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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毗陵驿 踏入名叫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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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像笼着一层纱布,第一声鸡鸣破晓,划破天际,空旷的街上开始聚集起赶集的人群,嘈杂声渐渐增大。
等处理完事情的皇甫君栾从长春院回到府中已经是清晨了。
朱红色大门前,换装梳洗完毕的皇甫君栾一袭白色镶金软甲坐在白色飒露上,身边是一身黑衣,坐在一匹棕色高大马匹上的洛竹。
洛竹一双漆黑眼眸不时偷偷的瞥向朱红色的大门,在未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后,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脸上是难掩的失落。
“唉。”在心中哀叹一声,皇甫君栾又怎会不懂这个从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的心思呢。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身挺拔戎装的秦琼信骑着高头大马飞骑而来,在他的胸口还挂着一个昏昏欲睡,口水漫流的清秀小子。
“吁!”马儿被骑至大门险险停下,因为突然的停顿,使钱生一个不稳险些栽下马去。
“你就不会小心点啊!”被惊醒的钱生皱着一张小脸在马上转过身对着秦琼信大骂。
一脸愤怒表情的秦琼信看着钱生那副半睡不醒的样子怒骂出声:“妈的,老子吃饱了撑的把你带过来,你猪啊,怎么就能吃饱了睡成这样啊!滚!”
大手一抓,秦琼信将钱生的小身板提起准备丢下马。
“哎呀,大爷,我错了,我错了。”情急的钱生赶忙一把抱住秦琼信讨好。
“好了,走吧。”对于这个每次都会上演的戏码无奈的笑了一下,皇甫君栾出声道。
“哼!”冷哼一声,秦琼信放开了紧抓着钱生的衣领。
“驾,驾,驾…”随着三生有力的呵斥,三匹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迎着朝晖快速消失在街道之上。
不一会儿,朱红大门阶下出现一个穿着淸素的女子,她扬着笑,嘴角呢喃道:“终于要正式见面了,我的洛竹……”
官道上,三匹马驰骋飞扬,几个身影在清晨迷雾中若隐若现。
“洛竹,琼信,再快点,在天黑前赶到驿馆。”身穿白色铠甲的皇甫君栾策马扬鞭,向身后一袭黑衣的洛竹和一身戎装的秦琼信喊道。
“是,将军。”应了一声,洛竹和秦琼信加快马速紧随其后。
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驿站。
踏入名叫毗陵驿的驿站,四人不禁为它的破败而感到吃惊。斑驳的墙体上爬满了枯黄的蔓草,半人高的杂草和散落的石块堆积在院中。院中心一棵粗壮古树干枯的枝桠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破布,经历了不知多少风吹雨打,看上去年岁久远,在寒风中随风飘扬。
“靠,这破馆怎么住人啊!”四人站在门口,秦琼信首先怒骂出声。
“是的呀,是的呀,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怪恐怖的。”缩着身子,钱生躲在秦琼信高大的身体后面。
“恩……天色不早了,而已也好像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在这将就一晚吧!”皇甫君栾考虑了一下,虽然对这的环境也有些意见,但看了看阴沉的天色还是决定先留下住一晚。
秦琼信和钱生抬头看了一下西边急剧聚拢起来的乌云,和始终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洛竹,无奈的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四人跨过荒草丛生的院落,将马匹迁入一间看起来比较干净完整的屋子里。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滴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敲打在院中各处。屋中,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取暖,暖暖的火光照射在他们脸上,突现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好大的雨啊!”突然,屋门处传出一声感叹。
四人警觉的转头,在心下暗叹,竟然无人察觉到此人的来到,这个人的武功修为真是不可小嘘啊!
