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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见 驰骋于广大 ...

  •   初生的暖日透过破旧的窗子照射在熟睡的三人身上。

      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皇甫君栾抬头看着透出晨光的窗子,她的左手无意识的抚上了心脏的位置,加速的心跳,让她紧皱起了眉,“不好的预感…”垂下头,皇甫君栾低喃出声。

      沉重的脚步声自门外传出,皇甫君栾警觉的站起,与此同时,洛竹也从地上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剑,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一些迷茫。

      “妈的,看老子不宰了他,这个变态,是…妈的,看老子我不一斧头把他劈成两半…”不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碎碎的咒骂,秦琼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着一瘸一拐慢慢走进来,穿着一身沾满污浆,还在滴着水全身湿透的秦琼信,皇甫君栾皱眉道:“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了?”

      听到皇甫君栾的问话,原本一脸愤愤不平表情的秦琼信立马变脸,一张刚毅的面孔又青又红,他喃喃道:“没,没什么,想去散个步,路上却碰到只疯狗,不小心跌进水塘子里去了。”躲过两人询问的目光,秦琼信僵硬着身体走进屋内准备换身衣服。

      “哈哈哈,”躺在稻草堆上,迷糊着眼刚刚睡醒的钱生看到秦琼信这幅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

      “妈的!”本来一肚子火的秦琼信可算找到了发泄点,他大手一抓,钱生瘦小的个子便被提了起来。看着在自己手中作手脚并爬状,惊慌失措的钱生,秦琼信阴笑一声,直接甩了出去。

      钱生小小的身子从打开的门中直飞出去,“碰!”的一声扑倒在院中,并在因为昨晚的大雨而变的湿滑的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可见秦琼信是用了多大力气。

      抬起被泥浆沾了满脸的清秀脸蛋,钱生吐掉口中的烂泥杂草,颤颤巍巍的开口道:“秦琼信,你个王八蛋!”

      “哼!”冷哼一声,秦琼信对此不屑一顾。

      “唉,”无奈叹了口气,皇甫君栾走出房间将院中的钱生拉了起来,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本来他们两人小打小闹惯了,秦琼信从来也只是耍耍样子,并不会真的伤到钱生,今天倒还是头一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竟然让他失了常态。

      对了,肃清不见了。环顾了一下四周,皇甫君栾都没有看到那个青色身影,对上洛竹同样探寻的目光之后,她心中顿时明了,恐怕他们是中了那个人的计了,不然,凭他们的警觉性竟然一夜未醒,昏睡到早晨。本来就知道他不是简单人物,却还是太大意了啊。

      不约而同的,整理东西准备出发的四人都未提起肃清,大概心中都已经明白中了肃清的计了吧,而且也未损失什么。不过也许也有可能是因为秦琼信那怪异的走姿和一看到青色就歇斯底里的表情,让人敬而生畏罢了。

      踏着晨曦,四人驾马而行,走向那未知的战地。

      经过快马加鞭的三月,他们终于从满目繁华的祥和之地步入黄土皑皑的战地。

      “吁!”勒住驰骋的飒露,皇甫君栾远望迎面有一骑飞奔而来。

      马上之人半俯于马背上,全身狼狈不堪,血污满面。却在看见皇甫君栾后却全身为之一振,欣喜的声音一听便知,“皇甫将军,皇甫将军,快去救皇甫老将军!快去啊!”

      皇甫君栾认出此人是父亲身边的年轻小将韩允,来不及细问,便策马直冲前方烟尘飞扬之地。其他人见状,策马尾随其后。

      在一层密不透风的包围之中,几抹血色身影正在奋力拼搏,却始终不敌那骁勇的敌将,包围圈缓慢缩小。

      骑着飒露,皇甫君栾手持银抢,于包围圈中硬是拼出一条血路,冲入其中,向满身是血的父亲靠近。银色的枪身如灵活的蛇身穿梭其间,瞬间取人性命。白色铠甲染上殷红的鲜血,清冷的眼中只余冷漠,但面对残酷的杀戮,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却是清晰可辨的。

      贯穿血肉铠甲的声音,战马的嘶号,死前的哀叫不绝于耳。

      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随着那抹血白身影而移动。跨坐在一匹赤色骏马之上的挺拔身影,巍立于山顶之上,一袭黑色裘衣随风飘扬,半敞着衣襟的胸口露出经过长年累月、风吹雨打的古铜色肌肤。墨色弹缎裤绣着繁复的花纹与金钩马靴一同包裹出他修长壮硕的双腿。

