了指甲改造。
开始之前席巴说了一句“记得你的忍耐”让她集中注意力,而等整个指甲被拉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一头冷汗。十指连心真的有道理,这种剧痛和视觉杀伤力不是普通伤害可以比拟。她甚至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不一会儿满口都是血腥气,不过她还是死死地闭着嘴,还被父亲握住的鲜血淋漓的手更是断了一样一动不动。
最后她带着满手的绷带度过了六岁的生日,当然柯特也一样。
当手上的伤口终于痊愈,她很快学会了操纵自己的指甲。真的很像猫爪,尖利的指甲像是一把把小剑一样反着森然的冷光,手背上青筋暴突起来,像杀伤力一样骇人。
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她六岁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