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劫》懒散

25、第 25 章 苏轩贤靠在

　　苏轩贤靠在床沿边，苍白的脸，双手被裹上了厚厚的绷带，一身红色的喜服穿在身上，只显得他的面容更叫憔悴。他微微闭着眼睛，狠狠地咬着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血不住地蔓延出来。窗前，站着一位同样身著红色喜服的女子，绾着高高的发髻，棕色的眼睛，漂亮的似天上的星辰，只是如一潭死水，她有着一张清丽的容颜，高挑的个子，散发着出尘的气质。夜风吹动房间里层层叠叠的红色帷幔，苏轩贤实在忍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血腥的气味淡淡地在房间内蔓延。
　　窗前的人听见这动静，朝着声源处转过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来这房间是有人的吗？”循着声音，她慢慢地朝苏轩贤这边摸索过来，不慎被桌角绊倒，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苏轩贤浅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何小姐小心啊！”何雨馨慢腾腾地站起身，顺着声音大步流星地走到苏轩贤身边，掐住他的脖子道：“我最讨厌别人嘲笑我！”苏轩贤面不改色，压抑不住地笑意继续道：“是吗？那么你会杀了我吗？瞎子小姐？”
　　“毒？你中了毒？”何雨馨松开扼住苏轩贤脖子的手，感受着这个人的气息正微弱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断气般。摸索到他满是缠满绷带的胳膊，何雨馨的眉头皱了起来，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脑袋迅速地转动起来，他的胳膊约莫是骨折了。“滚开！”苏轩贤一脚踹向何雨馨，膝盖的剧痛让她站不稳，半跪在地上。可是下一秒，苏轩贤就失去了意识，脑海里尽是浮现出噩梦般的记忆，倒下去的时候，闻见桂花的香气，仿佛很久之前，萱萱拉着他漫步在院里，风中尽是桂花的香味。他的手被牵着，不怕迷路，也不怕被抛弃。萱萱蹲下身，指着满院的桂花树，笑盈盈地看向苏轩贤：“轩贤，我们做桂花糕好不好？”娘亲的笑容真好看，阳光刺眼，手中的温度突地抽离，眼前的那张脸也模糊不清。“苏轩贤！你死到哪里去了？！又想逃走吗？！”身后响起雷霆般的怒吼声，他不敢回头，浑身却已颤抖得难以活动，任凭来人将自己踹到在地，朝自己的嘴巴里塞着不知道什么，浑身像被百条蛇在咬，他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眼泪模糊了视线。“嗯，这毒还不错，看来是研制成功了。”
　　薄荷的清香叫苏轩贤睁开了眼睛，冷汗已经将衣衫湿透，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棕色眼眸，塞在他的嘴里一颗药丸。苏轩贤作势要吐出来，被何雨馨死死地用手捂住嘴巴：“吞下去。”接着就是一碗水灌进嘴里，药丸顺着喉咙吞下了肚。他试图坐起身，被何雨馨拦下：“别动。”胳膊上传来凉意，冰冰的消却了不少痛感。何雨馨垂着头，微凉的指尖细细地将药膏涂在苏轩贤的胳膊上，边涂边说着：“这药很珍贵的，所以你别乱动。”整间房里充满了药香味，苏轩贤突如其来地感到很安心，正准备闭上眼睛歇息的时候，温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喂！苏轩贤，你还醒着吧？！”何雨馨的脸在烛火下衬出淡淡的伤感。“嗯。”苏轩贤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句。何雨馨摸索着手边的绷带，细致地替他包扎起来：“听哥哥说，你长得很好看，比女孩子还好看。”何雨馨抬起头，视线望着帷幔，空洞而无神：“哥哥说我配不上你，我也觉得。但是大娘告诉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我的命，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嫁给你。”倔强的表情下，何雨馨的眼睑低垂着，收拾起身边的东西。自己摸索着踱步到窗前，坐在椅子上，望着月色，即使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苏轩贤翻了个身，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我也不想娶你。可是这世上谁又能真的主宰自己的命运呢？！”夜风徐徐，房内一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个靠在窗前的椅子上，撑着头一夜未眠。红烛燃尽，屋内一片黑暗，只有一轮明月将月色洒入房内，静谧而安详。
　　“这姑娘的脚再晚一些，估计要废了吧？！”一位老妇人一边用药水清洗着魄澈的脚踝，一边万幸地松了口气。老妇人抬起头，欲看清楚黑纱帽下少女的脸，只是模糊地看到轮廓。魄澈低着头，不时地朝默夙这边张望。默夙心领神会地挡在魄澈面前，接过绷带说：“谢谢您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老妇人拍拍默夙的肩膀，端着那盆药水出去了。待默夙将门关上，魄澈一把取下头上的纱帽，瀑布般美丽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道：“真是闷死我了。”默夙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她身边，捡起掉在地上的纱帽：“要是你这个样子被发现了，会被当成怪物打死的。”“怪物？”魄澈卷起自己的一缕头发，一边缠绕一边无趣地瞧着房内：“黑色才是正常的发色吗？”默夙正细心地替她缠着绷带，无意识地点头恩了一声，“那刚刚那个老太太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啊？”默夙挠挠头，想了想说：“算了，跟你也解释不清。”
　　忽然觉得视线黯淡起来，默夙好奇地望向窗外，只见光线正迅速地暗下来，天空中的乌云如同海浪般占据了明明阳光明媚的天空。他慌张地跑到窗前观望，一种不好的感觉袭来：“我们赶紧走！”，门猛地被推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他的瞳孔透过面具展现出毫无神情的表情道：“魔界的大军来了，可是来捉拿你们的？”眼睛微微一瞟，见到一头银白色头发的女子正无辜地看着自己。默夙挡在魄澈面前，神色镇定自若：“不知道。我们现在就走。”
