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39 常言道: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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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聚如朝露，散似飞烟。未央临出门前端端正正给田氏婆媳磕了三个头。
田孟氏眼圈一下红了。她拧身擦擦眼角，复把未央掺起来。
“又不是逢年过节，哪用行此大礼。快去吧。天晚了，不好走。”
未央看看田氏，田氏摆摆手“李奶奶和气，去了人家那里多做事少说话。过一阵子接你回来。”
未央一一应是。
李氏笑道“离的也不太远。过几天就给你们原原本本送回来。哭天抹泪地好像娘们儿见不着似的。快走吧。”说罢，轻拍了未央后背一把。
未央又深鞠一躬，搀着李氏登车而去。
话说李氏的香铺位于城南，离城门不远。走了尽有大半天才到。未央心说一个在城的这一端，一个在城的那一端。怪不得这李氏不来串门子呢，太费力了。
李氏的大香铺庭院宽大，门楣上雕花描金，十分富丽。只见匾额上书一柱烟三个大字。
未央仰着脖子想，好怪的名字。又往两边看，只见门廊上挂有一副乌木联牌，錾银的对子。起首：炉烟袅袅凌空去，接句：云缕霏霏随风来。这个写的倒不错。
李氏看未央也不照管自己了，只顾四下里不住气打量。也不理会，径自脚步轻挪，凌风洒洒的进去了。
未央还没回神，心里嘀咕：古代的香料铺原来是这样的。
迎面大红门槛，往里看：大青砖磨砖对缝，黑漆立柱锃光哇亮。两边货架直逼房顶。架子上琳琅满目皆是半臂高的白釉瓷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张签子。正楷小字写着各自的名目。
未央从来不知道沉香还能这么多种。光是沉香的瓶子竟然放了半架子。只见上头写有无白、少白、白多、杂白等字样。
又去看另一头也是满满一架子。一个高高的梯子倚着货架。上头一个下头一个。上头那个边记边装，下头那个边递边说。未央看的目不转睛。
不防突然有人断喝一声“闪一闪。闪一闪。靠边……靠边啦”吓的未央本能的靠在了一边的柜台上。
一个头发稀疏、驼了背的老妇人从满眼的账本中抬起头看了惊魂未定的小姑娘一眼。
手上的算盘声不停，只间空嗓子沙哑地指了指角上的楼梯“奶奶上楼了。快跟去。这里正卸货。那些没轻重的，仔细碰破了你的皮”
未央见唯一熟悉的天山童姥不见了。不敢久留，连忙咚咚咚往楼上飞奔而去。
“哎呀！”谁想刚到楼上，眼前一花。被人在肩头上猛的一撞。未央下意识的赶紧扶住楼栏杆，才缓住了被撞飞出去的命运。
定神一看，我去！如花姑娘久违了。只见撞她的那位，铁塔似的身高，膀大腰圆。一身姜黄色衣裙。
大饼脸，脸上许多麻子。小眼睛小鼻子大嘴厚唇。头上带着朵红绒花。那手跟蒲扇似的突然擒住未央。
也不理会撞到人这茬，只粗声粗气地拉扯未央“快！奶奶叫你呢”
说罢拎着未央，犹如提拎着只离了歪斜的风筝般往里头走去。
未央挣脱不开桎梏，只能徒劳的喊“放开我。我自己走。哎呦！你轻点。我膀子折了。”
正没个开交处，猛地禁锢的力量突然放开了。眼前黑影一闪，未央跟着惯性一个没撒住，头直接撞到了几角的一口大缸上。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未央感到眼前金星乱冒。她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在迷蒙间仿佛听到了李娘子的声音。未央支持不住，眼一翻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幽幽醒来。就听得耳边一个欣喜的声音。
“醒了醒了。快去告诉奶奶。姑娘醒了”
人声嘈杂。未央头痛欲裂。她手上摸索着要去抚脸。突然被一个轻柔的力量拉住。
“不要摸，刚上的药。”
又听得门帘哗啦声响，那声音更悦耳动听了“奶奶！”
“嘘！可醒了？”李氏压低声问
“姑娘刚刚说话了。”
“阿弥陀佛，吓死我了。醒了就好”
未央赶忙说“我没事。”说罢手摩挲着，摇摇晃晃地扶着床沿坐了起来。
李氏心里喜欢：好钢口，不是碰一下就哭天喊地的娇气货。
未央觉得左眼痛的睁不开。只能乜斜着眼对准焦距。
只见李氏坐在床边，一脸关心。她强笑道“奶奶放心。已经好多了”
李氏看未央这样，心里越发点头。她回身对身后一个高大身影道“还不给这位妹妹赔不是。让你办这么点事也办不来，还给人脸上挂了幌子。”
未央抬头只见那高大胖佝偻身子听着，一句不言语。满脸愧色，嗫喏着只不知如何开口。
李氏安慰地拍拍未央“真没法说。这个丫头是我的干闺女。姓花，混名叫做傻大姐。你只称呼她大姐儿就是了。她脑子不好使，你也别跟个傻子一般见识。”
未央听这话，复又打量那个脑洞比较大的七星瓢虫。只见那花大姐不安的尽管用手揉搓着裙子，两只大脚在地下来回的蹭。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
李氏教大姐儿说“你说’未央妹妹我给你陪不是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粗手笨脚的。下次不敢了”
