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调》五十响

2、第一章：笑颜皮先生

　　好亮！我不由的用手捂住了眼睛，眼睛痛的留下了眼泪水。
　　风吹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味道也很好闻，那种干净的味道。我放下了手，眨了眨眼睛试着去适应这久违的天空。不一会，我便可以看见周围的情形了。和我一起留下来的几个孩子，被几个大人围在当中。在我的前方不远，站着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脸上带着笑意。而在我的身后，便是那个我不知道呆了多久的黑屋子。
　　那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房子，就静静的在那边。无法想像，就在那个其貌不扬的房子里，有多少人至死没有自由。
　　我发现原来不止一个‘黑屋子’，从那些黑屋子里也被带出来了一些孩子。都是浑身肮脏的看不出原样，却同样有着一双会渴望的眼睛。
　　“受苦了，孩子们！”这个时候那个而立之年的男人，对着周围几个大人吩咐道，“当他们下去吧！”
　　“是。”
　　干净的食物，干净的衣服。那些人让我们洗了个热水澡，让我们换上干净舒适的衣物。给了我们许许多多的食物，让我们一时惊讶的无所适从。
　　似乎从黑屋子里面走着出来的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到手的食物，只有吃进了肚子才真正是自己的。没有人窃窃私语，都低着头安静且速度的把自己面前的东西塞进口中咽下。这些食物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虽然只是普通的清粥白馒头。那种几乎被我遗忘了的感觉，终于赶走了伴随我许久的饥饿感。
　　晚上，我们被安排了通铺。
　　我小心翼翼的把叠好的被褥，铺在了属于我自己的位置上。
　　经过一下午的调息，孩子们都有些放松下来。各自都找到自己认为可以讲话的伙伴，小声的诉说着什么。
　　即使背对着他们，我也依旧可以感觉得到那一道道目光和他们的指指点点。尽管对于那些人对自己的疏远和恐惧已经习惯了，但是……
　　“那个……我可不可以，睡在这里？”说话的是一个瘦巴巴的，脸蜡黄蜡黄的两眼冲着血丝的人。那人小心的看着我，明明很害怕的样子却硬装的很镇定。其实，我在看见这个人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那样子软弱易被欺负，而且似乎也被人排斥着。我知道我并不是第一个被他问的人，在此之前他他已经问了好几个人了。只是很明显的，都被拒绝了。
　　“随便你。”我靠着窗铺的被子，而在我的左边也没有人愿意睡。即使如此，我依旧只使用应该是自己的那部分。不是因为我可守规矩，大概是其实心里是想有个人能够……
　　“啊……啊！谢谢！”那个瘦得像只猴子的人轻声对我道谢，便爬上了我左边的铺子。我看着他笨拙的铺着被褥，似乎感觉到了我在看他。
　　“我叫吴雁飞，你叫什么呢？”他轻声的问，却更加像是在试探。好像我会突然暴起打他一顿，他的手暗自紧紧的绞着衣角。
　　“我姓黄……无名。”从小更在娘亲身边，头脑不清的她没有给过我一个正式的名字。她只是一只儿子儿子的叫我，我也只能从她那里得知她叫黄蔓之。至此，我便跟着她姓黄。
　　“无名，你的名字好奇怪。”吴雁飞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的嘀咕。有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说，可能会让人不高兴连忙看对方有没有生气。只是没想到，那人并没有生气。他似乎在想什么，突然又释怀了。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的人，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很淡但是很舒服的笑容。这是自己来到这里后，除了哥哥第一次有人对自己笑。眼睛有些酸涩。
　　听见对方的话我一愣，我本就是没有名字的。没有名字，那便是无名啊。没有名字的我，名字不就是无名吗？
　　想不到，第一个叫我名字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对，我就叫作无名！”我对着那人笑了，谢谢你无意之间的一句话，让我有了名字。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闯入了仍在熟睡的孩子房间里。
　　“起来了！起来了！给你们一炷香爱的时间穿好衣服到院子里来，谁敢晚到就赏他二十杖！”嘶哑刺耳的吼声，把屋子里的孩子都惊醒了。反应快的已经开始穿衣服了，还迷糊着的也没有人好心的去提醒。
