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弦》艾他

1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你信不信，你敢害她难过，我会拉着你下地狱。

　　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隐瞒还是隐瞒之后的心虚。人习惯说谎之后不断强调，让别人相信，自己也求个心安。就像现在的卉安，她和宋易方安静地坐在格调氛围都高出从前她和古夏好混的地方千百倍的餐厅，她突然感到心虚，从来都在街头和人家打架骂街，有什么说什么。直到遇上他，她开始计较自己是不是不够好，会不会配不上他，够不够资格爱他。所以即使她做完手术，戒烟戒酒，至少不会在他面前活得太凶猛时，内心的悲怆卑微还是能轻易把她打到谷底，特别是见到他的高雅姿态，没错，最强烈的就是心虚，就是那份心虚。她从来没有说过谎。但是现在，她想要让他认为她是干净的，她是那朵出淤泥不染的莲花。
　　所以她说，老宋。她叫他老宋，这个比她年长近10年的男人，比她多这十年的阅历，十年的狡诈。老宋，你猜我是不是处的？
　　问完她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多轻浮的问题。
　　他将她眼里的不安悔意看在眼里，温柔如他，握住卉安满是冷汗的手，别紧张，见你朋友当然是选点好的地方。他以为卉安是因为不适应这样的地方，其他女人或许会因为来到这里而手足无措，而卉安，从小流窜在不同的地方，没点胆识怎么保护她亲爱的古夏好，怎样让自己好好生存下来！
　　并非紧张而口不择言，只是她实在不能看到他高贵的模样，那只会显得自己有多低俗，她所有的筹码还是连麻醉药都要古夏好资助的那场手术，她无比庆幸做了手术，至少在他面前还能以干净来挣一分颜面，所以她要强调自己是处的，她要他相信。
　　只是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无地自容之下，她十分感谢古夏好，因为她很适时地出现了，带着那个宝贝得不行的江岸。
　　远远地，我便看到宋易方站起身，弯了弯嘴角，自信的表情，西装白衬衣，无可挑剔的商人，也是最可耻的商人。
　　夏好，这次补上不为过吧。他将菜单递给我一份，恰到好处的礼节。
　　哪里，宋总日理万机的，连买衣服的时间都没有，百忙之中请我们吃饭，我们荣幸之至。
　　我并没有忽略掉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警惕。
　　你是我们家小安最好的朋友，怎么也不会亏待你。要不，小安该伤心了。你说是吧。
　　举起酒杯轻抿，我报以微微一笑。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卉安点点我的额头，江岸，原来你长这样啊，把我们家夏好迷得晕头转向的。
　　江岸若有深意地瞄了我一眼，笑了笑，哦？怎么个晕头转向呢？
　　咳，上菜了上菜了。果然我是不适合这些高档的地方，愣是当成大排档来叫唤。
　　这厢我埋头喝酒，没有看到宋易方对我防备的眼神。
　　那厢卉安正拉着江岸促膝长谈他不在的日子，比如说拉着她熬夜做杨梅酒，比如一到晚上捧着手机，想打又不敢打，又比如.......实在是不能听下去了。
　　卉安，吃饭了吃饭了，你该饿了！我在桌下轻轻踹她。这没眼力见儿的还讲个不停，气得我直翻白眼。
　　咳，嗯......媳妇儿，你踢到我了。江岸掩了掩嘴，一双带笑的眼睛直直望着我。
　　是么？那个，大家都吃饭吧。
　　小样儿，就知道欺负我，江岸，好好管管你家的。卉安一脸得意。
　　很明显，江岸对于这这几个字很受用，挑眉点头。
　　好了，小安，别开玩笑了，等吃完了带你买衣服去。宋易方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肩。
　　我身体一僵，放下手里的刀叉，宋总还会挑衣服啊，卉安，你有福了哦。
　　卉安嘿嘿地笑着，真是个傻姑娘。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朋友，哪能不疼着啊！夏好，你说是吧。
　　我突然想起了一种动物，老狐狸。
　　是啊。
　　趁卉安去洗手间，我立刻冷着一张脸。
　　古小姐，你是否对我有些敌意？宋易方倒上一杯红酒，轻轻晃动。
　　宋先生，你知道我活到那么大，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江岸此时很安分，安静地看我和他斗法。来之前我已经和他坦言，我和宋易方之间不管有什么不对劲，你都不准插嘴。
　　愿意一听。
　　我古夏好从小到大，视力最好，你站在我面前我是绝对不会认错，即使大通商城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然后呢？他不急不缓，的确是个聪明的商人。
　　然后呢！宋先生，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欠卉安一个交代？我厌极了他的不急不缓，像透了于锡酒，总也摸不透。
　　夏好，我的家里有父亲有母亲，再者，表妹表姐也有一些，我手上的几件衣服不能是买给他们么，我想你并非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你是不相信我，是么！他盯得我心慌，的确，他们相差太多，不管事年龄还是阅历。他的生命中只有卉安一个的概率太小了。
　　你是对卉安没有信心，不，是对我。爱情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没办法评判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几句话把我逼的死死的。江岸用眼神示意我可以了。
　　你信不信，你敢害她难过，我会拉你下地狱。我说的大声，引得四周人一阵观摩。
　　和卉安说，我和江岸还有事，先走。你们玩得开心点。江岸握住我伸过去的手，相较之下，我才发现我的手已经变得冰冷他紧了紧我的手。
　　我是认真的，我能为她做任何事，谁都不能伤害她。你最好记着。
　　秋天还有些夏天的味道，空气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江岸，你说我是不是有些疑心病啊，我不相信宋易方，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我的直觉。如果真是那样，卉安怎么办！我无措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夏好，你不在局中，而他们是局内人，卉安是个聪明人，不管宋易方是真情还是假意，只是现在是幸福的，你不要插手，行么？顿了顿，他轻笑出来，媳妇儿，你那句话很让我感动啊！
　　我望了望他，哪句？
　　他不回答，良久，他笑着说，现在带我欣赏欣赏咱媳妇儿熬夜做的杨梅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