　　“走？！”轻笑声响起，男子走上前拿出腰间的令牌：“很可惜啊，我就是魔界大军的一员。”风一般地速度掠过男子的耳边，他望着刚刚还站着两个人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唇边划过一丝笑意：“有点意思啊！”不多时，房内出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戾气十足地问着坐在桌边喝茶的男子：“可曾见过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子？”一个扛着大刀的男人，皱着眉急躁地问。戴着面具的男子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回答：“不曾。”房内的人不久便散了，男子的脸色却阴沉起来，望向房内的一个衣橱，声音冷淡：“出来吧！难不成真要我请你们出来？”柜门吱呀一声打开，默夙拉着魄澈走出来，脸上有些不可思议地神情，久久不曾散去：“我速度这么快，也没逃过你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小子，我可是刚刚救了你们一命，这么嚣张的样子，让我很不爽啊！”男子的杯子握紧，之前的老妇人急急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愧疚之色：“老爷，实在是对不住，看到这两个孩子挺可怜的，所以我就带他们进来了。”男子挥挥手，示意老妇人下去。眼睛却一直盯着默夙，叫默夙紧张万分。
　　“你是什么人？”男子磁性的嗓音响起，眼角带着严肃冷冽的气息，令默夙感受到一股十足的压迫感。“默夙。”他直视着那双眼睛，总觉得有些熟悉。“哦？真名吗？”男子再次问道，一旁的魄澈不知何时蹑手蹑脚地绕到了男子的身后，一只手偷偷地朝着面具伸去。“小心！”默夙喊出了声，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魄澈被抓住手腕，只是那面具由于这冲力掉落下来，一张俊朗带着岁月痕迹的脸展现在默夙和魄澈的面前。那双眼睛并未望向魄澈，而是死死盯着默夙，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熟悉了，黑曜石般的黑，如水般的清澈。男子松开魄澈，定了定神道：“鸢末，别来无恙。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重逢。”魄澈咦了一声，跑到默夙身边，好奇地看着默夙脸上复杂的表情。
　　“你是苏赫？”默夙不可思议地问出这句话，就见男子朝自己走来，拍着他的肩膀：“小子！虽然你自出生都没见过我，但也不能这么直呼我的名讳吧？！”对于自己突然跑出一个爹的事情，令他很不适应，也不知道如何去处理。“你娘还好吧？！”苏赫的这句话，直接戳到默夙的痛处，他转过头望向别处：“嗯，她很好。”苏赫的担忧被这句话冲散，没有察觉到默夙的不自然，他微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回苏府吧？！你现在不是被魔界追杀吗？”“回去？”默夙嘴角是一丝残酷的笑意：“我不回去，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苏赫兴奋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还没反应过来默夙情绪的突然转化。眼角里就看到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子，跟随着默夙的脚步追了出去。“鸢末，鸢末，鸢尾花凋谢的时候我遇见你，你果然给这孩子取得这个名字。只是这孩子的眼神却让我感到这么陌生。璃儿，这些年你是怎么过过来的呢？”苏赫自言自语地自衣袖里掏出一个白玉无瑕的手镯，眼睛里温柔的神色，叫人的心一点点的柔软下去。窗户突地被狂风吹得扑棱扑棱地作响，桌上的水杯猝不及防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不远处，一位身著黑色毛裘的男子，展现着魅惑的容颜，唇角带着一抹阴险的笑容，朝着魄澈和默夙这边走来。本是初夏，他穿着的这一身，倒明显带来着一股凉意，似乎此刻已是寒冬的错觉。海风徐徐，吹动着默夙和魄澈的发，荣墟的发却未动分毫，此刻他满脸笑容一步步地靠近着两人，冷淡温和的声音响起：“魄澈，跟我回去。”眼角扫过默夙，神色里夹杂着杀意：“到我的寝殿偷的东西，可以还给我了吧？！”默夙被荣墟的气势所压迫，自知这回算是惹到大人物了。他将魄澈拉在身后，装作无知地问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荣墟死死盯住默夙的眼睛，良久才移开，嘲笑似的表情在脸上荡漾开来：“哦，禁忌之爱啊，这东西也是给她的吗？”
　　像是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默夙的脸上尴尬了一会，但马上拽着魄澈要离开。本以为荣墟会前来阻拦，他却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始终是诡异的笑容，叫人打着寒颤。“真有趣啊！命运的罗盘已经开始运转了吗？”“荣墟，你什么时候可以放我离开？”磁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苏赫抱着双臂，望着荣墟的背影继续说道：“难得你亲自出来，这可真是稀奇。”“放你回去？”荣墟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额头，做出懊恼状：“瞧我这记性，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苏赫的额角开始冒冷汗，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十六年前就可以离开了吗？”荣墟收敛起笑脸，言语里尽是令人阴郁的语气说：“刚刚为什么没有抓住他们？”“你自己看啊！”苏赫直视着荣墟的眼睛，倒显得不卑不亢。“没兴趣。”荣墟抬脚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着这两个孩子，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还没等苏赫回答，一阵风过后，已不见荣墟的身影。苏赫攥紧了拳头，朝着默夙和魄澈离开的方向，快速地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