　　我已经习惯了浅眠，真是跟着娘亲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曾经有一段时候，一直疯疯癫癫的娘亲莫名的变得十分的警觉。似乎察觉到有什么危险在靠近的她，带着我到处躲躲藏藏。有一次准备在一个山洞里过夜，在睡的正熟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娘亲的痛苦哀号，那时候娘亲抱着头痛苦的在地上抽搐着。自那时候起的每一夜，娘亲会突然发病。而我也渐渐的开始习惯浅眠，能够尽快的发觉。尽管，即使我醒来陪在她身边也不能让她好受一点……
　　我快速的套着衣服，却发现我左边的吴雁飞还在呆愣愣的揉眼睛。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抬手飞快的在他的脑门上抽了一下：“快点穿衣服！”
　　“……啊？哦！嗯！”这一下让吴雁飞彻底醒过来了。看见其他人都在套衣服，也顾不上被打后的恼怒开始套衣服。
　　我是第二个来到院子里的，在我之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院子里面有五个人，当中那个唯一坐着的是之前到了而立之年的男人。这个男人脸上依旧微微的笑着，表情和昨天一样没有意思变化。却让人觉得那张脸就像是一张皮面具，严丝合缝的贴在那男人的脸上。明明笑着，眼睛却像是毒蛇一样。用那可怕的目光，一遍遍的舔舐着被注视的人。被那种眼神看着，会从心底觉得越发的阴冷。
　　那个坐着的男人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只放着一个香炉。那个香炉里正插着一根被点燃了的香，而此时香已经快要燃尽了！
　　就在香灭掉前的那一刻，吴雁飞才站到了我的身边。
　　时间到了，还在屋子里面没有出来的人，被抓出来丢在了地上。那两个瘦的皮包骨头小孩被毫不留情的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痛苦的哀号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叫第二声，棍杖就劈头盖脸的重重落下。
　　“啊！好痛！不！”
　　“救命！不要啊……”
　　惨叫声越发的凄厉，伴随着棍棒击打在骨肉上的闷响。目睹着的孩子都扭过了脸去不敢看，耳边的惨叫声渐渐的弱了下来。惩罚结束了，那两个执行的人探了探地上小孩的脉搏，对那面不改色依旧笑着的男人说：“皮先生，这两孩子死了。”
　　地上的两个瘦小的身躯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双目圆睁。失去了生气的空洞眼珠，森森的望着所有人。
　　我觉得胳膊猛然被人抓紧，就看见吴雁飞脸色惨白身体发抖。这人抬起头呆滞的看着我，一副接受不了惊吓过度的脆弱样子。
　　“哎……好孩子是不应该赖床的。”那个被称呼为‘皮先生’的笑脸男人，好似十分惋惜的说。他说话间，那两句尸体，已经被人拖走了。似乎能够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只有地上的那些斑斑血迹。
　　“好了，乖孩子们，我们来认识一下。”皮先生站了起来，和蔼的看着每个人，“你们可以叫我皮先生。从今天起，你们便不再是孤独的没人要的孩子了。从今天起，我会教导你们，知道你们变得有用。”
　　从这一天起，就如这个皮先生所言。
　　在周围有人监视的情况下，每天都有人来来教我们读书识字。而这只是上午，到了下午就会有人叫我们武技。
　　较之前，现在的人都放松了许多。虽然每天从精神到□□都在高强度的锻炼，可比起在黑屋子里死亡虽是相伴的感觉要好多了。但也没有人胆敢在残酷的惩罚前放纵自己。
　　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一身的汗水，我便回了睡觉的地方。一天下来，着实累人。我闭上眼，尽量的放松自己。
　　“什么事。”被旁边的目光看的有些烦，我先开口了。否则，我可能要被这个吴雁飞瞪着看上一晚上。
　　“啊！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一直犹犹豫豫纠结的看着旁边人侧脸的吴雁飞，突然对上了一双无奈的双眼被吓了一跳。不经过大脑思考就叫了出来。
　　“瘦猴！叫什么！想死是不是！”
　　“再吵一声，小心老子揍死你！”
　　通铺被吵醒的人，嘴里骂骂咧咧了一会又睡着了。
　　吴雁飞轻轻的说：“那个……之前谢谢你。”
　　我有点糊涂：“谢我什么？”
　　“就是，就是之前要不是你叫醒了我，我一定被乱棍打死了！”吴雁飞真诚的看着我。
　　“……知道了，睡吧。”我拢了拢被子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暗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会活下来的？除了看书识字没问题，其他的事完完全全跟不上。还一直小心翼翼的样子，抢也抢不过别人……打也打不……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就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最慢的话会是三天一更，快的话会日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