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宣泄的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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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开！不要坐在我们旁边！”中午吃饭的时候，厌恶的叫声传来。只见吴雁飞低着头端起自己的盘子离开了桌子，一个人躲到角落里面去吃。
这个人从之前的道谢之后便突然不搭理我了，做什么都躲着我。可是，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就算想躲也躲不开的。
提笔稳稳的纸上落下每一笔一画，上午留下来的作业只有在晚上睡觉前的一个时辰可以做了。借着昏暗的烛光，不一会我的眼睛便会觉得酸涩。这个时候，是一天之中最最放松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突然一个人影一晃，我的桌子就被撞的猛地一晃。如不是我快速的把笔提起，我的这张字就得重写了。
“你这个怪物不要一直靠过来，怪物就应该和杀人犯呆在一起！”那个撞了我桌子的，正是被人推过来的吴雁飞。
“我才不是怪物！”吴雁飞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通红。
一个女的跳出来，指着他说：“就是！你就是吃人的怪物！我都看见你吃你哥哥的肉了！你这个吃人肉的人妖怪！”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一个吃人肉一个咬死人，你们两个人都是妖怪！”
“对！吃人的妖怪！”
“该死的妖怪！”
我被吵得头疼，不经意看见吴雁飞握的紧紧的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一脚踢开。两个大汉一把就抓住了那几个叫的最响的，抬脚踢在了那几人的肚子上。还从腰间抽出了条皮鞭，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大。一瞬间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皮鞭抽出来的啪啪声，还有小孩子痛苦地声音。被打的几个之中，有一个就是之前一只叫嚣着的那个女的。只是几鞭子下去，就痛晕了过去。
“不听话爱吵闹的小孩子，不好好的惩罚一下的话，长大了可就难管了呢。”皮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他挥了挥手。那几个大汉就把几个伤痕累累的小孩拖下去了，他扫了一眼屋子里面害怕的直哆嗦的小孩，笑呵呵的说：“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更讨厌喜欢吵闹的孩子。”
第二天，除去昨天离开了的那几人，一切照旧。
可是，那个吴雁飞与我之间，那层莫名其妙的隔阂似乎更深了。看着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我，或者即使是不能不面对我时的无视。我竟然会赌气的，故意装作不在意他无视他。可是，我的心里面我却觉得我无法不去在意。我觉得，在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把他给当作是自己朋友了。
嗯，我要和他好好的谈谈！我暗自想。
吃饭的时候，我端着盘子在他的对面坐下。我发现，他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面无表情的端起他的盘子想要离开，我飞快的深处手拉住了他：“吴雁飞，我们……是朋友吧。”
隔着衣服，我清楚感受到他那皮包骨的身体，以及那微微的颤抖似乎是在努力忍耐什么？
他微微的侧过脸，目光很散像是在看我又不像。
片刻，他只是意味不明的：“呵。”
转眼过了整个下午，我再一次找到他的时候是在后院的水井边上。，在清冷的月光下，我看见他将冰凉刺骨的井水倒在光禄禄的身体上。这时候已经是快入冬了，一整夜风吹过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你在做什么！”我马上将一边的衣服捡起，将他裹起来。在暗淡的月光下，他的脸色越发的灰暗，嘴唇更是冻得发白。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如当初布满了血丝通红通红。他双眼无声的看着我，感觉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用衣服把他裹好，我拉过他的手：“快点回屋吧！你这样，要是惹了风寒那就糟了……”
他的手很冰，这个季节身体再好的人临头浇上一桶冷水，也不可能会没事。我握紧了那只冰冷还带着水的手，感觉真像是抓着尸体的手一样。突然一滴火热的液体，低落在我的手背上。我转身有些错愕：“又不是女孩子家家的，怎么突然哭了？”
因为哭泣，那双眼睛变得更红了，简直就像是要滴出血来。
“呜呜……你……你为什么……你不讨厌我吗？”吴雁飞死死地咬着嘴唇，感觉脸上眼泪流过就倔强的用袖子狠狠的擦掉。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在那人温暖的手握住自己的手的一刹那！心里所有的防线都恍然间崩塌的一点不剩。所有被自己苦苦的用高墙围着的，痛苦！愤怒！悲伤！快乐！全都倾泻了出来，莫名的委屈。吴雁飞知道，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对谁都衣服淡淡的样子，对谁都很少话。并不只是对自己……可是……自己是多么想自己可以是那个与众不同的。
可是，在听见那人的‘我们是朋友吧’后，自己依旧不满。明明应该开心的啊……为什么……还是……
