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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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琉疏每天记下时间，在君府的深院之中，流年仿佛已经凝固。
马上又快重阳了吧，一场秋雨一场寒，都城雾霭连连，已是好几日都没有见到阳光了。
若是重阳将至，王宫定会设宴款待群臣，君家位高权重，定是在邀请之列。
君琉疏看了看窗外的阴霾，轻叹了口气，随手翻开一本书。
匆匆而至的脚步声，并没有让君琉疏抬头。
“清芜，你来了……”随口一问。
但是……
“哼——”
映入君琉疏眼帘的是一双鎏金官靴。
君琉疏了然，嘴角随即扬起一抹嘲弄的笑，侧过头去。
“你果然还是倔强，一如当年……”
“若君大公子没有什么事，还是赶紧离开吧！我这小小后院可容不下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
“你……”，君绮没有想到弟弟会是这般讽刺，“你若是这般不想见我，也无妨。只是今年重阳，你必须随我进宫。”生硬的语气。
还不等君琉疏回应，君绮就已离开。
重阳，进宫，设宴……
君琉疏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他怔怔地坐着，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却不料，在他离开莫邪山之后，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还有三日便是重阳，君府上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随着庭院渐深，人越来越少，四围也慢慢寂静的可怕。
一处不起眼的暗房，一个跪着的身影微微颤抖。
“你可知道，这几日在二少爷进宫前都需要做些什么吧？他的心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坐在上位的人笼罩在一片黑色之中，看不真切。
“是，清芜都清楚。”青衣男子颤抖着。
“凡事小心，不要被那二公子察觉。”那人抿了口茶。
“是，清芜明白。”青衣男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这君府的茶甚是不错，呵呵，那君家大公子你不必在意，若是到了宫中，他说不定自身都难保。”那人轻抚着骨瓷茶盖，轻轻吹了吹。“不改动的心思，就不要动，要是让主子知道了，你，也就活到头了。”
清芜不再回话，跪着的头埋得更深，身体还在不停颤抖。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聪明人可是要有自知之明……”那人的声音漫不经心，之后化作两声轻笑。
片刻过后，清芜抬起大汗淋漓的头，那人早已不在，只留下桌上还有着余温的茗茶。
出云月上。
君琉疏看着眼眶泛红，面色苍白的柳清芜，一时间愣住了。
“琉疏哥，这回一定要进宫吗？”君琉疏苦笑着望着柳清芜，点了点头。
“没有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清芜你就乖乖在府上等我就好。”君琉疏扯了扯嘴角，努力想微笑，却只是无端的挣扎。
“琉疏哥，你在宫中要照顾好自己……”柳清芜看着君琉疏面上的难色，心里不由得一钝痛。
“傻瓜，我也是习武之人啊！”君琉疏展颜，拍了拍柳清芜的肩膀，“清芜，这是你带来的茶吧，果然是好茶！”
“琉疏哥若爱喝，我下次便多带些来！”柳清芜也笑了。
其实君琉疏原来不爱喝茶，一口饮进，在他尝来，都是苦涩。
可是，那个人最爱茶，莫邪山的茶，饮后余香不绝。从那之后，君琉疏便爱上了喝茶。
只是在分别之后，那么多种茶，只有柳清芜带来的那种，苦涩过后，能留下一丝清甜。
时辰已到。
柳清芜走在君琉疏身侧，这一座豪华的庭院，屋檐下灯笼摇曳，看似喜庆，却没有意思生气。
君府烫金的巨大匾额下，停着一辆马车。
君琉疏看到马车旁躬身相迎的人，身形不由一顿。
那人闻声抬头，轻声一咳，“请君二公子上车。”尖利的嗓音，带着宫中宦官特有的上扬尾音。
君琉疏没有回应，听到这个人声音的一刹那，浑身似被冷水浇透。
气氛就这样僵着……
“原来是总管大人，真是怠慢，弟弟他深居浅出，在下给您赔个不是。”从马车后换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君大公子来了啊，无妨无妨。请二公子即刻上车便是。误了时辰，我那边也不好交待啊！”这人眼睛一眯，嘴角染上冷冷笑意，直了身子。
君绮转身看向君琉疏，面无表情，“上车！”