门外,一身普通青色夹袄的青年人一边抖落着手中的雨伞一边往里走。
与那各有性格,拥有出色外貌的四人不同,他有着一张极为普通的面孔,属于混在人群中都难以认出的那种。但,他的身上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常言道:气质养人。正是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使他让人感觉有一种高雅,与尘世格格不入的味道。
“在下肃清,不知可否借一下地方避雨?”走至四人身旁的肃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询问。
“呵,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地方,兄台请随意。”皇甫君栾淡笑着回应。此人不知是何底细,只怕这肃清亦是假名吧。
“多谢。”礼貌的道过谢,肃清避过地上的脏乱找了一处略微干净的地方开始收拾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无声,只余屋外绵延不绝的雨声。
夜幕降临,吃饱喝足的众人都收拾了地方开始安寝。
冷风从屋中缝隙吹入,使得火堆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屋外雨声渐稀,只有“呼呼”的风声不断。
夜半时分,一个黑影自屋中坐起。“靠,怎么这么痒。”秦琼信一边嘟囔着,一边推开因为寒冷而拱在自己身边的钱生。看了看周围熟睡的众人,秦琼信搔了下脑袋,拉过身边的包裹便朝门外走去。
不多时,角落一个青色的身影起身,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地上的三人,然后尾随其后在秦琼信身后,二人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或许是连日奔波的原因,躺在地上的三人睡得很熟。屋外的风声更甚,强势的灌入早已失温的屋内,而三人毫无所觉依旧十分安静的睡着。
突然,皇甫君栾发出一声悲鸣,但却没有醒来的迹象,从她紧皱的眉头和满头的虚汗可以看出她现在正在梦着什么让她痛苦的事情。
梦中。
望着那一群群衣衫褴褛的战俘杀红了眼的情景,皇甫君栾站在城楼上双眉紧皱,抿着一张苍白的唇清亮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以前便听人说北魏人凶残,为掠夺土地、人口、牲畜和财富热衷于发动战争。可没想到他们竟会想出这种恶毒的计策。
看着那一个个战俘的身影在城楼下一一倒下,皇甫君栾不忍的闭上了眼。她手中攥着的纸已被汗液浸湿,黑色墨迹慢慢晕化开来沾染到她带着薄茧的手上。
想起自己初展信纸的那一刻和现在,“呵”皇甫君栾不禁嗤笑出声,真是太天真了。
白净的纸上是雄厚有力的字迹,一如它的主人一般霸气异常。
“我今所遣将士尽非鲜卑人。你杀了他们等于替我清除了内部隐患,对我们有利无害。”
本想鲜卑军残霸,战俘肯定苦不堪言,让混入战俘中的人劝降战俘,反将一军。可是,望着城下在金戈马蹄之下血肉横飞的人,皇甫君栾沉默了。
这些战俘被迫充当步兵,在打仗时冲锋在前,稍有迟缓,便会被后面督阵的鲜卑族的骑兵践踏致死。原本倒戈的战俘本就是想活命的,可面对如此情境,现在他们唯一的一条路便是向前冲,杀人。
又饥又伤的战俘虽然成不了什么气候,可他们凭着活命的本能爆发出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
看着溃败着渐退的自家士兵,皇甫君栾转过了身,轻声道:“鸣金,收兵。”
伴随着金锣的脆响,一声接近叹息的声音在皇甫君栾耳旁响起:“君栾。”
僵了僵身子,皇甫君栾转身向身旁的父亲行了一礼,恭谨道:“父亲。”
看着面色苍白的皇甫君栾,皇甫睿讲那只带着粗茧的大手轻拍她的肩膀,正声道:“君栾,战争便是如此,切不可纸上谈兵,轻敌自重,否则,你的下场将更胜是今日城下的百倍千倍。”
“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转头看了一眼城下的惨状,皇甫君栾高声道。
“好了,进去吧。”再次鼓励性的拍了一下皇甫君栾的肩膀,皇甫睿率先转身而走。
望着那个高壮挺拔的背影,皇甫君栾握紧了手中的银枪。第一次上战场指挥,第一次感受这战争的残酷,可是因为自己的单纯,将一切简单化,只会纸上谈兵,认为理所当然,对自己的计策沾沾自喜。
想起战场上那个坐在赤红宝马上的黑色身影,皇甫君栾眺望城楼喃喃道:“拓跋恢……”
这是自己和他的第一次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