不懂！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要什么？朋友不是已经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了吗？我到底想要什么？
“对不起呜呜……你不要生我的气…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呜呜……任性的……对着你发脾气……对不起……呜呜……”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吴雁飞不过是个已经在恐惧与死亡交织的生活中，还没有学会什么是喜欢的孩子罢了。他没有原因的哭泣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恐惧和死亡超负荷的压迫下，在此刻都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他抱住了眼前那个比他并不大多少的小孩，除了哭泣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猛地被抱住，我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我静静抱住了他瘦的硌人的身体。我不知道什么安慰他，我能做的只有抱着他。任由他发泄着……
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我轻轻的说：“……不要再不理我了，我会很难过。”
凄冷的夜晚，两个孩子相互紧拥彼此，笨拙的安慰着彼此。
窝在被窝里，吴雁飞轻声诉说着他的故事。
吴雁飞还有个哥哥叫吴仲蔌，他们并不是没人要的孤儿。相反，他们拥有一个还算富余的家。不过阴差阳错之下，兄弟两人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被关进了黑屋子。
吴仲蔌原本有着轻微的哮喘，可是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作的。可是，在黑屋子那种环境之下，可想而知他的病情开始发作。随着时间推移，病情也开始恶化。没过多久，吴仲蔌就离开了。
哥哥还活着的时候，虽然吴仲蔌的身体不好。可是年龄摆在那里，比大多数孩子高大的他还能抢到一点食物。可哥哥离开后，吴雁飞被那些原本眼红的孩子恶意的欺辱。只是几个月，便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饿了怎么办？”我问。
吴雁飞垂下了眼帘，闷闷的说：“老鼠……我吃老鼠。”
他说有一天夜里，他发现那件黑屋子的一个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石砖。从那里面钻出的一只大老鼠，正好被他抓住。当时快要死掉的吴雁飞一口咬下了那老鼠的头……在那块松动的石砖后面，还有一窝小老鼠。不过没了大老鼠的哺育，没多久就饿死了。
“可是在那之后，我的眼睛变成了这副样子。”
吴雁飞猛地抬起了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我：“无名，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眼睛向怪物一样可怕。”
我摇头：“不会，一点都不可怕。嗯……像是兔子的眼睛。”
‘学堂’里，教书先生走来走去，摇晃着脑袋念书。走道我旁边，点了点我的桌子：“你说说降真香。”
“降真香，也叫做紫藤香或鸡骨香。气味辛温无毒，主治刀伤出血、痈疽恶毒。”
教书先生点了点头，刚要从我身边走过却突然顿住了脚步。我偷偷的侧头扫了一眼，就发现教书先生皱着眉头瞪着吴雁飞。而吴雁飞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手里的那册书。目光笔直呆滞，走神的他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正在瞪着他的先生。
教书先生狠狠的敲了敲他的桌子：“你！说说看榉柳的性味主治！”
吴雁飞抬起头直勾勾的盯住教书先生，从嗓子里挤出嘶哑刺耳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并无差错的说出了榉柳的药效。只是在此期间，他一直抬着头直勾勾的盯着教书先生。眼睛没有眨一下，表情也没有变。
而那个总是趾高气扬，用下巴瞧人的先生。在吴雁飞抬起头，对上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时，吓得连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等吴雁飞回答完了，这位先生已经脸色发白额头上头冒出了虚汗。
中午的时候，我笑着说：“那是你的恶作剧吗？那个教书的先生都吓得脸色刷白了！”我对面低头默不作声吃饭的人，抬起头笑了笑。
我看着他素菜一动不动，只把肉挑的一干二净：“你怎么还挑食啊！把素菜也吃掉，不然一下午身体会吃不消！”
吴雁飞停下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他感觉到了黄无名那话语中的关心。心里面觉得暖暖的同时，甚至觉得自己身体不知何时起。不知不觉出现的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也淡了许多。咽了口口水，他不碰素菜是因为，那素菜的味道让他觉得好恶心。心里好想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不应该吃这个，而该去吃肉！鲜嫩的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宣泄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