“呵……”君琉疏自知逃不过，但眼角扫到君绮牵马而至，当是与他同去，心中隐隐安定了几分。
马蹄声响，看着君府隐入夜色，柳清芜淡去的身影，只留有一声叹息。
只道是君琉疏被带入宫中，除了带路的宫女，便没有再见过其他人了。在他下车后，君绮和那位大人都已不见踪影。
起起坐坐，来来回回，君琉疏心中不知为何很是焦躁。从他被带入这偏院已有数个时辰，院子很大，打开房门，一股寒气袭来，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待客之地，而那重阳之宴也没有半分消息。
君琉疏在这个有些阴冷的地方又走了个来回，无奈，回到书房中，红木桌上摊着宣纸，墨竟是有人早早就磨好的。
君琉疏叹了口气，起笔。
就在他刚刚写罢，就听叩门声响起，有人道：“君公子，王设重阳之宴于后花园，特请公子前去。”
君琉疏一怔，心中焦躁之气全去，一阵冰凉席卷全身，仿若刚刚浸过冷水一般。
门外之人见屋内许久没有回应，又道：“公子，在下携新衣而来，请公子开门，更衣！”
君琉疏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你进来吧……”
只闻吱呀一声门开，有人进来。
君琉疏走向前厅，但见一黑衣侍者低着头捧着青色华服，静静立在那里。
镜中之人，身形纤瘦而高挑，墨色长发披散在身后，月白內衫，银线绣着云纹于襟口、袖口。青色的外袍，看上去古朴而沉静，实则衣轻如纱。
只是这人面色苍白，眉目如画却是掩不住一抹不安。君琉疏没想到衣服如此合身，不由得皱了皱眉，莫非是大哥特意吩咐的，但这料子，怎么看都有些轻薄了。
侍者提醒时辰已到，君琉疏吸了口气，跟着侍者离开这暂居的院落。
对于宫中的记忆有些模糊了，至于五年前的重阳之宴，那段回忆是君琉疏实在不愿意回忆的。
随着灯火渐隆，节日之喜气也在这皇家院落中愈加浓烈。
奇花异草，嶙峋怪石，画角亭台，清池假山，皇家花园便是如此了。
远远地，君琉疏就听到人声，怕是今天他是去晚了。
这，才是最尴尬的。
君琉疏本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个让他很是不安的晚上，最好在角落里，没有人能够注意到。
侍者发觉君琉疏脚步减慢，回头道：“公子，宴会已经开始了，怕是快点走比较好啊！”
“嗯，我知道！”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极是不愿的，就在快步入后花园的那一刹，君琉疏甚至想要立刻转身逃走。
硬着头皮，咬着牙走了进去，侍者行了礼之后便离开了。
他还真是去晚了。
王已致辞完毕，说是开宴，对于臣子大多却是旨在结交新友，攀附高官，很少的也只是赏花饮酒，那筵席也是最后才被想到的。
而王，早就找了借口退席了。
四周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有两处，围了很多的人。
君琉疏远远看过去，只见君绮被围在一处人群之中，身旁之人谄媚之色尽显，也是，君绮代表君家出席，作为如今当朝的新宠，家族又显赫，不少人来巴结。
而另一边，则为了更多的人。
君琉疏看不清围着的人，隐隐看见，中间的那个人，一袭白衣，手执折扇。
君琉疏转身，想要远离这人群汇集之地。
但是，“原来是君家二公子，今日一见，果然风姿非凡啊！”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君琉疏身后响起。
君琉疏的身体从上到下慢慢僵住，这个声音……
缓缓转头，面冠如玉，白衣折扇，正是君琉疏刚才没有看清的人。这人摇着扇子从人群分开的一条路朝着君琉疏过来，此时，正笑着看着君琉疏。
这个人，让君琉疏害怕。看上去一派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但是眉眼流露出的邪魅却遮也遮不住。
君琉疏看着那人，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人也不急，只是静静打量着君琉疏，手中的扇子打开，一下一下轻摇着。
君琉疏眼神扫过扇面，霎时如雷击中。
赫然墨字，“怨念从来，断肠处处，怎能与君同。”
这人背景定然不同寻常，可怎么带着如此愁怨的扇子，来皇家宴会。
这倒是次要，君琉疏早就挪不了一步。
那人依旧浅笑，轻摇着扇子竟一步步靠近君琉疏，口中呵出的气触着君琉疏的耳廓：
“经年最是，流离两岸，难解又相逢。清浅笑似，重阳灯上，旧时池馆中。
寂寞人意，恨连云水，佳期几时重。怨念从来，断肠处处，怎能与君同。”
君琉疏又一次惊异，只听那人在他耳侧低语笑道：“君家公子好文采，这一阙少年游，莫非还没有忘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