花大姐儿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又笨拙的行了个礼。
未央本来有些火气，心说怎么刚进门就撞上这么个浑不论，这么看来她不过是个孩子。
于是眯着眼笑说“姐姐，休说这话。不过碰一下，也是我不当心。这会儿也不大痛了。姐姐切莫自责。”
那花大姐惊讶的抬起头，上上下下的好一通打量“妹……妹妹，真的不痛么？”
未央大度笑道“不骗你，真的”
“那你的头可真够厉害的。那口大酒缸我都抱不起来。你一头就把它撞裂了。你头真硬，用石头砸也……”
未央顿觉胸中血气翻涌，好家伙！感情这位是个补刀能手啊。
“还不闭嘴”李氏一听这位越说越不像话，急忙呵斥住。“你去跟兰香一道，把隔壁地屋子打扫了，今儿未央去她屋里住”
花大姐见李氏又不高兴了，急忙住了嘴。吓地转身跑了。
未央在李家的香铺上住了下来，李娘子另有宅子，不在这里起居。未央她们几个大小丫头和老妈妈住在香铺的角楼上。
未央舍友兰香虽有点小心眼，人却不坏。时常给未央端个饭、送个水、上个药的。未央也感激人家，越发和气。
没出门行走主要也是因为脸上淤血散开后，整个半边脸开起了彩帛铺。青、紫、红、绿十分吓人。
这日上好了药，未央坐在窗边吹风。不防一个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只见那人细条条的身材，腰线玲珑。未央默默趴在窗上看着那皮肤如蜜的俊俏男青年从视线里划过。
转身问洗手回来的兰香“兰姐，咱后头是谁家的庄院？”
兰香来到窗边，也跟着瞭望了一眼。摇头“听说是北边过来的茶商。从来跟我们不打交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
未央掩饰地道“每日闲坐，无聊到发昏。只能胡乱说些没要紧的打发时间。”
兰香抿嘴“看你就是个劳碌命，这样清闲养着不好么？”
未央摇头“好姐姐，你帮我跟奶奶说说，赶紧给我派些活。这么的，我整个人都要生锈了”
兰香拗不过未央，只得如实禀告了李氏。李氏听罢对一旁的宋妈妈说“这丫头让我喜欢的紧。”吩咐兰香“你让她来吧。带她到培茗馆去。我与宋妈、绣娘们在那里等她。”
兰香答应了一声，回身到屋里如此这般的跟未央说了一通。
未央开始时还挺高兴的，想：这下可以开工了。
突然兰香问“未央妹妹，你要不要把脸遮遮。那眼睛肿的那样，绣娘们见了莫不笑你”
未央低头看水盆，破碎剪影里的那张脸属实骇人。呻吟一声。刚刚光顾着着急见李氏，没想太多啊。光李氏还好，那么多人见了自己这样，以后怎么树立专业权威的形象啊。
想想去床边寻到了一块手帕子。比量着把一只眼睛绑上？加勒比海盗的造形不错。酷酷的。
坐下对着铜镜一照，不行啊！人家海盗的眼罩都是黑色皮革的，绑个少女系的粉色太有喜感了！
要不去借个面具带上？好纠结啊。
正踯躅间，花大姐乐呵呵地进来了。
“未央，后院的果子熟了。沙沙的，可甜了”
未央哪有心情吃什么沙果啊。她把铜镜扣在桌上，边想边咬手指盖。
大姐儿看着未央怪异的装扮，问兰香“兰姐姐，未央怎么了？可是眼睛又疼了”说罢把大手在衣服上擦擦，有些不安道“要不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未央和气笑道“你别瞎猜，没有的事。早不疼了”
兰香好笑“快别做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快快和我去见奶奶是正经事。”
未央气闹地把手绢一丢，赌气问花大姐儿“花花，你有面具么，借我一个带”
花大姐儿最爱这些孩子的玩意儿，逢年过节攒下的不少。她傻笑道“有啊，有啊。你喜欢哪个？”
未央一听有戏，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你去拿来几个，我挑挑。要好看的！”
花大姐答应一声，回屋去取。
兰香知道底细，想着就好笑。在一旁故意道“你即说了一定要用，不用那实心眼的呆子该恼了”
未央心说“毕竟是姑娘带的面具，估计丑不到哪里去。会不会有中世纪化妆舞会上用的那种？要不武侠剧里那些也好。带着还是比较炫酷的”
正想着起劲儿大姐儿跑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沓纸面具。未央伸脖子一看，瞬间电闪雷鸣。
“花……花花，就没有什么嫦娥、要不什么四大美人的？”
花大姐看看手里的面具，复又看看未央。呆呆问道“嫦娥我知道，四大美人是什么？”
未央看看那些青面獠牙的怪物，尴尬地比画”这些都……都太……太男人了。有没有女人一点的”
花大姐想了想，点头。兴冲冲地说道“我有，你等等。我去取。那个我最喜欢。”
未央长出了口气，对兰香苦笑“早知道弄个纱把脸挡上就好了”
兰香大笑，对旁边的屋子喊“大姐儿别忙了。我们不要了。”
就听到旁边叮当作响，一个声音着急的传来“未央等等，这个你一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章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