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章40 未央假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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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假笑着回头，也没指望花大姐能给拿个什么像样的。心里嘀咕：不会是那种额前一撮毛，两个大红脸蛋一个大红点充斥乡土气息的大头娃娃吧。带上跟顶个头盔一样二。
想着想着一抬头，脸上的笑顺间被冻住了。只见花大姐脸上带着一支小巧的几乎遮不住脸的面具冲出屋来。
那面具一半清俊貌美，另一半却丑陋狰狞。表情也怪的紧。似哭非笑，似喜非嗔。耳畔挂一支小铃铛，叮当作响。看的让人心里发凉，凭的不舒服。
兰香怒斥道“你从哪里弄了来的这么个古怪丑陋东西，还不扔掉。”
花大姐怔在那里，无措的把面具摘掉。看看那脸谱，又看看兰香。把面具抱在怀里后退几步，不知该怎么应对。
见未央过来，以为也要她扔掉。索性把面具藏在背后，难掩伤情的低了头。未央看着那个犹如孩子般的傻妞枯黄又稀疏的发顶。想想她那茫然而又委屈的样子，怎好再说。
她扒着栏杆对兰香道“你先走。我撵你去。”
又回头安抚大姐“花花，方才挑一个带了，热剌刺的眼睛疼。带不得又摘了。你去我屋里把那些都收了吧。我好了再找你要。”
花花见未央语气平和，也不提要扔她宝贝的事。方放下心来。
未央又道“回来我去你屋里找你，我教你翻绳。”
花大姐一听有的玩，心思又引的活泛起来。“你多早晚来啊”
“晚饭前总回来。”
“那我给你留桃。挑最大的那个”
“唉”
“用盐水洗的没毛，不扎脸。再凉凉的用井水拜了……”
“未央快走吧。奶奶可要骂人了”兰香的声音远远传来。
未央赶紧摆手让花大姐别再墨迹了。“花花，我知道了。”
“未央，真的不带面具么”花大姐摇摇铃铛，仍有些不死心。
“哎呀不说了”未央咚咚跑下楼，直追兰香的脚步而去。
未央和兰香一路跑到培茗馆，早有六七个人等在那里。李氏坐在首位，大家众星捧月的分坐两边。
其中一个老绣娘听声伸脖子一敲。只见两个毛丫头慌脚鸡似的跑来，忙问“请的画师呢，怎么就你们俩？又问李氏“这个丫头没见过，是谁家的？”
李氏抿嘴一笑，招手对未央道“不是谁家的丫头。是我新找来的画师。”
旁边的一位看看那丫头，也调侃道“眼睛怎么肿的比脸都高了？可见是个淘气的”
“不怨她，是花大姐儿不小心碰的。”李氏在一旁插嘴道。
两个老绣娘对看一眼，不吱声了。偏偏旁边又有一个说“黄毛丫头一个，能会什么。奶奶从哪里找来的，老身可信不着她。”
未央心里也没底。一时间尴尬的立在当场，手脚也没个放处。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氏笑着圆场“未央快过来坐。妈妈们好诙谐。逗你的，快别往心里去。你该说什么说，该做什么做。”
又对几个老妈妈道“她小孩子家家脸皮嫩，你们休说她。我一早看过她的画，画的可好了。等她样子得了，你们就照着绣。不好是我一人的不好，好了大家好。你们看如何？”
大家听奶奶这么说，面上都不说了。心里可各各不服，心说：奶奶这是油蒙住了心，让个黄毛丫头指挥这些老人儿。我们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还能让你哄了去。
李氏让兰香拿上个金漆小托盘，盘里放着各色荷包、香囊。
“这些都是我们铺子上卖的时鲜样，你看看如何？有言再先，只许挑不好的说，说好的打嘴。”
未央看看荷包、香囊，再看看那些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老太太。心说：不管对错，肯定我今天说一样她们驳一样。就算我说出龙叫来，她们也看不上。
一一把玩那些花俏货，指尖沙沙做响。鼻边芳香馥郁。那些小巧物件百年来也没多大变化。内填香料，外头用丝绸包裹。在袋上刺绣图文，并有串珠挂穗。离远了看，装点的好生热闹。细一打量也就路边摊的水准吧。
未央想说真话，又怕折了在坐这些人的面子。故迟疑再三，只挑减那两三样不大重的中肯话说来。
“奶奶这可为难我了。在坐的这些都是行家，让我一个小辈儿如何张口。我原说不大会画这些，奶奶非点了我。我少不得说些不好的。要有哪句不是之处，也请各位奶奶、大娘念我年轻不懂事担待我一二。”
大家见小丫头不卖狂说的谦逊，脸色都有点缓和。
未央接着说“其一这些荷包都看着很好，就是穗子、串挂的带子配的随意了些。再重新配配就好了。再一个那些图样重复的太多，没个新鲜感。再一有些用了杂色，反道显不出好了。”