      披散的黑发在风中张扬的舞动,一根白色锻制发带被系在额前,为这一身张狂的气质平添一丝静谧,与那碧色的眸子相交映,令人移不开眼。在其背后系着一柄通体泛着翠光的碧色大刀,用黑色锦布随意缠裹其身,背负在身后,更添雄霸之气。

      他便是现任魏国大汉拓跋宏最喜爱的第四子拓拔恢。继承了其父雄壮健硕的身躯,并凭借着聪慧的头脑,在战争中屡获奇胜,深受拓跋宏重用。

      据说其母是少数异族之女,有天仙之容,一双碧色眸子更是其中翘楚,夺人心魄。拓跋宏初见,便惊为天人,秉承其霸道的习性,以雄狮之力,戮杀其族,掠夺到手。

      怎奈此女自入宫后一直郁郁寡欢,任凭拓跋宏如何娇宠爱溺、百般讨好也不为所动,依旧心如止水。这女子也贞烈,本想一死了之,却突然发现腹中已有了自己的骨肉,稚子无辜,终于放弃轻生之念,一心哺育胎中幼儿。不料,在生产之际,却因难产而死。

      拓跋宏悲痛万分,但忽然瞥见拓拔恢那双与其母亲一模一样的碧色眼眸,立即爱屋及乌,对其宠溺万分。

      拓拔恢生于草原,自幼于马背上长大,由其父悉心教导,骁勇异常,草原之上的豪放洒脱之情在其身上可见一斑。自十岁随父出征后,便以心狠手辣,狡猾诡谲而出名。一把偃月刀,一骑赤血马,硬生生踏出了魏国一大片新土。

      传闻他手中有一支铁甲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所到之处,片甲不留,令人闻风丧胆。他那双碧色眼眸被人称之为“狼眼”,也称“地狱之眼”,以表人们对他的恐惧之心。

      俯瞰底下的战事,拓拔恢问道:“此人是谁?”雄厚浑浊的声音透着慵懒,略带沙哑的嗓音却掷地有声。

      “那是南国人称‘儒将’的皇甫君栾”。坐在拓跋恢身旁另一匹战马之上的单起,望了一眼下面浴血奋战的白色身影说道。

      “哦,便是他啊……”意味深长的语气,略带笑意的碧色眼眸微微眯起,邪气异常。“拿弓箭来!”拓跋恢对身旁的单起说道。

      接过鹰弓,拓拔恢缓慢搭箭,森冷的箭头随着那抹白色移动。

      “咻!”箭身划破空气直刺皇甫君栾。凭借多年经验,皇甫君栾借助感觉堪堪避过那箭,但在她正欲回头探看之时,一箭又出。

      未曾料想到两支箭会连续射出,且如此迅猛有力,皇甫君栾的肩头被狠狠的射中。银色的箭头没入白色铠甲之中,皇甫君栾闷哼一声,稳住身形,随手刺穿一个欲在身后偷袭的敌兵。

      砍断箭身,皇甫君栾对随战在后的洛竹喊道:“带老将军先走!”看了一眼那抹摇摇欲坠的血白身影,洛竹挥着湛泸,拉过皇甫老将军的战马缰绳,带领已然昏倒在马上的人直冲向刚刚杀出的包围圈的突破口。

      浴血奋战的皇甫君栾睁着眼睛,感觉眼皮愈发沉重,她挥舞着手中的银枪,麻木地重复着刺杀的动作。后背不知被谁又砍上一刀,肩上的箭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皇甫将军,我们来了!”怒吼声声,路的尽头冲出一大群士兵,战旗凛凛,上书黑色大字“皇甫”。嘴角划出一丝微笑,皇甫君栾抬了抬麻木的右手终于放心沉睡。

      看着倒在白色战马上的身影,拓拔恢笑道,“你的迷药真是更上一层楼了啊。”

      “过奖了,王爷。”单起拱手道。

      “收兵吧。”看了一眼下面的奋战。拓拔恢策马而走,单起随马跟上。

      驰骋于广大荒原之上,拓拔恢的眼中浸着一抹深沉,“呵,又见面了,皇甫君栾。”声音随风飘散,散落于荒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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