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劫》懒散

24、第 24 章 湛蓝的天

　　湛蓝的天空，云朵如同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的岛屿般，慢慢地旋转着。魄澈仰起头，愣愣地望着天空洁白的云朵，缓慢地移动旋转着，她试图朝前走，跟随着它们移动的方向走去，只觉得脚踝处传来阵阵的疼痛，她略微苍白的脸色垂下头，失去血色的嘴唇干裂着，有淡淡的血迹残留在嘴唇上，她无力地蹲下身，抚摸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脚踝，闷闷地抿起嘴唇：“我想喝水。”
　　“自己走过来拿。”苏清儿坐在不远处一张白玉制成的椅子上，荫凉的树下，她悠闲地喝着茶，瞟了一眼魄澈道。魄澈果然站起身，可惜没走几步，就被锁链束缚了步子，只能望着茶壶兴叹。“为什么要锁着我呢？！”魄澈银色的发丝拂过脸庞，微风将她冰蓝色的眼眸吹得有些发红，她觉得很累，伸出手揉揉眼睛说道。“没有为什么，你要是真觉得锁着很苦恼，你大可以一刀砍了你的脚。”一把晃眼的匕首直直地扔在魄澈的脚边，冰凉的触感。她伸出手捡起匕首，饶有兴趣地研究起来道：“把脚砍掉我就能自由了吗？！”言语间的喜悦，叫苏清儿冷笑起来，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长了这样一张脸还真是浪费了。想到自己来魔界的目的，苏清儿站起身，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出去。
　　有些热，魄澈的的脸微微的发红，瞧着锁链的另一头是一根象牙白的柱子，又望望自己的脚踝。真的很不舒服，想起苏清儿的话，她拿起匕首，对着脚踝处，快速而对准地向下砍去。冰冷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好听的声音，魄澈迫使自己仰起头，见着默夙那双黑曜石的眼眸子藏着怒意，叫人不敢直视。冰冷的神情叫魄澈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破沉寂，她尴尬地笑笑，却扯动干裂的唇，有血迹渗出，她皱着眉，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搞成这样？这里不是你的家吗？”默夙松开魄澈的胳膊，蹲下身，查看着她脚踝处的锁链。指尖刚触碰到血肉模糊的脚踝，魄澈猛地缩回脚，咬着唇说：“别动。”默夙取下背上的剑，狠狠地砍向锁链，火光四溅，未见锁链断开，甚至连一点的痕迹也未曾留下。接着又砍了几下，还是毫无反应。魄澈再次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递给默夙：“砍掉我的脚不就行了吗？”她眼睛里带着笑意，傻傻地看向默夙，倒映出默夙严肃皱眉的脸，冰凉却带着温暖。
　　他停下手里的剑，并未接过匕首，而是右手紫光渐渐环绕成短刀的样子，他再次砍向锁链，依旧毫无办法。眉头皱得更加深了，默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救她，他混进魔界只是拿一样东西罢了，恰巧经过看到魄澈的处境，就忍不住出手了。一只冰凉的手抚平自己的眉间，默夙抬起头，眼前是魄澈纯净如水的眼眸：“这样不好看。”见他的表情未有丝毫改变，魄澈收回了手，自顾自地在地上随意画着画：“你走吧！我听萱萱说你是正，我是邪，我们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偷偷地瞄了一眼默夙，却见他好看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没有言语，过了好一会，就见他继续进行着砍断锁链的事情，也不再看魄澈一眼。
　　两人静默无语，只听见锁链噼里啪啦的声音作响。白色的云朵岛屿优雅地旋转在湛蓝的天空下，不多时竟有雨点一点点地砸下来，渐渐大了，连视线都模糊起来。冰冷的雨水掉落在魄澈的唇边，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享受着这甘霖，只是抬头再望向天空，已是乌云密布，一种压迫感明显地传达到魄澈的内心深处，叫她有些惶恐。她推开还在致力于敲断锁链的默夙，声音里的恐惧不安显得有些哆哆嗦嗦：“快走！有危险。”
　　一把钥匙滑到默夙的手边，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确实是有危险来了，所以赶紧走吧！”萱萱撑着一把墨色的雨伞，清冷寡淡的神情看着两人，眼角里居然有点点的怜惜在蔓延。默夙手疾眼快地捡起钥匙，快速地打开锁链，将魄澈拉起，黑曜石的眼睛里洋溢着笑：“好了，我们走吧！”魄澈有些踉踉跄跄地拽着默夙的胳膊，默夙见状，将她抱起，准备御剑离开之时，被萱萱拦下：“你这样出去必定会被抓住，还是随我来吧！”萱萱收起雨伞，领着默夙走进一条黑漆漆的暗道里，萱萱点起了一只火把，不一会儿，整条暗道通明一片。灼热的空气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座摇摇欲坠看似无尽头的吊桥下，岩浆滚滚，腾腾地热气叫人有些睁不开眼。