李氏听的很是不满意，看看未央“这些我也知道。再说说还有什么不好。”
未央见那几个老妈妈都是一副不快活的样子。再不能往下说了“奶奶自然是比我英明十倍。我想到的，奶奶和各位大娘自然也都想到了。再说就没有了。”
一个老妈妈在旁边也说“这就很好了。这丫头有点才能，奶奶果然没看错。等她脸好了，来我们屋里。我亲自教她。”
李氏心里不快：这未央怎么该她说话的时候反不说了。浮皮潦草的说些卖片汤话顶什么事。正要让她再说，不防一旁的宋妈开口道“好了，我看今儿这孩子也说了许多中肯话。你们都是经多见广的，可不许跟个孩子置气。”
大伙忙道不能。
“她说的前儿奶奶也说过不知多少次了。你们大家伙回去再细细斟酌斟酌。这些不好都是有的，我也看见了。先照先头议的改去，你们看怎样。”
大家看宋妈都这么说了，齐声应和。宋妈又和气的对未央道“等你好了就去他们屋里学手艺。先回去养着吧。”
未央不解宋妈的意思，唯有嗫喏着答应，和兰香退了出去。
宋妈客客气气一一把在坐的送了出去。回来见李氏。果然满脸怒色，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式。
她笑笑，走到一边。只见她家奶奶怒火冲冠，拍的桌子山响“这是故意扫我脸面啊。来的时候说的千好万好。对我侃侃而谈，把我的希望勾的老高了。怎么的，见了人倒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了？她……她倒是会做人。”
宋妈妈执起个汝窑月白釉茶吊子，慢条条暖了杯身才给李氏倒上一杯温水。“吃药的时候可不能吃茶。喝些滚水好。”
李氏一摆手“我现在心里放了个冰疙瘩，喝什么也暖不过来。”
“我的好奶奶，可别为了这点小事伤神。气坏了自己怎么得了。”
“我能不生气？我顶住多大的压力把从前那些东西弃置一边。跟那帮老货磨破了嘴皮说她们绣的东西不要，要去请个好画匠来重新画图样。又是费了多少精力请人来。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三个。又求人又搭功夫。结果呢？现今我把人请来了。倒好！来了要紧的不说，说些无痛痒的。弄的那些老东西背地里不知怎么笑我呢”
宋妈抿嘴“老话讲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那小丫头连个强龙也算不上。这些老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地头蛇。哪个是好相与？丫头不爱出风头，审时度势的性子我喜欢。”
“喜欢什么？那些人没那肉炮仗放在眼里，以后的活计怎么办，还能按她画的绣？”
“这样也好，不过一时让她们得意会儿罢了。奶奶想的把这次活交给她们本来就不妥。这些人平日最喜架柴煽风、推倒油瓶不扶、站干岸、雪地里下套子，全挂子的本事儿。奶奶这些年为了这间门面吃的亏，受的气，流的眼泪，我在一边都看的真真的。少不得再忍她们一时半刻，这件差事了了，能打发的都打发了吧。这次的买卖兹事体大，可别再让那家的人混进来，动什么手脚。我们不能不防啊。”
李氏听地心头拱火，眼睛一瞪“我都从他家出来了，一纸放妻书写的明明白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自认不欠他什么，走的时候带的都是我的东西。他敢来搅我的局。我跟他拼命”
宋妈见李氏真气上了，忙劝“奶奶又说顽话了，那府的爷们儿性子奶奶还不知道。他暗中使计，坏了我们的事儿。到时候您就是一千个一万个打他、骂他、杀他，又能如何。”
“那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了。”
“奶奶一开始就错了，怎的敲锣打鼓把未央姑娘弄在铺子上。幸亏人家丫头有个心眼，知道不透聪明。要是跟你想的，把丫头放在她们那。那些人动了坏心思。对付个毛丫头不跟玩似的？人死了、疯了、伤了再说什么后悔可就迟了。如今你不如把她带到住的院子去。再让杜大爷找些能工绣匠另做一批，等交工的时候两手准备。岂不万无一失。”
李氏撇嘴“我的事情为什么要他帮，当初说好的——做生意，井水不犯河水。我这样……成什么了”
宋妈妈看着李氏百年难见的羞态“奶奶，女人为阴男人为阳，阴阳相和才能走到一起。你也不去管我，我也不去管你。男人跟放出去的风筝似的，跑跑可就断线啦”宋妈妈用手轻抚李氏肩头。
李氏心下忖度“知道了。我去说。”见宋妈妈满意地笑了。又道“去把那反叛丫头找来。我跟她说道说道。”
“哎！话可要软活着说，莫要吓了人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章40
