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弦》艾他

12、第九章 9.爱你

　　9.爱你是我的事，我要爱多久，不关你的事。我就是这样，后悔已经很晚了。

　　我不喜欢浙江的秋天，不是不喜欢秋天，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浙江的秋天。我讨厌这种充实的感觉，显得我无比的空虚，无事可做。空气里丰收的味道很厚重。这一年，我接了太多工作，我甚至走到了很远很远的另一个省会。我是有情饮水饱的人，一个江岸足以让我无视一些我厌恶的苦难，甚至我是愿意以一些苦难来交换。这一年的浮浮沉沉，在汶川受的伤结了疤，同样，远走的勇气也耗得一干二净，等价交换实现得很彻底。老头说过，你得到什么，同样也会失去一些。十六岁以前我不愿意相信这些，但我不得不随时间的潮流，我深知，我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我能庆幸的是，08年，我很愿意把自己托付给我得到的那些人，那些事。
　　我没有把遇到陆语路的事情告诉卉安。我不敏感，我也不迟钝，那件事情里的主角是谁，我不能确定，但也有一半的把握。《幻爱记》里迪诺和女主的一次情爱，迪诺说，我是因为太久没有了。他不停地解释，不停地解释，我也分不清也不知道是解释还是刺激过后语言中枢的麻痹。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如迪诺。会在激烈的情爱后不自觉地解释，不管是无心还是有心。但我还是能深刻地感受到陆陆满身的难过。我也做不了什么。未来当她质问我的时候，她说，你不是不能做，而是不会去做，因为我不是你世界的人，所以你认为你没必要顾念到我，如果那是卉安，那就不一样了是吧。我自觉地点头，那是事实，如果是卉安，但凡看到她一点点伤感，我都能打破砂锅问到底，将她那点伤感因子彻底赶跑。
　　因为我一心为她，她也一心为我，没有任何杂质。我是这样回答她的。
　　一个星期过去，江岸电话过来，我到了。我在大厅里找得匆忙，突然发现除了那双眼睛，我对他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他的鼻子，不知道他的眉毛，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真的是失败啊。于锡酒说的挺对的，是个人蒙上脸都能变成江岸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啊！
　　很多时候我还是相信自己，就像我记得他的背影，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弹吉他的模样，还有他的天籁般的吉他音。我怎么可能认错，怎么可能错过他。如果我真的找不到他，我深刻地相信他闭上眼都能认出我。
　　不管你想不相信，第六感，直觉，我的心把我的眼指引到我左前方30度的方向。就像失明的人一下子看到了阳光，又像是干旱的土地上迎来了第一滴雨水，第一眼认定了他就是那个。卉安说，就算他是一个丑到极致，不忍下眼的人，你照样把他当成惨绝人寰的阳光小帅哥，是不是啊。这和她对宋易方的感觉是一样的。
　　有一段时间，我一直想不起白头偕老这个词，它只是一个模糊的存在，实在记不起，我用相亲相爱，百年好合来代替。但就是他向我走过来的几秒，我们之间没有拥挤的人潮相隔，大厅里的广播一遍又一遍回响，有点闷热的早晨，我突然就想起了这个词，没有任何征兆，而我也只有十八岁，不算大的年龄，我在预见我的八十岁，在那个男人面前。我发誓，我脸红并不是因为他，而是为我聪明的预想感到兴奋，不错，就是兴奋。
　　浙江的秋天阳光还是那么刺眼，我仰头，看的不是那么真切。等我想退一步认清他的样子时，他似笑非笑，一把把我抱住。
　　我认得这个力度，有江岸在帐篷里用力环住我问我你在意么的小心，也有在山顶抚摸我头发的温暖，更有和我分开时挥手的坚定。
　　我窝在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背，不好意思，我在等我的男朋友，你那么好看，我的男朋友会不开心哦！
　　是么？相比你的男朋友我有优势喽。他将我更抱紧些，那你还不尽早投入我的怀抱，本大帅哥可是过时不候！
　　我蹭了蹭他的肩膀，哦那期限是多少？我算算我有多少时间可以赖。
　　他拍拍我的脑袋，凑到我耳朵边，让我想想，嗯.....一辈子够不够！不过，你没有赖掉的机会了！
　　江岸.....我环上他的脖子，换我用力地抱住他，我终于明白想要把一个人融入身体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江岸，江岸。怎么叫他都不够啊。
　　我在，我在，我也一直都在！他抚上我开始冒泪的眼，对不起对不起，怎么会让你等那么久，我怎么舍得让你等那么久，你打我吧。
　　我不打！我离开他的怀抱，倒退几步，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娇媚。
　　不打，我们不打。他张开手又要抱住我。
　　不许动！你不要动！我牵起他的手走出站口。你来的那么迟，我罚你不许坐车，陪我走回去。
　　他牵起我的左手，笑得温暖，真的是笑得温暖，于是，我开始打量他的样子。不错的一张脸，有一双超凡脱俗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我傻乎乎地说，你的眼睛不应该在这张脸上。
　　他有一秒钟的失神，显然被我的话吓到了。他别开我的脸，怎么，你嫌弃我！那我回去了！
　　看着他停下脚步转身，我被吓到了，哇咧，把他惹气了，阿江阿江，我没有，你那么好看。对上他戏谑的眼神，我才知道被骗了。
　　不过是被骗得很开心呐，卉安说，你没救了！
　　看你的样子是绑也要把我绑回去喽！他将爱马仕箱包往地上一放，抱臂挑眉，动作一气呵成。
　　对！我说得理直气壮。你不走我就把你打晕了拖走！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气焰嚣张！他揉了揉我的脸，不过我喜欢！
　　爱你是我的事，我要爱多久，不关你的事。我就是这样，后悔已经很晚了。我学着他挑眉，像个地主在欺压我的工人们，不过很显然，这个工人很乐意。我一口气喊出的话，并未经过大脑思考，江岸却一直记着，后来他离开我之后经常写一些永远不会寄到我手上的明信片。等我看到的时候，放在最下面的一张，上面写着：
　　那天她像个天使，我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即使她站得很远。她不经大脑地说爱我是她的事。她不经意的一句话，我想要记一辈子。五年前我喜笑颜开霸道得不可一世，五年后，我怀抱那一打明信片，哭得想要杀掉自己。
　　现在的我无比欣慰，五个多月的时间，我们依旧熟稔得像从未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