“我们顺着这吊桥走到尽头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但是要小心，掉下去可是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魄澈紧紧拽住默夙的胳膊，往他怀里缩了缩，大大的眼睛里突兀地冒出大片的水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看着这个人一切就都不受任何控制般。默夙低下头看了她一眼说：“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萱萱早已站在吊桥之上，转身望向默夙道：“还不走吗？！”不知走了多久，萱萱开口道：“其实这个孩子挺可怜的。”默夙望了望怀中不知几时熟睡的魄澈，闷热的空气将她的脸憋得通红，睫毛投下一个漂亮的剪影，她抿着唇，双手一直死死地拽住默夙的胳膊。“她本是个死婴，七百年来却肉身不化，没曾想居然醒了过来，可是她的苏醒，只是迎来下一个死亡罢了。”萱萱的声音在空旷的空气里蔓延着，她狐媚般的眼里，少见的忧愁逐渐占满了整个眼眶。
　　“你混入魔界，本来的目的应该是什么？”萱萱走慢了几步，等待着默夙跟上来。“我想你是应该猜到了吧！从那场雨开始，而你确实是来抓我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反而将魄澈一起放了。”默夙的心中也是一连串的疑惑，凭着直觉，也知晓萱萱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帮助他，定是有自己的目的。果然萱萱动了动唇道：“这魔界已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地方，我也早想离开。与其自己一个人走，还不如带你们一起。倘若被袭击，你们两个也可以当个垫背的，不是吗？”默夙扬了扬眼角：“看来这天下还真没有什么便宜事。”萱萱浅笑一声，再次望了望默夙怀里的魄澈道：“替我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吧！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到时候我会带走她。”说话间，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大片的光洒入眼帘里，叫人睁不开眼睛。树叶的沙沙声令魄澈睁开了眼睛，她用手挡住光线，有些愕然：“这是哪里？”
　　寂静的海面，潮水拍打着海岸，溅起浪花，海鸥的声音低鸣着划过海岸线，潮湿的空气伴着清风吹拂在人的脸上，叫人心旷神怡。默夙放下怀里的魄澈，眼睛不经意地看向萱萱：“至于你说的事情，我想我不能答应。”萱萱低着眉，噙着笑，红衣下衬得她很是千娇百媚：“鸢末，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萱萱浑身包裹在一片红色的光晕中，她的眼睛带着深深的歉意，望着正傻傻盯着自己的魄澈道：“对不起，魄澈。倘若我知道你回来是这样的下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带你回来的。离开这里，越远越好。”银色的发丝随风起舞，慢慢地吹醒着魄澈脑海里模糊的记忆。
　　“离开，我们一起离开！”好听的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甚至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著藕粉色衣裙的女子。身边是一名男子，只留下一个背影，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言语间的疼惜尽现：“嗯，我们一起走，从此与这尘世再无瓜葛。”他们的身影逐渐走远，魄澈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们的样子，然而却正对上默夙黑曜石般地眸子，带着怪异的神情看着她：“你是不是总会出现幻觉？叫你半天了也没有反应。”言语间带着些不满，他站起身，伸出手冷冷道：“起来吧！你还要蹲到几时？”“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魄澈仰起头，看着默夙的脸在阳光下叫她有些看不清，默夙转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魄澈轻轻地哦了一声，自己站起身，有些失落地望着海面，内心的疑惑如潮水般袭来，我是谁？我看到的幻象又是谁？没有任何的回音，只听见海浪的声音拍打着海岸，四周是一片的寂寥。
　　“是睡着了吗？”魄澈听到这句话，缓缓地看了一眼默夙：“没有。”“那我们走吧！”默夙蹲下身，望了望她已经能看见白骨的脚踝说：“上来，必须先找个地方给你治脚伤。”魄澈愣愣地站在原地，歪着头不解地问：“什么？”默夙揉了揉额头，遇到这么一个白痴，真的叫人头疼，他咳嗽一下继续说道：“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去看大夫。”“哦，好。”魄澈乖乖地趴在默夙的背上，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谢谢。”默夙被这暖暖的气息，弄得耳朵痒痒的，很不习惯地红了耳根：“拜托，不要在我耳边说话。”见她冰蓝色的眼睛澄澈如水无辜地看向自己，叫默夙发不起任何脾气，叹了口气，朝着不远处的山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